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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珍儿忙活了一天，这会后腰都快断了，可精神头却比谁都足。
脸上泛着红晕，比划着说：“知道今天卖了不少，可没想到竟然卖了这么多。”
“你们是没瞅见，那试衣间门口，人就没断过。我临时在角落里又扯了两块布帘子当试衣间，都还不够用。”
不过，兴奋完后，她有些担忧，“秀莲婶，你说……咱们这生意，会不会就是开业图个新鲜？你看咱们抽奖送缝纫机，送自行车的，还有那大红被面，好多人为了凑够抽奖的钱，本来不想买的，都硬是多拿了两件。”
李秀莲一脸赞许，这丫头没被眼前的泼天富贵冲昏头，脑子还清醒着呢。
“你分析得不错，确实是这个理。开业三天图个热闹，把名声打出去。等这阵风过去，营业额能稳在一千块上下，你们这店，就算是站稳脚跟了。”
林飞嘴里念念有词。
“一天一千，按照大娘说的，利润对半开，那就是五百。一天五百，一个月岂不是就能万元户了？”
他娶得这个媳妇，也太旺夫了！
李珍儿的心也扑通扑通跳，想起以前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家子人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就能落下几百块，那都得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
后来跟着秀莲婶卖衣服，每个月工资加上奖金，能拿到两三百，她就觉得自个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可现在，就一天赚的钱，比她爹娘一辈子见的都多。
但她骨子里的那份谨慎，让她强行冷静了下来。
“林飞，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咱们生意这么好，别人肯定也眼红，保不齐过两天，对面就开一家一样的服装店，跟咱们抢生意。”
“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是得放平心态，把这当成个长久买卖，踏踏实实地干。”
李秀莲忍不住又夸了一句，“珍儿这心态可以啊，生意场上跟风模仿是常事。有好生意大家一起做，那才叫市场繁荣。”
“但你们也别怕。咱们是连锁店，统一的进货渠道，统一的价格，还有我给你们挑的这些独家款式，优势大着。他们模仿得了形，模仿不了咱们的魂，好好干你们自己的就行。”
李珍儿重重点头，像个得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嗯，我听秀莲婶的。”
李秀莲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道：“行了，钱也数完了，赶紧锁门回去歇着吧，瞧你们俩累得那样，我就先回了。”
说着，潇洒地一转身，拉开门外那辆小轿车的车门，扬长而去。
李珍儿看着车灯消失的方向，满眼都是崇拜。
“林飞，那咱们也关门吧。”
一行人，连带着几个累瘫了的店员，拉下卷帘门，各自回家。
天色昏暗，巷子里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偶尔吹过的夜风。
殊不知，在店铺侧面的墙角，一双眼睛正盯着那紧闭的卷帘门，看了许久。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珍儿的初恋男友，涛子。
“他娘的，这生意也太火了。”
涛子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珠子都红了。
日进斗金，这他娘的就是日进斗金啊！
再看看自己，来京市也快一年了，靠着到处摆地摊，卖点围巾、手套、蛤蟆镜，一个月下来也能赚个三五百，除去开支租房之类的，还能剩下一半。
本来还挺知足，觉得自己比村里那些刨地的强多了。
可现在跟李珍儿这一比，自己赚的那点钱，简直屁都不是，也就够糊个口。
要想发大财，还得做大生意。
涛子心痒痒的，要不……也去卖衣服？
以后常来这晃悠，看她店里啥款式卖得好，就去批发市场找差不多的，卖得比她便宜。
想到这，又忍不住想起李珍儿那张俏生生的脸蛋和那副好身段。
再想想自己家里那个长得黑不溜秋的婆娘，心里就一阵烦躁。
李珍儿随便披件麻袋都好看，那衣服穿她身上，能不好卖吗？
再看自己媳妇，穿啥都土里土气的。
涛子越想越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娶了那个丑女人？
还有这个林飞，真是个捡破烂的。
自己怎么挑拨他俩都没用，这孙子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非要捡自己剩下的。
以前，涛子一想起自己是李珍儿的第一个男人，心里还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可现在，他每次想起来，心就隐隐作痛。
这么一棵摇钱树，就这么被自己亲手给推走了。
不行。
涛子一跺脚，他得赶紧转型。
天眼瞅着一天比一天热乎了，围巾手套眼看就卖不动了，必须卖衣服了。
涛子一溜小跑地往家赶，回到那个破旧的屋里时，一进去就开始翻箱倒柜，最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饼干铁罐。
“哗啦”一声，把里面的钱全倒在了床上。
他媳妇小荷正纳鞋底，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问：“你这是干啥？抽风了？”
涛子一边数钱，一边皱起了眉头。
“不对，咋就这么点？我记得都存了一千多了。”
床上那堆钱，加起来也就两百出头。
小荷白了他一眼，“我可没你心那么大，敢把全部家当都放一个罐子里。我另外给你存了一千块整的，这二百多是零钱。”
涛子伸出手，“存哪了？赶紧拿来。”
小荷却把手一背，眉毛拧了起来。
“你还没告诉我，要干啥用？”
涛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一个娘们家家的，瞎掺和啥。”
小荷的犟脾气也上来了，“我不管懂不懂，咱俩是夫妻，有事就得商量。再说了，我现在也经常出去摆摊，有时挣得不比你少。”
涛子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行，告诉你，我准备去卖衣服了。”
一听这话，小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事。天热了，我想着去进点踩脚裤卖，那玩意本钱低。卖衣服成本太高了，你光一个款式，就得进好几个颜色，好几个尺码，得压多少货啊？太费本钱了。”
涛子一听就炸了毛。
“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就是卖衣服才挣大钱。”
两人就着卖衣服还是卖裤子的问题，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啪”的一声巴掌，屋里瞬间安静了。
小荷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涛子。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