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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抱着被子，躲在货架后面，盯着那家分店。
没一会，一个穿着时髦的身影就从店里走了出来。
那人披散着微卷的头发，身上穿着荷叶边的衬衫，底下是一条收腰的喇叭裤，脚上踩着一双带跟的小皮鞋。
走路的时候，腰杆挺直，下巴微微扬着，有着城里人的自信劲，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不是李珍儿是谁！
嫉妒的酸水直往外冒。
凭良心说，李珍儿是真漂亮，跟村里那些灰头土脸的丫头片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要是个男人，八成也得被这种狐狸精迷了眼。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荷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难不成，她现在是这家店的店长？那一个月得挣多少钱？
怪不得涛子铁了心要卖衣服，八成就是李珍儿在背后给他出的主意。
想到这，小荷又瞥了一眼墙角的涛子，心里更来气了。
既然是商量好的，他躲在那干嘛？跟做贼似的。
哦……她懂了！
这两个狗男女，是在搞地下情。
李珍儿肯定是瞒着她那个冤大头对象，在这边跟涛子藕断丝连，脚踩两只船呢！
就在小荷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捉奸大戏的时候，旁边传来“咔嚓”一声。
卖薄被的老板娘嗑着瓜子，凑了过来，“我说你这小媳妇，脖子伸得跟那长颈鹿似的，瞅啥好东西呢？”
老板娘顺着她的目光探头一看，正好瞧见李珍儿满脸笑容地送一个顾客出门。
顿时一副了然的表情：“哟，你认识这老板啊？”
小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姐，你没搞错吧？她……她是个老板？这怎么可能。就凭她一个从村里出来的穷丫头，哪来的本事开这么大一家店？这不得是万元户才有的手笔？”
老板娘被她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忍不住打量她：“看你这反应，还真是认识啊？你激动个啥？”
小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敛了表情，换上了一副不屑的样子。
“认识，咋不认识。她以前在我们村，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跟那花蝴蝶似的，到处招蜂引蝶，跟好几个男人都不清不楚的。没想到这种人也能过上好日子，真是老天爷不开眼。”
老板娘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不至于吧？我看这姑娘挺谦虚有礼貌的，不像你说的那种人。人家这是跟自己对象一起开的店，听说是加盟的。这钱是她对象出的，她就负责出人出力。”
“她之前那个老板可厉害了，这姑娘人漂亮又能干，运气还好得不得了。啧啧，这样的人，想不发财都难。”
老板娘越说越起劲，眼里满是羡慕：“最主要是她眼光毒，会给客人搭配衣服，选的都是最合适的。你瞅瞅，这生意好的，看得我都眼馋了。我正琢磨着呢，再盯着看几个月，要是真行，我也找门路加盟一个。”
小荷听得胸口一阵发闷，本想泼点脏水，没想到反倒给人家唱了赞歌。
她刚想抱着被子走人，却瞥见墙角的涛子已经先一步溜了。
小荷心里一动，指着涛子离开的方向，装作不经意地问老板娘：“大姐，那男人是谁啊？刚才就在那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一样。”
老板娘伸长脖子看了看，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男人我见过好几次了，回回都这样，就搁那墙角偷偷看。我猜啊，八成是暗恋这老板娘呢。不过也就是看看，也没上来骚扰，应该不是啥坏人。”
“没办法，谁叫人家姑娘长得俊。好姑娘自然是男人抢着要，还是林飞那小子有福气，把这么好的姑娘给拿下了。”
小荷听完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合着自家男人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暗恋者？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自家男人都跑了，她还在这听别人夸情敌，那不是有病吗？
小荷一把抓起薄被，也顾不上道谢，扭头就追了出去。
她眼睁睁看着涛子跳上了一辆公交车。
再次一咬牙，对着路边又招了一辆“的士”。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车子又跟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景物越来越陌生，路也越来越破。
终于，涛子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城乡结合部的地方下了车。
小荷赶紧付了钱，也顾不上肉疼，猫着腰跟了上去。
只见涛子七拐八拐，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进了一个被围墙圈起来的大院子。
小荷悄悄跟到门口，探头往里一瞧。
院子顶上搭着连成一片的竹架棚，上面铺着厚帆布，边边角角都泛着黄，看着有些年头了。
棚子底下没有吊顶，交错的竹竿和电线看得一清二楚，地面更是连水泥都没铺，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子。
一个个摊位用简陋的木板隔开，成了独立的档口，台面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衣服。
摊位前挂着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衬衫3元”“裤子5元”之类的字样。
小荷从没来过这种地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服装批发市场了。
这里的衣服，有些款式看着跟李珍儿店里的有几分像，但那料子，那做工，隔着老远都能看出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小荷不敢进去，就在门口的角落里蹲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闲聊。
“今人咋这么少？”
“你傻啊，早上天刚亮那会，该来拿货的都拿完了，这会来的都是些捡漏的散户。”
她大概明白了，这里做批发的讲究个赶早。
就这么蹲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果然看见涛子从里面出来了。
他左右手各拎着一个鼓鼓的蛇皮袋，走得飞快，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
小荷冷笑，好啊，真是她的好丈夫，拿着夫妻俩的共同财产，说干就干了，连跟她商量一声都省了。
这还算什么夫妻？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上衣的内口袋，那里有她自己的三百多块钱。
还好她长了个心眼，每次出去摆摊赚了钱，都会偷偷藏起一小部分。
这私房钱，就是她的底气。
反正涛子摆摊的地方都是固定的那几个，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只要她算好时间，比他早点收摊回家，对方压根就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挣了多少。
想到这，小荷心里的火，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斗志。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径直走了进去。
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最后，把手里的三百多块钱，全都换成了货，只留下几十块钱当备用。
这钱不多，但她买的东西，却让批发市场的老板娘都对她刮目相看。
她进了一大批“健美裤”。
就是前阵子，她听两个时髦姑娘聊天时说起的，那种紧身的，底下还带个脚蹬的裤子。
据说这玩意刚上市没多久，是顶新潮的稀罕货，敢卖的人不多，因为价格贵，怕压手里。
就算有卖的，也都是服装店里顺带着挂几条，根本找不到专门卖这个的。
小荷当时就上了心，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商机。
刚才她拿货的时候，那老板娘还一个劲地夸她：“哟，妹子，有魄力。这踩脚裤，胆小的可不敢进，都怕砸手里。你行，有眼光。”
小荷心里得意，嘴上却谦虚。
她早就想明白了，要干，就得干点别人没有的，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风险是大了点，但机遇也大啊！
她拿了二百多块钱的健美裤，剩下的几十块，顺手捎了一批玻璃丝袜，先试试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