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皇帝的铁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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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宽这边又当又立又问心的时候，李世民的心情变得比李宽的思绪还碎。
    吉州和抚州的瘟疫先是让他彻夜难眠，后又让他无比愤懑。
    初闻吉州爆发瘟疫，自己的儿子女儿弟弟妹妹孙子孙女和肱骨重臣们无人幸免，他担心的连续三天都睡不着觉。
    他很后悔把人往李宽那里塞，总有种李氏皇族后辈被一锅端的忧虑。
    直到李宽发报，说已经找到了合用的药物，控制住了吉州的疫情，参加婚礼的人性命无忧，他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不过抚州大面积爆发瘟疫，江州、饶州也出现疫情，虽没有抚州那般惨烈，也是全州封城闭关。
    南巡队伍为了安全，不得不在扬州滞留些时日。
    李世民本来心情就不太好。
    如果说李道彦的事还能算作是皇族内部的弊端，那么扬州、金陵、滁州、润州、余杭等地世家豪族、豪商巨贾对地方权力、人口和财富的瓜分就是大唐内部矛盾的集中体现。
    以前看马周、赵弘志、魏征、张世贵、李君羡和李孝恭等人上报的江南道和淮南道的情况时，他总觉得这些人有些夸大其词了。
    世家豪族的根基在江北，淮南道和江南道的情况再差，也不可能比江北更差，世家豪族在南方的渗透再严重，也不能比关中、河东、河北等地更严重了。
    可他实地走访下来却是发现，马周等人上报的情况其实相当保守，淮南和江南的情况甚至被他们美化了很多。
    世家豪族对江淮地区的渗透瓜分和敲骨吸髓的压榨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淮南道东部七州和江南道东部九州，到处是世家豪族圈占的土地。
    十六州有编户和非编户人口共四十七万户，人口两百四十余万，却有近二十万户是世家豪族的佃农。
    这还只是官府统计到的户籍人口，百骑司和扬州都督府估计，十六州至少还有十几万户的未在册人口隐匿在当地豪族的庄园当中。
    粗略估计，江淮十六州有超过六成五的人口直接控制在世家豪族手中，有超过七成的土地通过各种手段控制在世家豪族手中。
    换句话说，江淮十六州有至少七成的税收被世家豪族给侵吞掉了！
    李世民刚到扬州时被当地无比繁华的景象给镇住了。
    车水马龙、千帆竞流之类的词语用在扬州的繁华上，实至名归。
    长安和洛阳号称大唐精粹之所在，也未见得有扬州的繁华景象。
    当地门阀豪族和遍地豪商即便是失去了巨量盐铁之利，依旧过着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日子。
    跟这些豪奢人家相比，刚刚拿到数百万贯分红的皇帝就像是个穷光蛋！
    为了巴结皇帝，当地商会、士绅、官员给皇帝献上了金山银海。
    没错，就是金山银海，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崭新的开元通宝铺路，直接从扬州东码头铺到了十七里外的扬州行宫。
    行宫正门影壁后面，一座高达一丈八尺，占了小半个行宫前场行辕的巨大假山耸立着。
    走近一看，好嘛！
    皇帝皇后的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假山山石皆是金银铜砖砌成的奇石造型，上嵌着上千颗指肚大小的珍珠作配，辅以二十余株两尺来高的红、黄、紫三色珊瑚和十二座尺长青黄白翠四色玉雕琢而成的生肖雕像造景。
    数不清的宝石玛瑙翠玉于下，聚为泉池。
    泉池底部不停涌上的泉水中金光点点，许是水中加了金沙……
    若不是长孙皇后及时提醒，紧握住李世民的手，李世民险些当即暴走。
    ——就在二十里外的运河两岸，就是连绵数里的破败窝棚。
    那里住的是上万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祈活百姓！
    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百姓和眼前的金山银海形成的强烈对比犹如一顿猛捶，让李世民怒火中烧。
    随行的人员看到这座奢靡到极致的造景，一个个面色各异。
    愤怒者有之，艳羡者有之，冷笑者有之，困惑者亦有之……
    下榻行宫的第一次宴席，让李世民当场拔剑，砍了三人……当地三家豪商居然给皇帝献上了名为“两脚羊羹”的菜！
    这道菜的原料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就连皇帝当众亲手杀人都没有人说他一句不是——这些人，该死！
    “吃人！这是吃人啊！”
    “你们敢吃朕的子民，那就不用再吃东西了！”
    “这三个畜生，夷三族！”
    “外面那座金山是谁送的？抄家，灭族！”
    多少年了，李世民再次让世人看到了一个铁血帝王疯狂的一面。
    皇帝的杀心如此重，却没有一个人敢劝谏。
    这些人自己找死，救也白救。
    皇帝抵达扬州的第一天便杀的人头滚滚。
    不杀不行啊！
    江淮十六州的情况远比李世民看到的更加恶劣。
    李孝恭的副手上官亦告诉他，江淮两道，除岳州都督府和扬州都督府外，本地官吏要么出身世家门阀，要么出自当地的豪族。
    他们官官相护、亲戚套亲戚，把两道官场锁的死死的，朝廷任命的官员要么被架空，要么同流合污。
    也就是李孝恭够强势，手里握着扬州、江州、润州、明州和余杭大营的兵权，还能办成一些事情，朝廷对两道的态度是只要按时交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按照上官亦的说法，盐铁战争后，江淮的各个势力已经收敛了很多，换到以前，那道“两脚羊羹”用的可都是真的人，而且必须是童男童女……
    房玄龄等人也被江淮的情况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北方的世家豪族多少还有些约束和规矩，江淮两道的豪族商人则完全没有底线。
    李世民跟房玄龄、于志宁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不等李孝恭归来了，立刻动手解决扬州的豪族商人，狠狠敲打一下世家人。
    只是没等他们动手，随驾南下的儒家人先闹起来了。
    “抚州与吉州大疫，乃是上天对陛下的警示！”
    “陛下动辄灭族，杀性太重，陛下应下罪己诏，反思往日之过，请求上天谅解……”
    “不只是杀戮的问题，天降大疫示警，更多乃是对以楚王为首的旁门左道不满，陛下当知何为正道，何为大义……”
    李世民见他们又拿出天人感应那套东西来强行绑架自己，冷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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