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我不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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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芷葶知道这些事情全部暴露出来，她已经没有任何活路了。
    仿佛支撑着她的筋骨被一寸一寸地抽出来，她四肢发软地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可就在侍卫要将她拖走的时候，她忽地暴起，开始反抗，“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腰间的鞭子被舞得虎虎生风，她无所顾忌，侍卫们却怕会伤着其他人，竟导致被她压制了半分。
    最后还是洪缙出手，一把抓住鞭子，猛地用力，夺了过来，才让洪芷葶束手就擒。
    看着这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侄女，洪缙眉眼间全是浓浓失望，“我教你练武，不是让你拿来害人的。”
    “二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洪芷葶先软声软语地哀求，见他无动于衷，又开始变成歇斯底里地谩骂。
    “洪缙，你在装什么假清高？我做的这些事，二婶婶全都知晓。我沾染的鲜血，她也一样沾染了。若不是她一次一次地纵容我，替我善后，助纣为虐，我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吗？”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
    “你要抓我见官，让我认罪，好，我都认！那她呢？她这个帮凶，难道就没有错吗？你要抓我，便该连她一起抓，要不然你这个刚正不阿的洪大人，算什么公平公正！”
    她在逼，逼洪缙做抉择。
    如果洪缙敢舍了她，那她就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把洪夫人也一并拉下水。
    反正洪夫人也并不无辜，自己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更何况，她说错了吗？
    如果不是洪夫人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她，她怎会变本加厉，越演越烈？
    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被她害的！
    洪缙自认为光明磊落的一辈子，背脊挺直，宁折不弯。
    可此刻，宋窈却发现，他佝偻着身子，已经被压弯了脊梁。
    来自至亲之人的双重打击，让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失了精神，变得迟疑，惶恐，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却不失力量的声音响起，“芷葶说得对，是我助纣为虐，是我错了，我罪孽深重，早就不该苟活于世了。”
    屋内众人闻声回头，便见洪夫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夫人……”洪缙上前，却被洪夫人抬手挥开。
    她睡太久，身形有些踉跄，就那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洪芷葶面前。
    垂眸望着她这个比女儿还亲的侄女，她声音轻幽怅然，“芷葶啊，当初是我欠你娘一条命，所以这些年来，你求我什么，我无不应允。可是二婶婶太累了，不想继续下去了……”
    洪芷葶一听这话，就急红了眼睛，“你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了吗？你忘了我娘临死的时候，你答应过她什么了吗？你说会拿命护我周全的！你欠我娘一条命，就想这样算了，没那么便宜的事！”
    她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以往她做错了事，都有洪夫人给她兜底。
    而现在，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像也在远离她而去。
    而下一瞬，预感成真，她猛地瞪大眼睛。
    眼眸里映照的，是洪夫人决绝的身影，她动作迅速地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刀，直接一刀抹了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直接喷了洪芷葶一脸。
    洪夫人的脸上，没有痛苦，反倒露出一抹轻松解脱的神情，“好了，现在……我把命还给……你娘了……我……不欠你们了……”
    “玉莲！”
    “洪夫人！”
    洪缙跟宋窈也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眸孔陡缩，一起冲了过去。
    洪缙颤抖地抱住洪夫人，眼眶都红了，“夫人，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失了孩儿以后，几度寻死，我……我如果能多花时间陪陪你，好好教导芷葶，兴许……兴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受伤了都可以做到一声不哼的男人，此刻却语带哽咽，痛哭不已。
    洪夫人却扯起嘴角，笑了起来，“别伤心……你该为我高兴……我马上……马上就可以见到煜儿了……”
    “不许胡说！”洪缙一抹眼泪，求救地看向宋窈，“郡主，求您，求您再帮我一回！只要能救回玉莲，你不是想知道当初你娘给我写的信是什么内容吗？我都告诉你！”
    听到洪缙终于松口，愿意告知自己，宋窈自然是高兴的。
    可是此刻，她也有些无能为力，“洪大人，大夫能救的，是有强烈求生欲望的人。如今洪夫人心存死志，我便是保住她的性命，她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活过今日，也活不过明日。”
    一个想死之人，便是时时刻刻被人看着，也会想办法寻死的。
    洪缙急切地道：“我会辞官，我会照顾好她，我会唤醒她活着的希望的！只要……只要她活着……”
    只要他的妻子能活着，他的原则，他的职责，他的地位，他的一切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
    他只要，她能活着。
    宋窈见到他如此，也不免心生动容，想了想，道：“洪夫人心存死志，是因为世上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洪大人不如好好想想，有什么是洪夫人最在意的，最能牵绊她的！”
    玉莲的家人在灾年全都没了，还因为跟随自己去流放，损了身子。
    好不容有个孩子，也被山贼……
    孩子！
    玉莲最在意的，就是当年被杀的那个孩子！
    洪缙好像找到了希望，急切地道：“玉莲，你去地府是见不到煜儿的，因为煜儿根本没有死！我已经找到他了！”
    洪夫人嚯嚯地喘气，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你……你又骗我……”
    “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骗你！我骗你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洪缙信誓旦旦地举起手掌。
    洪夫人却已经闭上了眼睛，“算了……”
    洪缙急得大喊，“玉莲！我没有骗你，我这就派人把他叫过来，你就看一眼，看他一眼，如果我说的是假的，我陪你一起死！”
    见洪夫人眼皮动了动，他激动地继续，“玉莲，你想一想，如果煜儿真的没有死，还好好活着，你难道不想看看，他如今长成什么样了吗？”
    洪夫人终于艰难地睁开眼睛，“煜儿……在哪儿？”
    洪缙见她有了求生意志，喜极而泣，“郡主，快！”
    宋窈立刻上前，替洪夫人止血清创上药包扎，又喂了一颗药进她嘴里。
    那是她之前见宋滢服用的雪胎丸功效显著，特意琢磨出来的仿制药。
    药材会便宜许多，但是效果却差不了多少。
    如此一来，洪夫人的性命是保住了。
    她走出房间，将洪夫人的情况告知洪缙。
    洪缙肩绷紧的身体一垮，大松了口气。
    可目前却有一个问题——
    “洪大人，您若不能兑现您的承诺，给洪夫人变出个儿子来，她只怕还会继续寻死的。”
    只是这是个大活人，又不是阿猫阿狗，如何能凭空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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