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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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介绍一下，这我朋友，也是作家，叫雨夜带_不带_。”
    鹿觅用商量好的方式介绍了李从武，只说他笔名带刀，没提他真刀过五个人。
    郭汜本来见李从武衣着质朴，却能被鹿觅拉到前面来介绍，心里霎时对他还有点好奇。
    可一听鹿觅说这只是个作家，而且听那奇怪的笔名还有点耳熟，好像就是近期某本扑街书的作者。
    顿时眼中就透出三分了然，三分敷衍，六分居高临下，收敛笑容道：
    “哦，同行呀。”
    “他最近也出了本书，叫《熊大有罪》”鹿觅又补充道。
    郭汜这下终于想起是在哪见过了，余光瞟了眼大屏幕，笑道：
    “是吗？我好像有听过，这是小说吗，写什么的？”
    李从武开口回道：
    “对，长篇小说，是~”
    可话才说到一半，却见郭汜已经把头转向了一旁。他发现之前聊天的那几人靠近过来，表情瞬间换了一个频道，扭头就去招呼他们了。
    李从武尬在原地，半句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
    鹿觅皱了皱眉，感觉到了李从武的尴尬，但还不及说话，就见郭汜把一男一女两个中年资本家推到了她面前。
    “敏杰总，安娜姐，鹿觅这不是来了吗？”
    鹿觅知道这两人——
    男的是珠江文艺出版集团旗下某子公司的老总；
    穿西装女人则是圈内知名经纪公司的老板。
    此时见他们都笑着来打招呼，只能先回应对方。
    郭汜接着又指向另外几人，隆重进行介绍。
    这些人分别来自华夏作家协会和野生动物保护协会。
    为首两个~
    一个是华夏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理事，兼海州林草局主任；
    一个是华夏作协小说痿员会痿员，兼广海作协驻会副_席。
    鹿觅听见这长难句一般的Title，只能继续礼貌回应。
    然后，她不忘拉着李从武，再次对众人介绍。
    这时，一位作协的散文作家，终于望向屏幕，指出那本销量垫底的《熊大有罪》，说自己看过，写得不错。
    但其他人一听李从武就是个名不见经传、卖不出销量的小作家，顿时兴趣乏乏，只是冲着鹿觅的面子，敷衍了两句。
    郭汜很快把大家叫到台下的豪华沙发区，开了瓶比82年拉菲更贵的酒，一边喝一边聊。
    时不时地，有形形色色的商人、演员、歌手、编剧……过来攀谈敬酒拍郭屁。
    终于停好车的蒋奉先和姜暖玉也来了，被郭汜拉着坐在了身旁。
    李从武听他们的高谈阔论，也算是直观感受到了文娱资本圈的“文学价值”，很快便心生厌倦，低声对鹿觅说：
    “我自己去转一下。”
    鹿觅立刻起身说要上洗手间，陪着他一起走向了不远处的自助吧台。
    蒋奉先见他们离开，终于找到机会，拉着郭汜开始说悄悄话，试探性询问觅姐身旁的男人到底是谁？
    郭汜回答说：
    “就一个作家，叫雨夜带刀什么的，最近才出版了一本书，我以前也没听说过。估计可能是帮她调剧本或者写稿的。”
    《写稿的》
    蒋奉先立刻摇头说肯定不是。
    随即，便硬着头皮掏出车钥匙递给郭汜，用受害者的口吻，把刚才在门口发生的事情讲了。
    他不但就轻避重，把自己无辜化了；还添油加醋，说的李从武嚣张跋扈。
    郭汜难以置信，看着蒋奉先特意拍的照片，见自己的跑车尾标真被撬了，嘻嘻哈哈的笑意顷刻凝固，蜡白的脸色也变得阴沉。
    又听说那个衣品极差的土包子作家，家里竟然有台幻影，立刻招来一个高大英俊的助理，问起了《熊大有罪》的出版情况。
    尽管李从武的书号是独立的，没有任何特殊化。但用内行人的眼光仔细一探究，还是能发现这书其实是自费出版的。
    登时，一个使用钞能力满足自己文学梦的土豪形象，跃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应该真是觅姐私底下认识的土老板吧，也可能有生意上的合作。”
    郭汜心里非常不爽，但为了即将开启的大项目，嘴上还是大度道：
    “啧，算了。
    “毕竟是她朋友，这事当她的面就不要再提了。
    “车我叫人报保险去修就行。”
    说着，他把车钥匙直接扔给了助理。
    蒋奉先见状，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另一头，李从武和鹿觅走到了摆放着郭汜大作的读书角。他随手拿起一本，说：
    “你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里看一下他的大作。”
    鹿觅说：
    “那我待会再来找你，正好你看了给我评价一下，这书到底咋样。”
    压低声音：
    “要是写的不好，我肯定不接这书改的电影。”
    言罢，又返回那边了。
    李从武随便找了个空椅子坐着，抬眼望向大屏幕，只见《狐韶萦都》的销量上升到了九万六。
    看样子，今晚突破六位数，已是板上钉钉。
    “狐韶?萦都？”
    他完全想不通这四个字凑一起是何意味，但对于首发当晚就能爆卖十万册的小说，还是产生了强烈好奇。不禁暗想：
    就算是商业小说，能这么畅销，会不会……郭汜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带着这个想法，他摘下华而不实的腰封，翻开了手上的书。
    然而，只看两頁半，他就被引发了心理不适。
    如果说~
    佘毕的文笔，像充满颗粒感的、摇晃的、触目惊心的战地摄影；
    无语的文笔，像砸人眼球、光怪陆离、能组成视觉洪流的超现实摄影；
    陈小可的文笔，像不懂曝光、构图、对焦的老大爷用手机乱拍；
    那郭汜……就像88000一套的铂爵婚纱摄影——
    背景是宏大教堂或海边，光影是精心布置的，道具是刻意摆设的，动作是生硬模仿的，情绪是强行激发的，角色的每一根发丝都服帖得不真实。
    李从武感觉不难评，满分10分，他直接先记2.5。
    但强忍心理不适看到两章半，他又引发了生理不适。不用再往下看，也知道后面写的都是什么了。
    这本书的内核，其实就是一本母·龙王文学。
    主要就是带入多才多亿、三观极正（对于女土狗来说）的大女主，进行花式谈恋爱。
    既跟年轻野性的霸道猎户搞姐弟恋，又跟成熟痴情的霸道总裁搞虐恋，再跟邪恶魅惑的霸道反派搞暧昧，还跟作为第二女主的妹妹搞只因……
    最后顺便保护一下野生动物，起到升华主题的作用，表达出文明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思想感情。
    “啪——”
    李从武合上书，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挤按睛明穴。
    不多时，他听见厅中响起热烈的喝彩与掌声，隔着眼皮也能感受到光影闪烁。
    睁眼一看，只见中央大屏上的新书销量，已经冲破了10万。
    舞台范围内，落英缤纷。
    一位有点名气的综艺主持人很快走上舞台，随手接过一个麦克风，提议众人共同举杯庆贺。
    待喝了酒，他便带头起哄，请郭汜上来讲话。
    郭汜故作推辞，但立刻被全场爆发的热情裹挟，只能带着灿烂的笑容上台接过第二只麦克风，开始抒发感情。
    “……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我现在啊，完全不比当年了。这可能也是纸媒被手机替代的原因吧。”
    主持人听见这话，立刻在旁边感慨附和。
    揭示出郭汜在巅峰期随便发本书，首日销量就没有低于20万册的。
    尤其是《氪金时代》，开售三天更是爆卖了150万册，至今仍是华夏首销销量最高的实体小说，没有之一。
    顿时，场中爆发赞叹。
    郭汜则谦虚摆手，表示好汉不提当年勇。
    李从武以前只知道，抛开四大名著不谈，华夏销量最高的单本小说是《苟着》。
    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首销销量”这种记录。
    不过有一说一，三天爆卖150万册，这数量确实是非常夸张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屏幕右下方的“4000+”。
    饶是研习龙王文学多日，他已经能理解现实有多么河狸，但心里仍像打翻了酱油铺，滋味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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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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