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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初萤之光,景昭如阳(第1/2页)
除了当年的两位当事人,再没人知道他们当时聊了什么。
结果就是,老秀才李清重见天日。
两个狱卒带着京兆尹手令,往长安大牢的偏处走去。
一间阴暗逼仄的牢门前,二人站定。
“李清?秀才公?”
二人朝着墙角蜷缩的那道人影喊了几声,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其中一名狱卒小声问向同伴。
“你说,这人别是病死了吧?”
闻声,另一位狱卒手脚僵硬地从腰间翻找钥匙。
‘铛啷!’
一个没拿稳,整个钥匙串儿掉在了地上。
他这时才回过神,脸色铁青地回答。
“白痴,你当咱们手里是谁的手令?!”
“这是京兆尹大人亲自放准的人!”
大牢里早上报上去人还活着,现在京兆尹大人开口放人,人就死了?!
这到底是牢房管理不善......还是有人专门和京兆尹大人作对?!
这事儿传出去,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最轻治个渎职下来,只怕也要丢了饭碗,下半辈子就只能去当个力工谋生。
如果他们还能有下半辈子的话。
两名狱卒手忙脚乱地把人抬出来,放进狱卒们自住的监室。
这是整个长安大牢里最像人住的地方。
“快找医师,不管怎么治,他今天不能咽气!”
牢头红着眼,死死拽着其中一名狱卒的衣领。
“他要是咽了气,咱们大伙儿可就全毁了!”
直到一口老山参须吊出来的汤药灌进去,才算是勉强给李清补了口元气。
来访的医师重新探了探脉息,紧蹙的眉头缓缓松了开来。
“呼......”
他长舒一口气。
“牢里阴气太重,再加上秀才公日日幽惧,肝胆尽伤。”
“好在身上没什么旧伤旧病,有参汤吊着,这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只保证病人现在不死。
以后......难说......
牢里待个一年半载,恶劣的居住环境,再加上极大的心理压力。
李清年岁也不小了,以后长命百岁肯定是没可能。
现在就看他油尽灯枯之前,还能熬个几年。
李清正式出狱的日子推迟了整整一天。
京兆尹手书送入长安大牢的第二天,他才昏昏沉沉的迈着步子,在两名狱卒的小心搀扶下,走出地牢。
“好刺眼啊......”
他嘶哑着嗓子,低声呢喃。
眼睛几乎睁不开,眼角只是一个劲儿的泛着泪光。
“爹!”
“夫君!”
两道熟悉声音先后响起。
母女俩从讪讪笑着的两名狱卒手中接过老秀才。
他如今轻薄的身子,像是能被一阵风给吹走。
李清用力眨巴着眼,勉力适应着刺目的阳光。
他开口的第一句是,“谁救的我?”
李刘氏满心欢喜道,“夫君,是族里来人了!”
李清一怔,随即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他不再言语,只是任由母女俩搀扶着登上借来的破旧驴车,回了家中。
......
当李成梁踩着四方步走入门庭,李清看向他的第一眼。
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太多。
“后生,坐罢。”
李清勉力在榻上坐起身子,倚着墙壁。
李成梁环视一周,只能在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定不是我之亲族。”
李成梁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这位老秀才有如此见地。
他猛地回过神来,以为对方是在诈他。
李成梁强装不忿道,“我凭什么不是?”
“秀才公莫不是在说胡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5章初萤之光,景昭如阳(第2/2页)
“凭什么......”李清苦笑一声,沧桑的眼眸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醒。
“就凭我早已出族,你明白吗?”
李成梁嘴角一抽。
这个他还真不清楚。
陇西李氏的族事,他这个辽东李氏的小小百户,又有何德何能可以打探清楚。
无非是连蒙带猜而已。
出族,不是指人离开族地,去外地闯荡。
而是被赶出去,或是主动分了谱。
这是分了家啊!
自此他们都是陇西李氏,但又不是同一家李氏。
真以为李清侨居长安二十载,就只是因为舍不得这长安繁华吗?
他背井离乡,只是因为没地方可回。
所以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在这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厮混着。
大牢外面的母女俩始终被蒙在鼓里。
李清不敢在牢里咽气,死死挺着,不是指望谁来救他于水火。
只是因为他知道,他要是死了,这个长安城里的小家就真的完了!
牢里牢外,一家人谁都不敢放弃,谁都不敢寻死。
只能硬挺着......
挺过一天是一天,仅此而已。
这个秘密,只存于李清心里。
任凭李成梁再多准备,也决计想不到。
他不甘心道,“就不能是某家中顾念旧情?”
李清看着他,笑而不语。
和陇西李氏族中还有没有旧情,李清自己心里还能不清楚吗?
李成梁没辙了,索性开始耍起无赖。
“秀才公真是不识好人心!”
“某想方设法的救你,难道还是为了害你不成?!”
“哎——!”
李清颓然叹息,兀自言说。
“二十多年前,陇西天水有一书生,他不甘心......”
不甘心出身就决定了未来。
不甘心自己注定就要低人一等。
初出茅庐的人,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他以为靠自己就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但延续千年的宗族传承,架构牢固到让人绝望。
总之,他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离开了,不惜带着被逐出宗族的一支分册族谱。
那是一支宗族在剔除腐肉时的遗留。
某种意义上,那时的李清和现在的李成梁,似乎非常相像。
同样的急功近利,同样的孤注一掷,同样......天真的有点儿可笑。
......
赵钟岳低头,看向桌案上的那卷陈旧族谱。
“所以,这就是李清老大人从陇西旧族分出来的那一支族谱?”
它看着陈旧,却又不够旧。
原因便是它只是四十年前抄录出的新册,而非原版。
它代表不了一个千年世家的全部,但又确是从中延伸出的一支须脉。
李煜拾起谱册,熟络地翻到其中一页,看这熟稔的模样,显然他平日里最常翻看的就是这一页。
赵钟岳不由瞥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李清、李刘氏,下面是......
李成梁、李初萤?
再往下,还有字儿,也是这本族谱上最末尾的字迹。
整整一代人,只有一个名字在族谱上留痕。
李......煜?!
所以,李煜的母亲,便唤作李初萤?!
难怪,要用景昭为字。
继亡母之荧光,初升若朝阳之景昭!
故事中这位神秘的妇人,终于是露出一丝踪迹。
可另一方面,他又着实震惊于‘李成梁’三个字的出现。
“这......这......”
赵钟岳一时磕巴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