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不过就是想讨生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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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未必，明大小姐那人，精着呢，无利不起早。肯定是苏家丫头搞的那什么‘苏隆水产’，有点门道，被看上了！”
    “啧啧，这苏家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攀上明家了？”
    苏家人接到邀请，也是懵的。苏艾朴和林湘梅又惊又怕，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俊安则有些兴奋，觉得是妹妹的本事得到了认可。苏莲周只是担忧地看着妹妹。
    苏明镜自己，心里也掀起了波澜。
    明堂突然示好，主动邀约，绝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
    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另有所图？
    联想到明载烨之前反常的帮助，以及明堂在村里的地位和影响力，苏明镜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退缩。
    “爹，娘，你们别担心。明大小姐既然请了，我去就是。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苏明镜安抚着家人，心里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赴约那天，苏明镜穿上了那件唯一没有补丁、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罩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刻意打扮，却自有一股沉静坦然的气度。
    明家别墅依旧气派非凡。管家将她引到二楼的小会客室。
    明堂已经等在那里，穿着家常的素色旗袍，披着薄羊绒披肩，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苏明镜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苏姑娘来了，请坐。”
    “明大小姐。”苏明镜微微颔首，在对面沙发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
    佣人上了茶，是香气清雅的龙井。
    “尝尝，今年的新茶。”明堂示意。
    苏明镜道了谢，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香氤氲，但她心思清明。
    “苏姑娘最近，可是咱们万隆海岛的风云人物了。”明堂放下文件，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个体执照，注册商标，还起了个响亮的字号——‘苏隆水产’。这步子，迈得可不小啊。”
    “明大小姐过奖了。”苏明镜放下茶杯，语气不卑不亢，“家里穷，想找个活路。正好政策允许，就试着走走看。谈不上风云，不过是讨生活罢了。”
    “讨生活的方法很多。”明堂看着她，目光深邃，“你选的这条路，可不简单。不光要能吃苦，还要有头脑，有胆识，更得……耐得住寂寞，顶得住压力。村里那些闲话，不好听吧？”
    “路是自己选的，闲话自然要听。”苏明镜迎着她的目光，“只要方向没错，脚步站稳，闲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方向没错？”明堂眉梢微挑，“你怎么确定，你搞这个‘苏隆水产’，方向就一定是对的？现在政策是松动了，可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万一……又收紧了，你投入的那些本钱、精力，岂不是打了水漂？你们苏家，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敲打和试探，想知道苏明镜的决心和背后的倚仗。
    苏明镜心中了然，缓缓道。
    “明大小姐说得是，未来谁也无法预料。但正因为无法预料，才不能因噎废食，坐等天上掉馅饼。政策是风向，但大海行船，不能只看风向，还得看水流，看自己的船和舵。我们苏家小门小户，船小，调头也容易。现在有机会，就想试试能不能把船开得稳一点，远一点。至于投入……本就是辛苦赚来的血汗钱，赔了，就再赚。但若是因为怕赔，连试都不敢试，那才真是永无翻身之日。”
    她的话，条理清晰，既承认风险，又表明决心，不卑不亢，也没有夸夸其谈。
    明堂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这丫头，确实有点意思。不像是莽撞行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看来苏姑娘是铁了心要走这条路了。”明堂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我今天请你来，倒也不是单纯为了说这些。我们明家，在万隆海岛经营这些年，码头、航运，是主业。但水产这一块，始终觉得是个可以深挖的富矿，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和方法去做。”
    她顿了顿，看着苏明镜。
    “你的‘苏隆水产’，想法很新，胆子也大。我有些兴趣。不知道苏姑娘，有没有想过，把生意……做得更大一些？”
    来了。正题。
    苏明镜心念电转，面上却依旧平静。
    “明大小姐的意思是……”
    “合作。”明堂放下茶杯，声音清晰，“明家可以提供一些你目前缺乏的东西。比如，更稳定的优质鱼货来源，不仅仅是你们自家捕的，也可以通过明家的渠道，从其他可靠渔船那里收购。比如，初步的加工场地和简单的设备，明家码头有闲置的仓库，可以整理出来，用于腌晒、分拣、包装。再比如，一部分启动资金，以及……更广阔的销售渠道。明家的船队和关系，可以帮你把‘苏隆水产’的货，卖到更远的县城，甚至市里。”
    条件很诱人。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明家，想要什么？”苏明镜直接问。
    “聪明。”明堂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明家要的，是苏隆水产的一部分股份，以及未来的利润分成。具体的比例，可以谈。但更重要的是，明家要看到‘苏隆水产’真正的潜力和你的能力。所以，前期合作，我们可以以一种更松散、更扶持的方式进行。明家投入资源，你负责具体经营。做好了，明家获利，你也真正站住了脚。做不好……损失，明家承担大部分，但‘苏隆水产’这个牌子，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是一个看似优厚，实则将苏明镜和苏家牢牢绑在明家战车上的提议。给了你梯子，但梯子握在别人手里。上得去，风光无限；上不去，或者中途想下来，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而且，一旦合作，苏明镜所有的经营思路、客户资源、甚至可能的“秘密”，都将暴露在明家的眼皮子底下。
    风险与机遇，果然从来都不会偏向某一方。
    苏明镜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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