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你们父子一个都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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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回荡着徐妙云清亮的嗓音。
    还在地上扭打的父子三人齐刷刷停下动作。朱棣率先松开锁着朱高煦脖子的手臂，顺势在龙袍上蹭掉手心的灰尘，清咳一声，站直身子。
    朱高炽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顺便扯了扯起皱的太子蟒袍。朱高煦一骨碌翻起身，把手里攥着的半块虎符往袖兜里一塞。
    大明的天子、储君、亲王，贴着大殿那根雕龙金丝楠木柱子，站成一排，眼观鼻鼻观心。
    徐妙云迈步走上御阶。她没看朱棣，视线直接扫过朱高炽和朱高煦。
    “天家威仪，全让你们丢尽了。”徐妙云语气平稳，没有起伏。“大明帝国的主宰，太子，亲王，在大殿上滚地互殴，让满朝文武看笑话，要不要让你们去宗庙里在列祖列宗面前，在打一架！。”
    朱棣摸了摸鼻子，刚想张嘴辩解：“皇后，是这两个逆子……”
    “你闭嘴。”徐妙云一句话把朱棣的话堵回嗓子眼。她转过身，目光盯住朱棣，“皇上初登大宝，朝中政务堆积如山。你是天子，御驾亲征去万里之外，国本谁来稳？”
    朱棣憋红了脸，半天憋出一个字：“朕……”
    徐妙云不给他机会，转向朱高炽：“你是储君，监国理政是你的本分。离开京城，六部九卿谁来压阵？”
    最后，她看向朱高煦：“还有你！南蛮刚刚初定，那边作为你的封地，你不管吗？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要我一个后宫女子出来干政吗？”
    父子三人被训得没脾气，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徐妙云转过身，面向大殿群臣，目光精准地落在正靠着柱子嗑瓜子看戏的范统身上。
    “范统。”
    吧嗒。范统手里的半颗瓜子掉在青砖上。他赶紧把手在袖子上抹了抹，站直身子，往前迈了两步，拱手行礼：“娘娘吩咐。”
    “你去当统帅。”徐妙云吐字清晰。
    范统两眼一瞪，指着自己的鼻尖：“娘娘，臣？哎呦，最近不舒服啊！娘娘，臣怕是去不了了，这万里海路，臣这身板……”
    “我看你刚刚不是看戏看的很欢乐吗？放眼大明，谁比你更懂那些西洋火器？谁比你更清楚那些红毛鬼的底细？”徐妙云步步紧逼。
    范统连连摆手：“这事老姚也能干，找他！娘娘明鉴，妙锦快临盆了，臣这做丈夫的，得守在床前尽本分啊！这仗一打大半年，臣实在走不开！”
    姚广孝看着指他的手指，理都不理！这大明迟早要完
    徐妙云神色不动，向范统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少拿妙锦当挡箭牌，我的钱，不是这么好拿的。”
    范统眼角直跳，后背冒汗。
    “妙锦今晚本宫就接进坤宁宫。”徐妙云继续抛出筹码，“太医院全体太医十二个时辰轮班值守，整个大明最好的稳婆本宫挑了十个。吃穿用度，全按本宫的规制。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绝杀，范统的退路被堵得干干净净。
    徐妙云转身，声音拔高：“打下欧洲，红毛鬼的王宫金库，本宫做主，先让你挑三成。”
    范统听到“三成”两个字，原本愁苦的圆脸立刻变了模样。他猛地一拍大腿，腰板挺得笔直，声若洪钟：“臣，万死不辞！为了大明，为了皇上，臣这百八十斤肉交代在海上也值了！”
    站在柱子旁的朱棣斜了范统眼，暗骂这杀才见钱眼开。但既然皇后定了调子，他只能妥协，相当不甘心的走回龙椅坐下。
    “既然皇后定了，范统，你挂帅。”朱棣抽出桌案上的令箭，“要多少兵马，说！”
    范统走到殿中，不再推脱，脑子里那张世界地图已经铺开。
    范统郑重的说道：“郑和的水师主力、赵王在满加刺的舰队，臣带走，恶魔新军，饕餮卫，阿修罗臣也都带上。”
    朱棣点头：“准！”
    范统，转身看向户部尚书夏原吉：“老夏，国库门打开。我要一百万发真理三号的实心钨钢弹，五十万发开花弹。火药，我要龙江火器局三个月的总产量！”
    夏原吉两腿发软，差点跪下，他扯着嗓子喊：“国公爷！你要把大明国库抽干啊！”
    “钱花了能再抢回来，人死在海上就没了。”范统毫不退让，直勾勾盯着朱棣。
    “给他！”朱棣一挥手，“夏原吉，少一颗炮弹，朕拿你试问！”
    范统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除了朝廷的宝船，臣要征调五百艘民间商船。放出风去，给商行发‘特许私掠牌’。凡跟随大军远征的商船，沿途所获财物，朝廷抽六成，商行留四成。他们自己出人出钱，买咱兵部的火炮！”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这不单单是远征，这是把整个大明江南的民间财富绑上战车。
    姚广孝站在暗处，转着手里的佛珠，低声念道：“好一招驱狼吞虎。国公这一手，是将大明商贾的贪欲全烧起来了。”
    旨意从武英殿传出，整个应天府陷入前所未有的狂热。
    大明这部沉寂了几个月的巨型战争机器，全速运转。
    龙江船厂的船坞里，火把彻夜不熄。三万名工匠连轴转。刺鼻的松香和桐油味弥漫在江面上。巨大的五千料宝船一艘接一艘地下水，水门汀加固的船底包裹着黄铜板，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火器局的烟囱往外喷吐着黑烟。运煤的马车把通往江边的官道压出深深的车辙。
    赵黑虎赤着上身，站在炼铁炉旁，指挥工匠把一筐筐高品位的铁矿石倒进炉膛。通红的铁水流入模具，一尊尊真理三号改进型重炮被吊装出炉，迅速打磨、装配东瀛生胶垫圈，然后套上马车直奔码头。
    比朝廷动作更夸张的，是民间的商行。
    江南三大丝绸商人连夜碰头，抵押了应天府外五万亩良田，筹集了三百万两白银。第二天清晨，他们就拉着一车车银箱堵在镇国公府门口，要求购买淘汰下来的真理二号火炮和两百张私掠牌。
    闽浙海商会的船东们更直接，把原本跑南洋运香料的广船全腾空了，船舷两边生生凿出两排炮窗。他们开出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安家费，在应天府街头大肆招募水手和雇佣兵。
    只要敢拿刀杀人，只要不怕死，全被套上皮甲塞进船底舱。
    短短十天，大明沿海，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海船，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长在水上的黑森林。
    码头堆场上，成箱的开花弹、防潮油布包裹的火药桶、一麻袋一麻袋的炒面和腌肉，堆成了几十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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