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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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阁老抱着季念慈走出明雅院时，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院门口挂着的牌匾。
    那是她自己题的字，张谦亲自拓印雕刻刷漆挂在院门口的。
    那时她仰着头，看着张谦为了她事事亲力亲为，以为找到了一辈子的归宿。
    现在她再回头看，才发现这明雅院就像一个狭小逼仄的鸟笼，她需得将翅膀折断才能关在里面。
    此后日日夜夜，只剩绝望哀鸣。
    “念慈姐姐？”见她无声落泪，宋窈有些担心。
    季念慈嘴角跟眉梢上扬，“没事，我是喜极而泣。”
    是家人跟朋友，治愈了她的伤痛，让她重新长出翅膀，有勇气飞出这个牢笼。
    走到一半，张谦那边派了人来，说和离书已经写好，让季念慈过去签字画押。
    季阁老有些迟疑，怕她身体撑不住。
    季念慈道：“就去一趟吧，要断就断个干干净净。”
    拿了和离书离开，总好过后续再回来拉拉扯扯。
    季阁老闻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必须得跟他们断个干干净净。如果他们再敢为难你，老夫就是豁出老命去，也要跟他们拼了！”
    宋窈也抬步跟了过去，心里却免不得犯起了嘀咕。
    这和离书张谦给的也太干脆了，怕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吧？
    来到正厅，张谦看到季念慈来，立刻快步迎了过来，“念慈……”
    季念慈不想跟他说话，语气很不厌烦，“和离书呢？”
    张谦蹙起眉头，有些没脸，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了，“在桌上。”
    季念慈让季阁老放自己下来，即便再艰难，她也硬挺着走到桌案前签字画押。
    可就在她即将落笔的瞬间，永定伯府老夫人忽地冲出来，强烈阻止，“不许，不许签！念慈啊，都是母亲的错，是母亲鬼迷心窍，才对你做出那些事。我知你伤透了心，只要你能够原谅谦儿，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她作势就要跪，宋窈立刻给花言使了个眼色，两人眼明手快地便将老夫人架在那里了。
    “老夫人，我也不知道你这是诚心认错还是故意折煞念慈姐姐呢。这世间哪有婆母给儿媳下跪的？便是前儿媳也不行啊。你这一跪，不是把我念慈姐姐架在火上烤吗？”
    小心思被宋窈戳破，老夫人有些心虚，又立刻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知道错了。只要念慈解气，大不了……大不了我一头撞死在这里，用我这把老骨头，给念慈肚子里的孩子偿命！反正你们若是和离，我也不想活了啊……”
    她一哭二闹还要上吊，季念慈气得脸色铁青。
    宋窈更是感慨永定伯府这帮人的面皮之厚，竟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一旦念慈姐姐拿着和离书离开伯府，那不管老夫人死成没死成，那念慈姐姐都得落得个逼死婆母的罪名。
    大家又会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哪怕她错得再离谱，那也不应该晚辈逼死长辈啊。
    孝道大过天。
    便是念慈姐姐什么也没做错，也得一辈子背负这些莫须有的骂名！
    冷冷抬眸，宋窈瞥了张谦一眼。
    这么阴毒的主意，是他给老夫人出的吧？
    季阁老没想到他们竟能无耻到这般无下限，气得咬牙切切，“永定伯，你纵妻纵子这般行事，明日上朝，老夫定要好好参你一本！”
    “这……”永定伯一听，有些无措地看向自家儿子。
    张谦却十分淡定，“阁老也是讲道理的人，总不至于无缘无故便要参人吧？我母亲的确伤害了念慈，可如今她不是愿意以命相偿吗？至于我承诺不纳妾之事，也对外做了声明，是当初失忆才导致的误会。更别说，朝廷并没有明令禁止官员不能纳妾吧？”
    他说得头头是道，理直气壮，显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饶是季阁老平日论起时政来口若悬河，此刻也被气得脑袋短路，脸色难看得说不出话来。
    宋窈眸色微沉。
    本来今天若能顺利和离，她是不想再节外生枝的。
    永定伯府本就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走念慈姐姐，若锦娘两个孩子的身世爆出来，只怕他们更不肯放人了。
    但他们既然耍无赖，那大不了鱼死网破，看谁狠得过谁！
    就在她刚准备开口之际，门房急匆匆来人禀报：“圣旨到！”
    并且，来传旨还不是一般的传旨公公，而是李公公。
    李公公常伴当今圣上跟前，他一般出现的时候，如圣上亲临。
    永定伯他们听到这消息，顿时喜不自禁。
    伯府多少年没接到过圣旨了啊！
    圣上果然没有忘了他们伯府祖辈为大邺江山做的贡献！
    永定伯忙吩咐下人摆香案，让全家沐浴焚香更衣。
    老夫人也不吵着闹着要撞死了，连忙整理发髻衣裳。
    张谦也立刻让锦娘过来，给自己理了理衣襟。
    宋窈跟季阁老他们既在场，自然也是要同去接圣旨的。
    众人齐齐去前院，跪地接旨。
    李公公摆了摆手，“不必跪地听旨了，圣上给的是一张盖印的空白圣旨。”
    空白圣旨？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李公公目光扫了一圈，“季念慈何在？”
    季念慈起身站了出来，“臣女在。”
    李公公笑眯眯地道：“你母亲入宫，将圣上当年赐给你爹的丹书铁券带去了，想给你求个恩典。圣上说，若无当年你爹舍命相救，也无圣上今日。所以特赐你这一道空白圣旨，可允你提一个任意要求。”
    季念慈听着这些，泪眼朦胧。
    她幼年失怙，无父亲疼爱，过得要比寻常人家要艰难一些。
    若无祖父体恤，只怕她跟母亲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可她不能怨，因为她知道自家父亲因何而死。
    当初圣上微服出巡，遭遇刺杀，是父亲舍命相救。
    可因当时圣上出宫之事是辛密，所以父亲的死因不能公之于众，只能以暴毙为由潦草下葬。
    唯有家中摆放的丹书铁券，证明着父亲的功勋。
    而今听到圣上还没有忘了父亲，那父亲也算死得其所了。
    倒是永定伯府众人，听到这旨意一脸莫名。
    季念慈的爹，不是早就死了吗？
    怎么还对圣上有救命之恩啊？
    给空白圣旨，让她提任意要求……
    那岂不是她提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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