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780章:庆大捷,营中欢腾乐无穷(第1/2页)
第780章:庆大捷,营中欢腾乐无穷
天边刚透出点鱼肚白,营地里还飘着烧焦的味儿,混着血气和尘土,呛人得很。可没人管这些了,刚才那声“赢了”像根火绳,一下子就把整片营地点着了。
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小兵,手里攥着把豁口刀,突然蹦起来,嗓子劈叉地吼:“活下来了!老子他妈活下来了!”他这一嗓子不要紧,旁边几个靠在断墙上的伤号也跟着嗷一嗓子站起,有人一脚踹翻了破锅,哐当响,立马有人拿盾牌咣咣敲起来。
这声音一起,整个营地就跟炸了锅似的。
东头灶房冲出来仨民夫,光膀子拎着烧火棍,边跑边喊:“杀啊——!”西边医护区那边,连拄拐的都蹦起来了,有个断手指头的,左手抓矛右手甩着血沫子,追着前面人屁股喊:“等等我!我也能捅!!”
鼓台那儿早塌了一半,阿箬还在那儿杵着,右臂吊着条破布,手里的鼓槌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她脸抹得跟灶灰似的,嘴角却咧到耳根,一边敲一边嚎:“世子威武——!南陵必胜——!”声音哑得不像话,倒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萧景珩就站在离她不远的主将台残架边上,浑身是血,衣服碎得像被狗啃过,手里还捏着半截断矛。他本来想走两步,结果左脚一软,差点跪地上。亲卫眼疾手快要扶,他抬手拦了,喘着粗气说:“别碰我……我还站得稳。”
话音没落,七八个士兵围上来,脸上全是血污,笑得却比哭还难看。一人直接伸手托他胳膊:“世子爷!您得让我们扛一扛!”另一人喊:“不扛不行!这是规矩!”话没说完,四个人已经麻利地架住他肩膀腿弯,一声吼:“起——!”
萧景珩想挣扎,结果力不从心,整个人腾空而起。
风扑在脸上,冷得刺骨,可底下那一张张脏兮兮却发亮的脸,让他忽然说不出话。他们把他抛起来,又稳稳接住,一次、两次、三次,动作齐整得像练过多少回。第三次落下时,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还是靠在断柱上才站住。
“再来一次!”底下有人喊。
“滚蛋!”阿箬提着鼓槌冲过来,一脚踹那家伙小腿,“没看见世子爷快散架了?”
那人嘿嘿笑:“姑娘你也来一个呗!”
阿箬翻白眼:“我?我可不想摔成八瓣。”嘴上这么说,下一秒却被两个女眷模样的人架了起来。她尖叫一声,鼓槌脱手飞出去,砸中了一个正啃烤肉的胖子脑袋。
“哎哟我草!”胖子捂头跳起来,见是阿箬,不但不恼,反而乐了:“行啊你,临了还不忘给我加个帽!”
阿箬被抛到半空,吓得闭眼大叫,落地时一个趔趄撞进萧景珩怀里。两人撞得生疼,他下意识伸手扶她腰,她抬手拍他胸口:“放手!占便宜是吧!”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他喘着气,嘴角却翘了。
她瞪他一眼,还想骂,结果眼角忽然一酸。
也不知道为啥,明明前一秒还在嚎着“杀他娘的”,现在却觉得鼻子发堵。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和干血,袖口撕了条大口子,露出小臂上一道新结痂的划痕。就是这只手,三天前还在西沟外给赵老六塞最后一块饼,也是这只手,昨夜死命敲鼓,敲到虎口裂开流血。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接滚下来。
“哭啥?”萧景珩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谁哭了!”她抽了下鼻子,抬手一抹,糊了满脸灰泪,“我是沙子进眼睛了!”
他没吭声,只是伸出手,把她那只沾血的手攥进了掌心。
她的手冰凉,还在抖。他的也好不到哪去,掌心全是茧和裂口,握得却极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一切就会散了。
周围还在闹。
有人不知从哪摸出坛酒,砰地砸开泥封,仰头灌一口,辣得直跺脚,转手递给旁边人:“喝!今儿不醉不算完!”
有人开始唱军谣,调子跑得离谱,但越唱人越多,最后整片营地都在吼:
“一刀砍翻北狄狗——
二脚踹倒敌帅头——
三碗烈酒敬兄弟——
四海升平我最牛——!!!”
歌声震天,惊得树上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走。
一个独眼老兵端着碗酒晃过来,敬到萧景珩面前:“世子爷,这仗打得痛快!”
萧景珩点头,接过碗,仰头就灌。酒烈得他眼皮直跳,喉咙像着了火,但他硬是一滴没洒。喝完把碗往地上一磕:“你们打得更痛快。”
老兵咧嘴一笑,少了几颗牙:“那当然!咱们可都是跟着您玩命的人!”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喊:“听见没?世子夸咱们了!今晚加菜——有肉的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0章:庆大捷,营中欢腾乐无穷(第2/2页)
人群哄笑起来。
阿箬看着那老兵背影,忽然低声说:“他们其实不怕死。”
萧景珩侧头看她。
“他们怕的是白死。”她吸了口气,声音轻了,“怕打了败仗,尸首都运不回去,家里人连口信都收不到。”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把手攥得更紧了些。
远处有人开始烤俘获的羊,油脂滴进火堆,滋啦作响,香味一阵阵飘过来。几个小兵围着火堆抢肉,一个瘦猴似的家伙抢到条羊腿,刚啃一口,就被同伴一巴掌拍掉:“孝敬世子去!”
那小子嘟囔着捡起来,蹭了蹭灰,颠儿颠儿跑过来:“世子爷,给您!头一号战利品!”
萧景珩瞥了一眼那沾着草屑的羊腿,皱眉:“你刚啃过?”
“就一口!真就一口!”小子急了,“不信您看,这边还没咬呢!”
阿箬噗嗤笑出声:“给他吧,饿死鬼投胎似的,不吃点东西待会又要晕。”
萧景珩瞪她一眼,到底还是接过,咬了一口。肉没熟透,有点腥,但他没吐,慢慢嚼着,咽下去。
“怎么样?”阿箬问。
“不如京城醉仙楼的酱羊肉。”他面无表情。
“得了吧,你现在能吃上热肉就不错了,还想挑三拣四?”她翻白眼,“等回京我请你,行不行?”
“你请?”他笑了一声,“你身上有几个铜板?”
“我……我可以赊账!”
“醉仙楼掌柜认识你?”
“……那我偷钱!”
“你敢。”
“哼,你不信我?”
“我信你干啥都敢。”
两人说着,周围笑声更大了。
有个小兵不知从哪找来面破锣,拿刀柄咣咣敲,节奏越来越快,一群人竟自发围成圈,跳起了粗犷的战舞。脚步踏地,吼声如雷,断刀挥舞,像是要把这几日的压抑全甩出去。
一个满脸疤的汉子拉着阿箬就往圈里拽:“来一个!军中小诸葛也露一手!”
“放开!我不跳!”
“不跳不行!庆功宴上谁都能躲,就你不能!”
她挣扎不过,被推进人群中央。结果下一秒,居然真扭了起来,动作滑稽,还故意学萧景珩摇扇子的模样,惹得众人狂笑。
萧景珩站在边上,看着她那副疯样,嘴角压都压不住。
跳了没两下,阿箬累得直喘,一头扎回他旁边,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停不下来。
“你以前在街上骗钱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跳的?”他问。
“去你的!我那是卖艺!”
“哦,对,你还说你是失孤公主。”
“那不是为了多要点饭吗!”
“那你现在是失孤皇后了?”
“滚!”她抬脚就踹,他闪得慢,挨了一下,哎哟叫唤。
两人闹着,周围人也闹着,火堆越烧越旺,映得整片营地通红。
天彻底亮了。
晨光洒在倒下的敌军旗杆上,断口参差,像被人生生折断的骨头。那面大旗还躺在灰土里,一角被踩出了个脚印。
萧景珩看着那旗,忽然不动了。
阿箬察觉,也安静下来。
周围的喧嚣仿佛一下子远了。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血还没止,顺着指缝往下渗。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混着灰,黏糊糊的。
可他们都没松。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真的走过了太多。从她第一次在京郊破庙撞见这个“纨绔世子”,到后来装乞丐混进府衙,再到如今站在硝烟未散的战场上,手被他紧紧攥着。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他也没动,任她靠着。
远处,士兵们还在喝酒、唱歌、讲着战斗中的糗事。有人说起昨晚那个追敌三里地的猛人,结果裤子跑丢了,光屁股回来,被同袍笑了一路。
笑声一阵阵传来,像风一样扫过营地。
萧景珩仰头看了看天。
云散了,阳光刺眼。
他忽然说:“明天要是还有仗打呢?”
阿箬抬头瞪他:“大清早的,闭嘴。”
“我是说——”
“没有明天。”她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极坚定,“今天赢了,就够了。”
他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手,依旧没松。
火堆噼啪炸了个火星,溅到旗面上,烧出一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