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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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郡主，卫昭并未回演武堂。”
    “好的，我知道了。”宋窈微微颔首，陷入沉思。
    卫昭离开洪府后，没有立即回到演武堂，那他还能去哪儿？
    想了想，宋窈让人调转马车，去了慈幼堂。
    慈幼堂里，伍申听到她的来意，有些诧异，“卫昭？他没回来看他的弟弟妹妹们啊！郡主您为什么专门来问这个，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没事。”宋窈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眉心却折了又折。
    连慈幼堂都不在，那家伙又能去哪儿，她可记得卫昭说过，原先他们住的房子，早就被人霸占了。
    她支着颔，思忖片刻后，一挥手，“走，出城！”
    ……
    城郊，一处小土坡。
    小土坡没有碑，早已杂草丛生。
    卫昭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张一张地烧着纸，“娘，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可是我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曾经在他最难最苦甚至差点饿死的时候，他也幻想过，自家父母能够从天而降，将他拥入怀中，让他也享受一下像别人家孩子那样的幸福是什么滋味。
    可是，在那些晦暗阴沉的过往里，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是姐姐，像一束光，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带领他走出了黑暗。
    跟姐姐相比，那两个给予他生命的人，反倒像两个陌路人一样。
    “娘，我好像，有点贪心，我想要永远当姐姐的家人。”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马车轱辘的响动声由远及近。
    连忙回头去看，就看见昭明郡主府那辆熟悉的马车已经近到眼前。
    车还没停稳，宋窈就已经掀开车帘，从里面钻了出来，“好小子，我可找了你一路！”
    “姐姐？你怎么来了？”卫昭有些惊讶地站了起来。
    宋窈蹙眉叉着腰，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说呢，好端端的，突然就跑了，你不知道我从演武堂找到慈幼堂，又从慈幼堂找到这儿，费了多少功夫！”
    卫昭立刻低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对不起姐姐，我让你担心了。”
    宋窈吃软不吃硬，一看他这副模样，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她拽着卫昭的胳膊，就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我能理解的，有些时候想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人就会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唔……可能就跟近乡情怯是一个道理吧。”
    卫昭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不是这样的。”
    “嗯？”宋窈有些意外地侧目，“那是因为什么？”
    卫昭垂着眼眸，咬着唇角，又不说话了。
    宋窈抬起胳膊肘，拐了拐他，笑盈盈地凑过去，“给姐姐说说呗。”
    卫昭抬眸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没什么。”
    孩子大了，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宋窈察觉到什么，疑惑扬眉，“你是不是不想认你的亲生父母啊？”
    为什么呢？
    弟弟妹妹们不是说，卫昭也很期待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我……我还得回演武堂训练，先回去了！”卫昭好像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起身就跑。
    他跟随老乞丐在深山老林里练就了一身好轻功，尤其是在有林子的地方，更是如鱼得水。
    宋窈立刻上马车，还让花言去追，结果不管马车也好、花言也罢，全都连他的尾巴影子都没看到。
    “嘿，这小子！”
    宋窈撸了撸袖子，有点搞不清楚这小卫昭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点心铺子，排了好多人。
    宋窈见状，立刻叫停马车，让花言去将每样糕点都买一点回来。
    回到祐王府后，她立刻殷勤地将所有糕点装盘摆放，然后让人去请赵景祐过来。
    赵景祐看着满桌的点心，疑惑地微挑眉梢，“你这是……”
    宋窈眉眼弯弯，挤出一抹甜腻腻的微笑来，“祐王殿下请坐。”
    她将赵景祐按来坐在椅子上，然后素手拈起一块桃花酥，亲自喂到赵景祐的嘴里，“味道怎么样？”
    赵景祐尝了一口，说实话，味道一般，但看着宋窈笑得那么甜，他还是点了点头，“嗯，不错。”
    宋窈立刻笑逐颜开，“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喜欢就好。来，再尝尝这个。”
    她又换了个栗子酥，喂给赵景祐尝。
    直到赵景祐一连吃了好几块糕点，实在噎得慌，这才打住她，“糕点什么时候吃都可以，要不小七你还是先陪我说说话吧。”
    一听他这么说，宋窈立刻不继续投喂了，小碎步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倾身过来问道：“赵景祐，你有没有跟你娘闹过别扭啊？一般都是怎么被哄好的？”
    她一出生娘亲就没了，后来是金叔把她捡去养大的，跟自己的父亲、兄弟们也全都关系不好。
    所以她在处理这些事情上面实在没什么经验，只能来跟赵景祐请教一下了。
    想起自家母后，赵景祐的脸上溢出又好笑、又有些无奈的神情，“闹别扭吗？那可太多了。”
    宋窈惊讶地瞪大眼眸，“文懿皇后那么厉害，你也那么厉害，你们两个都会经常闹矛盾吗？”
    赵景祐眼睛微微含笑，“别被她的那些传闻误导了，实际上的她，可令人头疼得很。”
    有见过带一岁儿子去酒楼喝酒，结果没带酒钱，把儿子抵押在酒楼的吗？
    有见过把自家亲爹最喜欢的古董花瓶打碎了，栽赃到自家三岁儿子的头上的吗？
    有见过被后妃们吵得头疼，把自家七岁的儿子推出去调停矛盾、处理后宫庶务的吗？
    每当赵景祐以为自家母妃坑自己已经没有下限的时候，她总会告诉他，儿子，你还嫩着呢！
    可以说，他自小不光要练功习武，跟皇子们比较，还得跟自家母后斗智斗勇、处理她闹出来的一堆破事。
    宋窈听完，讶异地张大嘴巴，“啊……”
    这文懿皇后，也太离经叛道了吧！
    赵景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反正我这辈子，没见过哪家母亲，以坑自己儿子为乐的。”
    宋窈回过神来，“噗嗤”笑出声，“我倒难得看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这世界上能让祐王殿下面露难色的人，可不多啊。
    赵景祐摇头，“我小时候还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自家母后从哪里捡来的。”
    但他出生皇族，自然明白，宫里对皇室血脉的把控有多严格，尤其他还占嫡占长，要不是亲生的，早就被其他皇子妃嫔掀翻了。
    宋窈双手撑着脸，好奇地问，“那你每次被你母后坑，就不生气？”
    赵景祐点头，“气。”
    他又不是草木石头，怎会没有喜怒哀乐？
    每每被自家母后推出去顶锅的时候，他都气得脸色铁青。
    宋窈又问，“那事后你跟你母后是怎么和解的？”
    赵景祐回忆往昔，眸光温柔，“她会偷偷在我的窗台上放一包糖。”
    虽然自五岁以后，太医告诉他会烂牙后，他就不再吃糖了。
    可是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的母后，而是任由她那么做。
    因为只要看到窗台上放着糖，他便明白，这是母后又来向他低头认错了。
    宋窈忍不住笑，“你们母子俩的相处模式，倒是挺奇特的。”
    赵景祐也跟着笑了笑，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她离开那日，也在我的窗台上放了一包糖，说她一定会很快回来。”
    那时他还不明白，为何母后只是带兵去救父皇，却要放一包糖，是愧疚不能在他生辰前赶回来吗？
    直到她再也回不来的消息传回京城，他才明白自家母后的意思。
    她又食言了。
    她啊，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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