第262章盛腾带走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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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皮动了动，很慢，像有什么东西压着。手指也动了动，然后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那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距，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腿软得站不住。
    欣欣在旁边趴在玻璃窗上，兴奋地叫着，“舅舅醒了。”
    我点点头，嗓子里堵得厉害。
    盛腾是在沈岩醒来的时候出现的。他走进走廊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左边的肩膀还微微垂着。他身后跟着那个戴眼镜的医生。
    他是盛腾带来的医生。路过我的时候，他冲我点了点头，没说话，直接进了监护室。
    而盛腾站到了我的身边，“你一直等在这？”
    他问这话时，并没有看我，眼睛盯着里面的沈岩。
    那位医生给沈岩做了检查，出来的时候摘了口罩，跟盛腾低声说了几句。盛腾听完，朝我走过来。
    “情况还不乐观。”他说，语气比平时轻，“他失血太多，身体太虚。醒过来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几天很关键。恐怕暂时还出不来重症监护室。他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求生欲。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我心上。
    沈岩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生命里极其孤单的他，疼了不说，累了不说，出了事也不说。他的求生欲强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差点死在那条高速上，差点再也醒不过来。
    盛腾没有多留。他走之前，他思索了很久，返身折了回来，看向我，“乔麦……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将欣欣带回去，我来安排她的安全问题。”
    他的这句话，让我怔愣了一下，我没想到，盛腾会主动提出帮我保护欣欣。
    确实，欣欣已经2天没有上学了。
    而且，跟在我的身边，也并不安全。
    我看向欣欣，她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我怕她不适应。
    令我没想到的是，盛腾看向欣欣，开口问道，“跟叔叔回临城，好不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妈妈要在这里照顾舅舅，可能还要几天，你得回去上学。叔叔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你。”
    欣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我心情挺复杂的，但还是柔声说，“盛叔叔会保护你。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陪妈妈一起，但是会耽误上学……”
    “妈妈！”她开口，抱了抱我，说了句，“我跟盛叔叔回去，妈妈早点回来。”
    盛腾带她走的时候，盛腾的大手揽在她的小肩膀上。走到走廊尽头，欣欣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摆了摆手。
    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我站在原地，眼眶热得厉害。
    我完全相信盛腾。甚至相信，欣欣在他身边，比在我身边更安全。
    一周后。
    沈岩的情况终于稳定了，可以出重症监护室了。
    他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多，能喝几口水，能含糊地说几个字。每次我跟他说话，他都看着我，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什么。
    盛腾安排了车子，还有随车的医护，把沈岩从乐江转回了临城第一中心医院。救护车开进临城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恍惚得像隔了一辈子。
    陈蓉和李姝都来了。
    陈蓉一进病房就红了眼眶，站在床边看着沈岩，半天没说出话。
    毕竟，这两个人都是我父亲资助的孩子，也同样命苦，孤单。都当我是自己的亲姐妹一般。
    李姝倒是镇定，问了情况，又跟医生聊了几句，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几天不见你瘦了。”
    “沈岩能活过来，比什么都值得！”这是我的真心话。
    回来临城，就有人替我值班了，再加上盛腾暗中派了一名特殊的男特护。
    陈蓉说她晚上可以来医院替我，李姝说白天她没事也可以过来。
    我不用二十四小时盯在床边了，可我还是每天去，坐在那里，看着沈岩一点一点地恢复。
    他很虚弱。说话还是费力，说几句就要歇一歇。
    我问他想不想吃什么，他摇头；问他哪里不舒服，他也摇头。我有很多话想问他，想知道他到底查到了什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去乐江，想知道那场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可我一直没问。
    他太虚弱了，说话都费劲，我怎么忍心逼他？
    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我告诉自己，再等等，等他再好一点，等他能多说几句话，等他有力气把那件事从头到尾讲给我听。
    可他醒着的时候，有时候会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从何说起。那眼神让我心慌，让我觉得他查到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也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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