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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要她当棋子呢，怎么他开始给她忙前忙后了。
沈枝也不再跟他犟了，她相信他能保护好她，但是比起成为一朵被他保护的娇花，她更想靠自己，至少，靠自己更有安全感一些。
莲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是六月，天气也已经热得没有人样了。
宫殿东侧的小池塘里，荷花开了一片。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在午后明晃晃的日光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荷叶铺得极密，水下偶有锦鲤游过，带起一圈细微的涟漪，转眼又被浮萍掩了去。
素锦带着三四个宫女坐在池边的回廊下，面前摆着几只青瓷大碗，碗里堆满了新采的莲蓬。
她们一边剥莲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莲子剥开，白生生的仁儿落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青绿色的莲心被单独剔出来，堆在另一只小碟里，那是要送到太医院去做药材的。
沈枝原本是躺在屋里榻上的，榻边放着冰盆，两个小宫女轮流打扇，可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口发闷。她索性下了榻，趿着软底绣鞋走到院子里，远远看见素锦她们围坐一圈，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她对待下人很好，平时打赏也大方，时不时还跟下人聊天，所以她这里氛围很好，外人挤破头都想进来呢。
“娘娘怎么出来了呀？”02素锦抬头看见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莲蓬要起身。
“坐坐坐。”02沈枝摆摆手，走过去在素锦身边的竹席上盘腿坐下，“你们剥你们的，别管我，等会儿忙完了跟我一起打牌。”
她伸手从素锦面前的碗里捞了一颗剥好的莲子，往嘴里一丢，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头。
“好苦。”
素锦笑道：“好娘娘，这是没去莲心的，当然苦，您要吃甜的，等会儿小厨房煮好了，会放冰糖，还有燕窝。”
“算了，我感觉我也没那么想吃。“02沈枝从碗里又捡起一颗带壳的莲蓬，学着她们的样子剥起来。
她剥莲子的手艺实在算不上好，指甲掐了半天，壳是碎了，莲子也被掐得坑坑洼洼。素锦看了直笑，接过她手里那颗惨不忍睹的莲子，帮她去了皮，又把莲心剔出来，再递还给她。
“娘娘要是无聊，奴婢陪您说话就是，何必跟这几颗莲子过不去。”
“没事。”02沈枝把白嫩的莲子仁丢进嘴里，这回不苦了，清甜清甜的，带着一点水生的凉意，“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呢？”
素锦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就是后宫的娘娘们似乎要帮皇上选秀呢，但听说秦公公一直唱反调，皇后娘娘气得好几天没起来。”
沈枝“哦”了一声，手上剥莲子的动作没停。
她对这些事向来不怎么上心，宫里人多，是非就多，她懒得听也懒得管。
就在这时，回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守门的小太监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跪在沈枝面前。
“娘娘，娘娘！皇上和太子殿下回宫了，銮驾刚过了午门！”
沈枝手里的莲子壳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精彩极了，先是愣住，然后是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上。
怎么不等她死了再告诉她，她都消息都闭塞成啥了。
“行了，你下去吧。”02她摆摆手让小太监起来，然后转头吩咐素锦，“去，让人到乾清宫那边看看，皇上要是得空，请他来我这里坐坐。就说…就说我新剥了莲子，请他尝尝鲜。”
下人应声去了，沈枝重新坐回竹席上，拿起一颗莲蓬继续剥。可这回她剥得心不在焉，连剥了两颗，莲心都没去就丢进了嘴里，苦得她直吸气。
“呸呸呸——”02她把莲心吐出来，灌了一大口凉茶漱口。
约莫过了两刻钟，下人回来了。
“娘娘，奴婢让人去乾清宫问了，李公公说皇上这会儿正跟几位军机大臣议事呢，刚回来，积了好些折子要批，恐怕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沈枝没说什么，手里的莲子剥得更快了，她把剥好的莲子一颗一颗码在碗里，码得整整齐齐，白生生的仁儿挤在一起，看着倒是喜人。
“娘娘……”02素锦试探着开口，“要不您先回屋歇着？日头毒，您在这儿坐久了当心受不住。”
“我再剥会儿吧。”
她确实没什么事情可做。宫里日子长，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总要找点事打发。
以前她还能去御花园逛逛，可自打肚子一点点大起来，走几步就喘，太医嘱咐要少走动。
看书也看不进去，女红更加不行，做两针就扎手，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就是坐在院子里剥莲子，听宫女们说些有的没的。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外头那些女人争来争去，斗来斗去，争的到底是个什么呢？争到最后，还不是像她这样，坐在院子里剥一下午莲子。
午后越来越热，空气里浮动着荷花浓郁的香气，混着莲蓬的青涩味道。
蝉鸣声从远处的树上传来，聒噪得很，沈枝剥着剥着，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手里的莲子掉在碗里，身子晃了晃，就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素锦看见了，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薄衫，又把冰盆往她身边挪了挪，然后带着其他宫女退到廊子那头去，压低了声音继续说话。
沈枝睡得迷迷糊糊的，梦里好像还在剥莲子，剥了一颗又一颗，碗怎么也装不满。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很轻，却近得很。
她睁开眼睛。
面前还是那张桌案，碗里的莲子堆得冒了尖。
可周围的宫女都不见了，院子空荡荡的，只有蝉鸣还在响。她刚要抬头，就听见那个笑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清晰多了，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朕说晚点来看你，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沈枝猛地转过头。
皇帝正从廊子那头走过来，他没穿朝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只系了一条青色的绦带，看上去清清爽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俊逸成熟。
沈枝还盘腿坐在垫子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一瘪，朝他伸出双臂。
“当然生气。”02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刚才是被气晕了，怕皇上忘了我。”
皇帝走到她面前，弯腰把她从垫子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龙涎香混着晒过太阳的衣料的气味，干燥而温暖。
“朕怎么会忘了你。”02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嘴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笑意，“这些日子在外头，天天惦记着你。”
沈枝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您走了那么多天，连个信都不给我捎。我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数着数着就数忘了。”
皇帝抱着她走到廊下的美人靠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那你看朕给你带了什么。”
沈枝接过来，那是一只小巧的玛瑙盒子，通体殷红，打磨得温润透亮，盒面上嵌着金丝，拼成一只鸟雀的形状。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发现盒盖是可以打开的，便轻轻一按。
盒盖弹开的瞬间，一只精巧的机关鸟雀从盒子里弹了出来，翅膀张开，小嘴微张，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咕”声。
鸟雀的羽毛是用彩色的宝石镶成的，在日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好看极了。
沈枝睁大了眼睛。
“好漂亮。”02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鸟雀的喙，那鸟雀又“咕咕”叫了两声，翅膀扑棱了一下。
把她当成孩子哄的人，大概只有皇帝了，他很疼爱她，无论去了哪里都想着她。
皇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朕知道小姑娘都喜欢这些玩意儿，特意给你带回来的，路上看见的时候，就想着你见了肯定高兴。”
沈枝把机关鸟雀重新收进盒子里，又打开，又收进去，又打开，玩得不亦乐乎。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皇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想到您会那么快回来，什么都没准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头发也乱糟糟的，方才睡着的时候压出了一道印子。她懊恼地伸手去理头发，被皇帝握住了手。
“这怎么算没准备呢。”02他的声音低下来，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你给朕的，就是全天下最好的。”
沈枝看着皇帝，他对她说话的时候总是轻声细语的，给了她很多爱和殊荣。
她想，他作为君王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大概，作为夫君也是顶好的。
她正在胡思乱想，忽然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低头一看，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碗莲子羹，还冒着热气，羹汤清亮，里面漂着几颗饱满的莲子，一看就是煮得软糯了的。
想必是她睡着的时候，小厨房的人煮好了端过来的。
她端起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抬头看向皇帝：“皇上，这莲子是我自己剥的，您要不要喝一点？”
皇帝看了一眼碗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身体不好，常年喝药，味觉被药汁泡得格外敏感，吃什么都觉得不是原来的味道，尤其不喜甜食。
可面对沈枝递来的勺子，他还是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嗯，不错。”02他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勉强。
沈枝自己也就着他的勺子喝了两口，随即皱起眉头——小厨房的糖放得太多了，甜得有些齁。她把碗放到一边，没有再喝。
皇帝又坐了一会儿，和她说了几句出去先祖那里祭祀路上的见闻，哪里闹了水灾，哪里的官员贪墨，哪里的百姓过不下去。
“朕还得去趟内阁。”他最后说，站起身来，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晚膳不必等朕了。”
沈枝点点头，目送他走出院门，他的背影挺拔而沉稳，步伐不疾不徐，廊子两旁的宫人纷纷跪下行礼。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落在手边那碗甜得发腻的莲子羹上。
算了，反正也没手机玩，就继续剥剩下的莲子吧。
日头偏西，光线柔和下来，院子里投下长长的影子。荷花在夕阳里变成了半透明的粉色，香气更浓了，熏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沈枝剥了满满一碗，手指被莲蓬壳染成了青绿色。
脚步声从廊子那头传来，这次她没有睡着。
秦慎走过来的时候，她正低着头剥一颗特别难剥的莲子，壳又厚又硬，她抠了半天没抠开，正要上牙咬，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手里的莲蓬拿走了。
“牙不要了？”秦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沈枝抬头看他，他大概是刚从东厂回来，袖口上沾了些墨迹，腰间的牌子在夕阳下闪着冷冷的光。
他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随便一掰，莲蓬壳就裂开了，白生生的莲子滚出来，落进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问，“东厂不忙？”
“忙。”02秦慎说，手上没停，“但想来你这儿坐坐。”
他这话说得好笑，忙还来坐坐。
他忽然顿住了，沈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盯着她手边那碗莲子羹。
“你自己做的？”
“不是。”沈枝说，“小厨房煮的。不过莲子是我剥的。”
秦慎伸手端起那碗莲子羹。碗里的羹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拿起勺子就要往嘴边送。
“皇上都没喝几口呢，太甜了，下次还不如我自己煮。”
秦慎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的眼神从碗上移开，慢慢落到沈枝脸上。那双丹凤眼里原本温温淡淡的神色，忽然沉了下去，把碗放回桌上，不动声色。
“你让我吃别人剩下的。”
沈枝愣了一下：“没有啊，我又没让你喝。”
“对，没让我喝。“秦慎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却说不出什么意味。“你是给他吃的，所以舍不得给我。”
沈枝被他这话噎住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说得都对。”02她别过脸去，继续剥她的莲子:“我不跟你吵。“
秦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从碗里拈起几颗剥好的莲子，丢进嘴里。
沈枝听见他嚼了两下，连忙转过头来：“那是生的！很苦啊，莲子没煮不能吃——”
秦慎嚼着莲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表情纹丝不动，云淡风轻地说：“我就爱吃苦的。”
沈枝瞪着他，拿他没办法，总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吸引她注意似的。
“那你爱吃就多吃点。”02她把装莲子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管够。“
秦慎又拈了几颗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沈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说话，没想到下一秒他就俯身过来。
他的嘴唇覆上了她的唇瓣。
一股浓烈的苦涩味瞬间蔓延开来，沈枝的眼睛猛地睁大，嘴里全是秦慎渡过来的莲子碎，又苦又涩。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闭上眼睛，小脸皱成了一团。
秦慎的唇舌在她口中纠缠了片刻，把那些苦涩的莲子碎推到她舌头下，然后才慢慢退开。
他的唇瓣上还沾着一点莲子的碎屑，他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了舔，依旧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不由分说吻上来的人不是他。
沈枝嘴里全是苦味，整张脸皱得跟包子似的，张嘴就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一道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秦慎盯着她：“不许吐，咽下去。”
沈枝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都快汪出泪来了。
秦慎见她这副模样，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贴着她的唇瓣，不让她张嘴。
“把我的口水咽下去。”02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也吃过你不少口水，你还嫌弃上我了？”
沈枝说不出话，她当然不是嫌弃他，就是莲子太苦了，她甚至怀疑他刚才是故意往她嘴里吐了口水的，不然怎么会苦成这样。
她含着满嘴的苦味，艰难地咽了下去，喉咙里又苦又涩。
秦慎这才松开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慢慢往下，落在她胸口。
沈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方才挣扎的时候衣领被蹭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微微隆起的胸口。
她最近因为怀孕的缘故，身上丰腴了不少，胸口和臀都比从前大了些，原本合身的衫子现在穿着有些紧绷，此刻衣领半敞着，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秦慎舔了舔嘴唇，目光又回到她脸上。
沈枝忽然意识到什么，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
“不行。”她伸手护住胸口，声音有些发颤，“我……这些天有点疼呢。”
这话不假。怀孕就是遭罪，胸口又胀又疼，碰都碰不得，有时候睡觉翻身压到了，能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太医说这是正常的，等孩子生了就好了，可眼下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秦慎看着她护胸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说话，只是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案上，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护在胸前的手，然后俯下身去。
“哪里疼，”他的声音低低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在皮肤上，引得她一阵战栗，“我给你舔舔。”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秦慎已经把她按倒在了竹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