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域外篇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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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片刻，凌霄宝殿内光华连闪，两道身影急匆匆地自殿内飞出，正是重掌天庭的玉帝张有人与王母。
    二人面上皆带着惊喜与恭敬，远远便降下云头，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不知老祖圣驾降临，有失远迎，万望老祖恕罪！”张有人声音清朗，姿态放得极低。
    他深知自己能重登大位稳住天庭局面，全赖菩提当初鼎力相助，更不用说如今三界面临域外大敌，更需要这位深不可测的老祖坐镇。
    王母也行礼，仪态端庄中带着无比尊崇：“老祖久不履天阙，今日驾临实乃天庭之幸，三界之福。”
    菩提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二人托起，免了他们的礼数。
    然后平静地扫过焕然一新、秩序俨然的天庭景象，算是认可了他们重掌后的治理。
    “无须多礼，贫道今日信步至此倒有一事相问。”
    张有人忙道：“老祖请问，晚辈知无不言。”
    “你二人重掌天庭权柄，整顿纲纪可还顺利？”菩提问道，“天庭众仙家历经前番动荡，如今对你二人可还有不服、或阳奉阴违者？”
    张有人神色郑重地回禀：“回禀老祖，托老祖洪福，天庭如今已基本安定。晚辈与王母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至于众仙家……”
    他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与振奋色：“经此前域外阴谋搅乱天庭、以及老祖显圣拨乱反正之后，众仙家皆已知晓大敌当前三界一体。”
    “非但无人不服，反而多有仙家主动前来献策，愿巡查下界，或愿钻研克制域外邪法之术，皆言愿为老祖分忧，为守护三界出力！”
    王母也在一旁补充：“正是。如今通明殿内，每日都有仙官汇总各方情报、谏言，其中不乏针对域外之策。虽未必皆能奏效，但众仙同心确是可喜。”
    他们本以为菩提听闻此消息，当会感到欣慰。
    然而菩提听完，神色却并无多少变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有心便好，域外之事非同小可。”
    “也非是寻常妖魔作乱，非一般势力之争，其间涉及异界法则、圣人级战力博弈，诡谲凶险，远超寻常仙家想象。”
    他目光掠过远处那些隐约可见的、散发着仙灵之气的宫殿楼阁。
    “众仙家之担忧贫道知晓。但以他们如今之修为境界所献之策，于真正与域外交锋之际，效用微乎其微。”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些许谋略算计往往不堪一击。”
    张有人王母脸上振奋之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
    他们明白了菩提的意思。
    仙人在对付下界妖邪时发挥作用，但面对那来自界外、连圣人都需严阵以待的强敌。
    他们那点力量确实不够看，强行掺和反而可能徒增伤亡，打乱布局。
    “你二人之责非是率众与域外正面争锋。而是坐镇中枢，统御三界，维持天地秩序稳定安抚万灵，莫使内生动乱，予域外可乘之机。”
    “同时，严密监控三界各处异常，尤其是与界壁虚空相关之波动，若有蛛丝马迹，立即通禀于贫道或方寸山，便是大功一件。”
    “看好三界，稳定后方，便是对我等最大的助力。至于域外之敌……”
    菩提目光再次投向那无尽虚空，声音渐冷：“自有贫道与女娲、鸿钧道友应对。”
    张有人与王母肃然躬身：“晚辈谨记老祖教诲，定当恪尽职守稳固天庭，监控三界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菩提不再多言，青衫微动，身影已如清风消散在原地。
    只留下张有人与王母，以及一众仍恭敬跪伏的天兵神将，望着空空如也的殿前云阶，心中对那无形的域外威胁，更多了几分敬畏。
    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掠过礁岩。
    菩提站在那儿，青衫微动，目光投向远处紫竹林掩映的珞珈山，神情间却不见往日的从容，反似压着一层看不见的阴翳。
    不知何时，菩提竟然已来到南海观音道场。
    他尚未开口，然而气息外散。
    白色莲台无声飘来，观音落下合十行礼。
    菩提只略略抬手，并未多言。
    观音看出他心中有事，轻声问道：“前辈来此，可是心中有结，欲寻一方清净？”
    菩提看了她片刻，忽然问：“观音，你修为早已圆满，为何迟迟不愿证佛果，只肯做一菩萨？”
    观音垂眸，声音平和却坚定：“我曾发愿众生度尽方证佛道，只要世间尚有一人受苦，弟子便不忍独登彼岸。”
    菩提眼神赞许：“割肉饲虎，舍身喂虎，此等大慈悲，三界罕见。”
    “皆是本分，不敢当誉。”观音抬眼，见他眉间郁色更深，小心问道，“前辈……可是仍为域外之事忧心？还是另有牵挂？”
    菩提不语，目光重新投向茫茫海天，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域外之敌固然凶险，但尚可应对，真正让贫道觉得沉重，甚至有时感到无力的，是另一件事。”
    “是那些最普通的众生，那些在红尘里打滚、挣扎的凡俗百姓。”
    观音神色悲悯，正要开口，菩提已继续说了下去。
    “贫道曾神游太虚，瞥见过未来一隅，那里的人族文明鼎盛，物产丰饶，远超今世。可普通百姓的日子依旧艰难。”
    他语速渐快，带着压抑的寒意：“一生辛苦挣的钱财，居然不够一场大病的开销。”
    “良善勤恳之人，常因无权无势受欺福薄命短难得善终。”
    “奸猾作恶之徒攀附权贵，反而常能逍遥享福，所谓好人命短，祸害千年在并非虚言。”
    “一家人耗尽几十年光阴，就为换座住所，甚至终生不得一间安身屋，世风更是凉薄，人人趋炎附势。”
    “对富贵者谄媚讨好，对贫苦者却冷眼相待，甚至落井下石，恨不能将其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菩提深吸一口气，似要吐出胸中块垒：“这般不公这般扭曲，岂是天道所愿？岂是万物应有之序？”
    他看向观音，眼中困惑与无奈交织：“贫道与女娲道友并非没有尝试改变，她以造化之力微调因果，贫道也曾布施福泽，盼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果。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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