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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莲却像是没看见他们脸上的精彩表情，自顾自地走到了工地边上搭的凉棚底下。
凉棚下放着一个大茶桶，旁边还摞着一叠粗瓷大碗。
她拿起水瓢，从茶桶里舀出几碗澄黄透亮的茶水，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几位大哥，跑了这么远的路，辛苦了。喝口水，解解乏。”
那茶水里飘着几朵晒干的金银花，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不敢往前挪。
还是何大海机灵，赶紧推了他们一把：“哎，愣着干啥，我们老板给你们倒水呢，天大的面子，还不快接着。”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地凑了过去，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碗，活像是在接什么烫手山芋。
“老板好，老板辛苦了。”
“谢谢老板，您真是……太客气了。”
其中一个村民，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咂了咂嘴，眼睛都亮了。
“哎哟喂，这水甜丝丝的，比俺家婆娘拿白糖冲的水还好喝。”
李秀莲被他这实诚的模样逗笑，“就是点金银花茶，去火气的，大家伙喜欢就行。”
这一笑如春风化雨，瞬间冲散了大老板的压迫感，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了起来。
几个村民心里头感慨，瞧瞧人家这大老板的格局，干活亲自上，待人没架子，连招待人的水都这么讲究，跟这种人做买卖，那能差得了吗？
几个村代表胆子也大了起来，“老板，我们是来……来问问收番茄价格的。”
李秀莲点点头，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没有。
“这事好办，之前我都打听清楚了。往年那些小贩下乡收货，价格是8分钱一斤，而且还得挑那品相好的，长得歪瓜裂枣的，人家还不要。”
几个村民连连点头，“是是是，老板您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个行情。”
李秀莲伸出一根手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这不一样。不挑品相，不管大小，只要是你们地里长出来的番茄，不是那种发霉了的坏果子，我全都要，价格统一按1毛钱一斤收。”
“一毛钱？”几个村民又惊又喜，但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互相拉扯着胳膊：“你听见没？老板说……说一毛？”
“我也听见是一毛，这可比市价高出两分钱，还不挑个头，那咱们地里那些长得丑的小番茄也能卖钱了？”
李秀莲看着他们激动得快要蹦起来的样子，点了点头，给他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对，你们没听错，就是一毛钱一斤。等你们的番茄成熟，那也得几个月后了。到时候，我这食品厂也建得差不多了，直接就能开工生产，时间上正好对得上。”
带头的村民激动得满脸通红：“老板，您这时间可真是卡得准，可这预定得也太早了点吧？这番茄秧子才刚冒头呢。”
李秀莲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那当然了，这叫先下手为强，我要是等到季节到了再来收，你们的好果子不都让别人给抢走了？我这不就等于提前把你们给承包了嘛！”
这话说得又风趣又实在，几个村民听得哈哈大笑，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李秀莲趁热打铁，扭头对何大海吩咐：“大海，你记一下。从今天起，只要是愿意把番茄卖给咱们厂的农户，咱们都先签个预购的条子。每家，先预付50块钱的订金。”
“五十块？”几个村民差点没当场给李秀莲跪下，一个个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您说的是真的？先给五十块？”
要知道，这年头五十块钱，那可是一家子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啊！
李秀莲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然是真的。白纸黑字写清楚，按一毛钱一斤收购，保证我绝不反悔，也防止到时候有人坐地起价，这样对大家都好。”
“老板大气。”
“老板，您就是我们的活财神爷啊！”
几个村民喜不自禁，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
他们来之前还在担心，这价格说得再好听，万一到时候人家反悔了，或者故意压价，他们得罪了别的收购商，那这满地的番茄可就真砸手里了。
谁能想到，这位女老板想得比他们还周到，直接用订金把这后顾之忧给堵死。
李秀莲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应该的，感谢大家伙对我的信任。这样，你们几位先回去，在村里做个登记，看看谁家愿意。愿意的把名单拉出来，我让大海开着车，带着合同和订金，挨家挨户去签。”
“好好好！”
“放心吧老板，我们回去就办，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这几个探听风声的村民，这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揣着这么个好消息，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村里去。
看着他们那副喜气的模样，何大海也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那是当然了，我们老板做事，什么时候让大家吃过亏？”
“告诉你们吧，这已经是我们老板开的第二家食品厂了，那管理经验，足着呢！”
这么一提，那几个村民脑子里的问号，瞬间就对上号了。
“第二家食品厂？女老板？”
“哎呀！我想起来了，京郊那个特别火的食品厂，听说老板就是个女同志，特别厉害。”
“原来……原来是同一个人啊！真是失敬失敬。”
几个人恍然大悟，再看李秀莲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崇拜。
何大海得意地笑了笑，摆出一副“你们才知道”的表情。
“我们家老板低调，大家不认识也正常。行了，话也谈妥了，事也说明白了，我这就开车送大家伙回去报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