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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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浴火(第1/2页)
    “各位亲朋，各位街坊邻居，各位贵宾！”
    “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东林老字号‘鼎庆楼’的重焕新生！”
    “这座承载着几代人记忆的老店，历经风雨坎坷，今天，浴火重生，再次开门纳客！”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崔老爷子、崔国明先生，为鼎庆楼揭幕！”
    霍东风的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掌声。
    鼎庆楼确实承载了很多人的记忆。
    他们那辈人混街面的时候，最体面、最豪华的请客方式，那就是去鼎庆楼摆一桌。
    不是摆在大厅。
    是包厢！
    当然。
    大厅也可以体面，直接包场，请个十几桌，那也够体面。
    因为面积够大，很多人的婚礼都是在鼎庆楼办的，还有什么满月酒、升学宴、乔迁宴、寿宴……
    等等。
    能在鼎庆楼摆席面的人，当年混的都很好。
    红绸飘落！
    ‘鼎庆楼’三个遒劲有力，金光闪闪的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绽放出耀眼的光采。
    同时，街面上的万里红，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喜庆的硝烟味，满地的红色碎纸屑，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都在向周围的人宣告。
    鼎庆楼，活过来了！
    老崔穿着李杰专门定制的中山装，站在正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看着门前的人群，他的眼眶有点温热。
    好！
    好啊！
    过去这几年，他经常会想起鼎庆楼，想要把它重新开起来。
    而今。
    这个目标完成了。
    “开席咯！”
    随着老崔有力的一声吆喝，大门洞开，堵在门口的人，哗啦啦全部往里走。
    今天是开业大酬宾！
    全场半价！
    仅此一天！
    半价，真真是做慈善了。
    几乎是成本价。
    不过。
    时隔多年，鼎庆楼重新开业，权当是花钱买点人气，红红火火才好嘛，才够喜庆。
    不一会，大堂内便人声鼎沸。
    二十多桌全部坐满，楼上的十个包厢也是满员。
    今天来的人，很多，很多。
    眼看高朋满座，崔老爷子换了一套厨师服，转身去了厨房。
    “师傅，你今天这是准备露一手？”
    瞧见老崔换了衣服，掌勺的大师傅张端呵呵一笑。
    “露什么啊。”
    老崔满脸笑容道。
    “就是帮个忙。”
    “哈哈。”
    张端哈哈一笑，转头对那些徒弟们说道。
    “你们今天有眼福了，我师傅当年可是东林的一把刀。”
    老崔在后厨忙，李杰、霍东风、李小珍在前面也忙得很，第一波来的人太多了，服务员根本不够用。
    不得已，他们只能穿梭在人流之中，帮着一块点到。
    很快。
    菜单如雪花般飞进了后厨。
    饭店做菜跟家里肯定不一样，那些需要炖煮很久的硬菜，早就提前做好了。
    需要上菜时，或炖，或煮，或炸，或炒……
    反正，步骤省略很多，调个味就行。
    红红火火。
    从中午一直忙到晚上，后厨的人是忙得腰酸背痛，前面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李杰忙得连饭都没怎么吃。
    晚上十点，这才跟大家一块吃了点东西，忙了一天的老崔，依旧是红光满面。
    两杯酒下肚，脸上的红光更多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累？
    不存在？
    他的大徒弟，掌勺大师傅也很高兴，张端原本以为鼎庆楼就算是老店，重新开业的话，生意也不一定好。
    但。
    今天是八方来客，让他见识到了崔家的人脉。
    那些人不是一枪头的买卖。
    有不少是单位上的人，有个人张端认识，是当地招商局的一个副局长。
    众所周知，招商，招商，怎么少得了招待呢？
    就看‘国明’和他相熟的样子，日后多半是常客。
    此外。
    霍东风也往这边引了不少客人，他是把自家店里的一些熟客给拉了过来。
    换做别人，绝对不会干这种事。
    同行是冤家嘛。
    但。
    霍东风不一样，他对老爷子只有尊敬、感谢，哪怕他自己的家黄了，也得帮助老爷子圆梦。
    再说了，他那个店也黄不了。
    他已经跟李杰商量过了，回头就把他的店换个招牌。
    也叫鼎庆楼！
    是分店！
    在‘国明’口中，这叫连锁经营，以后还要开三店、四店，开出东林，开遍东北。
    最后再走向全国！
    日后，鼎庆楼的生意就是他霍东风的生意，两家店并做一家，然后成立一家公司。
    他占四成股份。
    少一成是技术入股，品牌价值。
    反正，那些话他听不太懂，但没关系，别说只给四成，就是三成也行。
    他欠崔家的东西，用钱哪还得清啊？
    现在二胖还住在‘国明’家里呢。
    接下来几天，鼎庆楼的生意持续火爆，葱烧辽参、锅包肉、秘制酱肉、雪绵豆沙、油爆双脆等招牌菜，引得食客们交相称赞。
    崔老爷子虽然没办法在一线工作，但他还有别的事可以做。
    比如说研发新菜什么的。
    开餐馆的，也得求变，古方是古方，传承是传承，如果一直死死抱着菜谱不放。
    再好的东西，食客们也有吃腻的时候。
    所以。
    必须与时俱进。
    只是，刚开业的这几天，张端实在是没空，人太多了，哪怕开业酬宾结束，还是天天满座。
    很多人都冲了‘会员卡’。
    为了吸引冲卡，餐厅放出了优惠。
    冲100，送5块。
    冲500，送50。
    冲1000，送120。
    冲1万，送2000。
    再多？
    那没有了，最多就送2000块，按照鼎庆楼目前的定价，如果送多了，那要亏本了。
    毕竟，现在是90年代，跟日后不太一样，资金沉淀在账户里，也没有太多的渠道去盈利。
    总不能去放贷吧？
    真放贷，老崔首先就要把霍东风的头给打爆了。
    歪门邪道！
    还放高利贷？
    ……
    日本。
    东京。
    “慢走。”
    崔小红站在玄关门口，微微低头，目送丈夫走出了家门。
    虽然两人是夫妻，但却是老夫少妻，而且，日本这边的夫妻关系跟国内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田中这样有钱的家庭。
    条条框框一大堆。
    这种目送丈夫出门的场面，几乎是天天发生，有时候崔小红觉得自己不像是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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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像是佣人。
    送别丈夫，崔小红又去给儿子穿衣服，送孩子上学，也是她的任务。
    好在家里有车。
    片刻后，崔小红牵着孩子走出了家门，他们住的地方是一户建，建筑面积大概1000平方。
    扣掉几百平的花园，房子的建筑面积差不多200多平。
    3层就是600平。
    房子很大。
    但，平常却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周末的时候，他丈夫和前妻生的孩子偶尔会回来。
    田中和前期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们目前都各自成家，老大的年龄比她还要大两岁，小女儿虽然比她小。
    但也没有小多少，就差了七岁。
    可以说是同龄人了。
    这三个孩子对她还是比较尊敬，但崔小红能看出来，那只是表面尊敬。
    他们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她呢。
    不过，这么多年过来，崔小红已经习惯了，反正见面的次数又不多。
    嗯？
    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信箱里的那封信，崔小红脚步一顿。
    虽然信件只露出一点点，但那个邮票不是日本这边的格式，是国内的。
    有信过来了？
    “妈妈？”
    “没事。”
    听到孩子的呼声，崔小红收回思绪，她没有去取信。
    先送孩子去上学。
    来到车库，崔小红开上一辆丰田轿跑，这是她日常开的车。
    日本这边的停车费，贼拉贵，但，那跟她没多大关系，他们自己家有车库。
    停在自家车库，收什么钱？
    他们家车库很宽敞，可以停下两辆车，如果把院子算上，可以停三四辆车。
    日常的话，他们家只有两辆车。
    一辆是丰田，还有一辆是奔驰，后者是她丈夫的车，公司配的。
    她丈夫是在银行工作，算是中高层，年薪大约40万美金，即便在日本这边，这也是绝对的高薪工作。
    金领级别。
    除了工作之外，她丈夫还有副业。
    炒楼也赚了不少钱，在泡沫破灭之前，田中果断抽身。
    如果不是炒楼赚了一大笔钱，崔小红也买不起那么多的奢侈品。
    送完孩子，崔小红回来之后先取了邮件。
    不过，她没有直接看。
    而是先把早上的碗筷给洗了，他们家请了保姆，但不是全职的那种。
    是钟点工，只负责打扫。
    日常做饭都是她自己忙活。
    说是洗，其实只是放到洗碗机里，她忙主要是忙厨房的卫生。
    田中对厨房的卫生特别重视。
    偶尔家里也会接待一些客人，他们家是开放式的厨房，厨房要保持纤尘不染。
    要干干净净。
    虽然上午不可能有人拜访，但崔小红已经习惯了。
    早点收拾，早点清净。
    打扫完家里的卫生，她这才有空拆开那封信。
    首先掉落出来的不是信，而是一沓照片。
    鼎庆楼开业了？
    她手里的照片正是鼎庆楼开业的场景，照片里，老崔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在他旁边是‘国明’。
    手里的几张照片都是这些，看着这些照片，崔小红很是意外。
    鼎庆楼是怎么开的？
    老爷子把它盘下来了？
    之前不是改成了歌舞厅吗？
    很快。
    她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她的朋友在信里都写了。
    ？？？
    看完那封信，崔小红又多了更多的疑问。
    ‘国明’出的钱？
    国明不仅买了车，还买了别墅，哪来的钱啊？
    虽然崔小红出国很久了，但三岁看老，自家弟弟是什么人，她自问还是能把握的。
    才华吧，有。
    如果没有才华，当年怎么考得上哈工大？
    想当年，‘国明’在校园里也是风云人物，有一大堆的迷妹。
    但。
    ‘国明’有个缺点，干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
    她回国那会，也知道‘国明’干了些什么事，他干的那些事，很符合她对他的印象。
    这是转性了？
    如果不是转性了，‘国明’哪能赚到钱？
    想了想，崔小红就不去纠结了。
    日子过得好了，不是好事吗？
    何必去纠结那么多。
    接着，她把信给收起来了，收到了一个带锁的盒子里。
    那里面装的都是信。
    数量并不多，也就十来封，平均下来，一年一封。
    这些信，她偶尔会回。
    这一次，崔小红不准备回信。
    她已经是局外人。
    家里的消息，偶尔知道一点就够了。
    不论过得好还是不好，都跟她没太大的关系，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简简单单给自己做了一顿午餐，崔小红小憩了一会。
    一觉睡醒，刚好一点多，稍微拾掇了一下，她便开车出门去了。
    来到银座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她看到了几位朋友已经到了。
    她自己也有社交圈。
    当然。
    她们都是全职家庭主妇，各自的家庭条件也差不多，聚在一块就是聊聊天。
    喝完下午茶，三点多的时候，崔小红开车去接孩子放学。
    然后。
    回到家里就开始准备晚餐。
    大约六点半，丈夫回家，一家人坐在一块吃饭，饭桌上很沉闷。
    食不言，寝不语。
    晚餐结束，田中去书房继续忙工作，崔小红是洗碗，顺便带孩子。
    期间，她会泡一杯茶，切点水果送到书房。
    八点左右，给孩子洗澡，然后哄孩子睡觉，忙活完，时间差不多九点。
    放水给丈夫洗澡，对方洗完澡，她在洗。
    十点不到，上床睡觉。
    什么夫妻生活，那是很少的，田中今年都五十多了，哪有什么欲望。
    偶尔有，也是敷衍了事，两三分钟的事。
    这就是崔小红的一天。
    基本上天天都是这种日子，只有周末的时候，她会带孩子出去玩，顺便逛逛街，买买东西。
    衣服、包包、化妆品，都是带孩子的时候买。
    田中几乎不陪她逛街。
    只提供一张副卡，每个月有5000美金的额外，家用是另算，田中会取钱给她。
    给现金。
    这种日子枯燥是枯燥了一点，但物质方面，却很充实，这也是她不愿意回国的原因。
    她不年轻了，回国还能过这种日子吗？
    不可能！
    五千美金换成RMB，差不多是四五万了，谁能一个月给她那么多钱？
    何况，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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