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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
周楚眉梢一压，没想到自己也暴露了。冷不丁叫人当众指着鼻子揭露这么……羞羞脸的事，饶是她的性格，脸上都有些难绷。
走过来的正编蜀黍以及三两同事，本来还准备劝阻顾圆，听见还有这事，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楚，再看李从武，脸上惊愕更甚。
庞嘉月之前只知道龙清颜一个。
在香岛听母亲说起李从武脚踏数条船时，最让她心惊的也是母亲竟去了鸿爪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找李从武闹，会不会说漏什么引发怀疑。
所以就算顾圆说的情景是真的，李从武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不得不堵住话题，她不想听母亲的一面之词。
可此时顾圆当面提起，不但李从武沉默不语；
连周楚这个暴力狂也没发作，而且分明还流露了与她恶霸身份反差极强的…娇羞，分明已经把“确有此事”写在了脸上。
李老师竟然连这种女人都能接受？
庞嘉月的指尖悄悄攥紧，心底那层自欺的屏障，裂开一道细缝。
“还有他以前的什么高中同学，叫冯冰儿！”
顾圆如数家珍，继续爆料。
不但把只听过一次的名字说得清清楚楚，就连她不敢确信的“女明星”鹿觅也没拉下，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李从武认识鹿觅这事，她虽然很难相信，但周楚和庞嘉月却不难理解，因为她们都在李从武身边见过鹿觅。
周楚凤眸圆睁，盯着旁边的“老公”，心中难免更加嗔怒，暗想：
好啊！
在我面前装的像普通唐僧，其实像那本小说里的魔鬼筋肉僧？
难怪总是喊累。
这他妈能不累吗？
几个了？要是按大小周，每天不都全排满？
她盯着旁边面透淡淡死感的男人，莫名的，又认真审视起了那个他以前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这家伙难道只是不喜欢我？
“李从武，你自己说，我冤枉你了吗？”
顾圆终于把憋着的话都说完了，手上紧了紧庞嘉月，目光直视李从武，发出终极拷问：
“我刚说的这些女的，是不是都跟你有一腿！？”
旁边的蜀黍阿姨，早已惊掉下巴，感觉从警这么多年，都没有吃过这么离谱的瓜。
庞嘉月抬起眼睛，也望向了李从武，似乎在等他回答。
但除了听，更多的是看，观察着他眼底流过的神色。
再次被撕掉长衫，问起赤裸的情感经历，李从武虽然依然很尴尬，但却完全没有一丝面对黎妮时的顾忌和迟疑。
如顾圆所愿，他直接开口，平淡却清晰地吐出一字：
“是。”
啊这？
四周的蜀黍用仰望的目光看着他，嘴张得更大，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阿姨们的目光更加复杂，不知第几次重新上下打量，寻找着他的长处。
然而，顾圆就像那不满女友只回答一个“要”字的男友，还非要对方说出“要什么？”“谁要？”“要谁的？”，才肯罢休。
她生怕李从武不把事说清楚，回头又偷偷来骗、来找女儿解释，进行诡辩，所以仍瞪着李从武，不满道：
“你说清楚一点呀，别这么敷衍，搞得像我逼你承认的一样。”
李从武无语凝噎，真不想再搭理这个…超级颠婆。
只是，见旁边的少女还怔怔望着自己，他沉默片刻，干脆调整语气，再次说道：
“我确实跟她们确实都有……亲密关系。”
庞嘉月目光一颤，抿紧嘴唇，没有出声。
《她们》
李老师，真是这种……肤浅庸俗的好色之徒吗？
她想听男人解释。
但李从武却一个字的辩解都没有。
顾圆终于对他的表现基本满意。
观察女儿的反应，见她眼角红了，眸光颤动着，将内心的震动暴露无遗，顾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感觉她总算认清事实了。
而李从武最后看了少女一眼，一声淡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混在话里：
“听你妈的话，跟她回家吧。”
言罢，转身便走。
可就在他收回目光前的一瞬间，庞嘉月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色彩。
有愁，有闷，还有浓浓的倦意。
李老师肯定不是好色之徒！
龙清颜、周楚、鹿觅，哪有我好？
如果他是这种人，不可能一直躲着我，不碰我；
就算他是这种人，那更说明，我在他心里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李从武没有叫周楚，也不再鸟顾圆，兀自走向大门口。
周楚恼怒归恼怒，却没像小女生一样使性子，不爽地看了看顾圆母女，还是先跟上了他。
周围的蜀黍们看见这一幕，内心在对李从武进行批判的同时，也抑制不住地涌出了几分钦佩，几缕艳羡。
“这下你看清他了吧。”
顾圆的平复着呼吸，看着已经泛起泪光的女儿，突然心疼起来，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好了，以后不要再跟他～”
然而，话音未落。
庞嘉月却突然奋力甩起了手腕，一句决然的话语，带着翻涌的情绪，斩了出来：
“不！我偏要！”
顾圆还没来得及攥紧，手里已经空了。
然后。
她又奔向了他，不顾周遭所有目光。
两只乳鸽扑腾着翅膀，撞南墙般，撞上了坚实的后背。
李从武浑身一怔，脚步停顿。
只觉一道颤抖的声线贴着后背震响，像是穿透肌理，在脊背里漾开，沿着骨骼层层扩散，直入心底：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