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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见状,热情得一拥而上,把拖拉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亮子啊,叔从小看着你长大,就知道你小子脑瓜子灵光。”
“就是,咱们可都是一个村里喝井水长大的,亮子你带带我啊,有财大家一起发,你吃肉好歹给兄弟们留口肉汤喝不是?”
听着这群人的溜须拍马,一个平时就耿直的村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声嘲讽:“得了得了,你们这帮墙头草少在这演戏了,也不嫌害臊。”
“以前亮子落魄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嘴毒得跟抹了砒霜似的,成天嚷嚷着这小子这辈子没出息,肯定是当老光棍的命,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娶到老婆也得再跑一回,现在瞧见人家发财了,你们又跟哈巴狗似的往上凑着拍马屁,可真够虚伪的。”
曹亮心想这村子里头,实在人还是不少的。
哪像跟前这帮势利眼,嘴上喊着亲热话,有的人那不干净的爪子,这会都已经顺着拖拉机的挡板,偷摸地伸到他买的那些高档礼品袋子里头去了。
尤其是村头的婶子,那双手正摩挲着两瓶包装精美的西凤酒,嘴里感叹着:“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包装这么好看的礼品呢!”
曹亮讥讽开口:“是吧,婶子,我记得当年我走的时候,你还拍着大腿跟我打赌,说我这辈子只配喝刷锅水,既然你没见过世面,那你站远点拿眼珠子看看就得了,可千万别拿手乱摸,万一给摸坏了包装,你把裤衩子当了都赔不起。”
那婶子被当众落了这么大一个没脸,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跳着脚尖叫道:“呸,你神气个什么劲,不就是在外面赚了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指不定你这些黑心钱是怎么不干不净地来的。”
曹亮听罢非但没恼,反而底气十足地朗声道:“我的钱,那是不偷不抢、不坑不蒙,全凭我自己这双巧手和真本事,一分一毛光明正大赚回来的。”
那婶子被他的气势压了一头,却还是不死心地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那谁知道呢,该不会是在外头干那投机倒把的勾当吧,也就是这两年上头政策放宽了,要搁在以前,那可是要拉去靶场吃枪子的。”
旁边一个平时就看不惯她酸劲的村民,立马回怼:“哟呵,他婶子,你自个不也说了是现在政策变好了,既然眼红,那你也赶紧麻溜地去投机倒把发大财,只怕你光长了个嚼舌根的嘴,没长人家亮子那发财的脑瓜子。”
周围爆发出一阵大笑,那婶子被臊得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色厉内荏地骂道:“哼,说白了,你们这群人还不是瞧见他兜里揣着俩臭钱,一个个上赶着舔人家的臭脚拍马屁。”
曹亮都懒得跟这号人解释,直接大手一挥,豪横地招呼开拖拉机的师傅:“师傅,直接开进老曹家的院里去。”
拖拉机“突突突”地驶进了那略显破败的土坯院子,曹亮紧接着又掏出两张毛票塞给师傅,让他搭把手将车斗里的东西全都卸下来。
这一箱箱往院里搬东西的架势,就像是地主在倒腾粮仓,又引来一批闻风而动的村民扒着院墙看热闹。
“你们快瞧那几大包新衣裳,还有这些在供销社里,可都是有钱都难抢到的好东西啊!”
“可不是,亮子居然跟批发的似的买回来这么老些,这林林总总算下来,得花多少张大团结啊?”
人群里不知是谁突然一拍大腿,指着角落里一个脸色铁青的老婆子,幸灾乐祸地嚷道:“哎哟喂,老李家的,我记得当年你家那死丫头嫁给曹亮没两年就嫌穷跟人跑了,这要是没跑留到现在,那躺在钱堆里享清福的可不就是她了吗,真是没这个富贵命啊!”
这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曹亮那个前岳母的脸上,气得她当场直跺脚。
前岳母捂着胸口,扯着嗓子咒骂:“别跟我提那个没良心的死丫头,跟野男人私奔了以后连家门都不敢回,我老李家可丢不起这个现眼的人,全当没生过这个赔钱货,最好是直接死在外头才干净。”
骂完这一通,前岳母再也受不了周围那一道道看笑话的目光,转身就跑,那背影看着别提有多狼狈了。
而原本在地里干活的曹父曹母,听到热心村民报信说小儿子回来了,老两口连汗都顾不上擦,扛起锄头就往家里头奔。
老两口气喘吁吁地跨进院门,拨开看热闹的人群,一眼就瞅见了正站在屋里的曹亮。
这可是整整好几年没见着亲儿子的面了,虽然去年收到过儿子寄回来的一笔钱款,可如今人站在眼前,却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曹父瞪着浑浊的老眼,打量着自家小子,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咋看着那么奇怪呢。
仔细瞅着鼻子还是那个鼻子,眼还是那个眼,五官跟以前一模一样,可偏偏这通身的气派和精气神,跟过去那个庄稼汉简直是判若两人。
看来,这个曾被全村人看扁的小儿子,在外头还真是发了财了。
“亮子啊……”曹父苍老的声音透着哽咽。
曹母更是抹着眼泪,激动地哭喊了一声:“亮子啊,我的儿啊,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妈早就跟你说过,在外头不管有没有赚到钱,哪怕是讨饭也得常回家看看,你说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年不见踪影,去年又冷不丁寄回来那么一大笔钱,妈这心里头慌,就怕你在外面走歪路,干坏事啊!”
曹亮看着眼前两鬓斑白,满腿泥巴的爸妈,听着那熟悉的唠叨声,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温馨。
说来也是奇怪,他以前穷得的时候,每次面对爸妈只有满心的憋屈和烦躁,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暖洋洋的感觉,看来这人一旦兜里有了钱,连带着看世界的眼神和心里的感知都变得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