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兰陵入阵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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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4章兰陵入阵曲(第1/2页)
    【“高长恭是高澄的第四子。”】
    【“可他有个非常尴尬的出身，他的母亲，史书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高澄六个儿子，其他几个的母亲，史书都写得明明白白。”】
    【“就算他弟弟安德王高延宗的母亲，是个妓女，史书也写了。”】
    （PS：高延宗的封王过程，真的有点猎奇。高洋把高延宗抱在肚子上，让他往自己肚脐里撒尿。
    完事后，高洋问他想封什么王，高延宗说冲天王，高洋问杨愔，杨愔说天下没有冲天这个意思，改为安德王。）
    【“唯独他，高长恭的生母，是谁？”】
    【“《北齐书》就写了四个字：不得姓氏。”】
    【“不知道。”】
    【“他是高家这一辈里，最出众的一个，偏偏出身最尴尬。”】
    一本泛黄的皇室名册被翻开，页面上密密麻麻写着各位王子生母的姓氏。
    镜头逐行扫过，其他几位王子的母亲，姓氏、出身、品阶都写得清清楚楚。
    唯独高长恭那一行，只写了一行，“不得姓氏”。
    墨迹晕开，像被水浸过。
    镜头切到少年高长恭独自在校场练枪：一枪扎出，枪花如雪，四周空无一人，连个陪练都没有。
    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
    【“河清三年（564年），北周十万大军，把北齐的洛阳金墉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金墉一破，洛阳就丢。”】
    【“洛阳一丢，北齐的国门就开了。”】
    【“高湛急了，派段韶、斛律光率援军驰援。”】
    【“高长恭率五百精骑，为中军，从晋阳日夜兼程，赶到了洛阳城北的邙山。”】
    河清三年冬，洛阳城外。
    北周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帐篷如乌云般铺天盖地，把金墉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北邙山之上，五百北齐精骑列阵。
    高长恭一马当先，狰狞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低吼一声，五百骑同时冲锋。
    马蹄踏得雪地泥浆飞溅。
    镜头跟拍他从阵中穿过，周军人仰马翻，血花在白雪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一路杀，一路冲，身后只留下一道血痕，像一把银色尖刀硬生生在十万大军的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喊杀声、弓弦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
    【“城上的守军，看不清楚城下是谁。”】
    【“那五百骑都穿着重甲，只露出一双眼睛，守军不敢开门。”】
    【“高长恭在城下勒住马，他一把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美得不像将军的脸。”】
    【“城上的守军一看，高呼。”】
    【“是兰陵王！！！”】
    【“箭手们立刻下来，城上城下里应外合。”】
    【“北周军没料到这股援军这么猛，阵脚大乱，全线崩溃。”】
    【“北周十万大军，被高长恭五百骑，从洛阳城下一路追着砍。”】
    镜头从城头俯拍：北周大军如退潮般溃败，北齐铁骑在后面追杀。
    【“邙山一战，北周军丢营弃幕，伏尸百里。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邙山大捷。”】
    天幕上弹幕飘过：
    【“五百骑冲十万人，这是什么神仙战力。”】
    ……
    【“打完这一仗，北齐的将士们，专门为高长恭编了一首曲子，模仿他冲锋陷阵的样子，又歌又舞。”】
    【“这首曲子，叫——《兰陵王入阵曲》”】
    凯旋的军阵中，北齐将士们身披重甲，手持兵器，一边走一边模仿高长恭冲锋的样子，又歌又舞。
    军乐齐鸣，鼓角相闻。
    舞者们戴着狰狞面具，舞步刚健有力，如临战阵。
    ……
    【“邙山大捷之后，高长恭名声大噪。”】
    【“高纬，北齐后主在宫里设宴，慰劳他。”】
    宫中夜宴，烛火摇曳。高纬举杯笑问，语气亲热。
    “四哥，你那天冲得太深了，万一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高长恭端着酒杯，随口应答，脸上是坦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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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事亲切，不觉遂然。”
    【“都是自家的事，没觉得就冲进去了。他说的“家事”，是把北齐的江山，当成自己家的事。”】
    【“可高纬听了，脸就沉下来了。”】
    镜头切到高纬的脸：他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嘴角的弧度像被冻住，眼神却一寸寸冷下去。
    【“家事？这天下是我的，还是你的？”】
    【“从那天起，高纬就恨上了这个堂哥。”】
    【“高长恭也不傻，他看出高纬猜忌他。”】
    【“他开始装病，一有战事，就说自己病了。”】
    【“他手下有个叫相愿的人，劝他：“大王，您现在功高震主，最好称病在家，别再管事了。“”】
    【“高长恭照做了，可就算这样，也没用。”】
    兰陵王府，高长恭病卧在床，额上敷着布巾，却睁着眼望向窗外。
    窗棂上映着数道黑影，有人在暗中窥视他。
    ……
    【“武平四年（573年）五月。”】
    【“高纬派了一个人，西阳王徐之范，带着一壶毒酒，来到兰陵王府。”】
    【“没有三司会审，没有廷辩。”】
    【“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壶酒，放在他面前。”】
    武平四年五月，兰陵王府。
    西阳王徐之范将那壶毒酒端端正正放在案上，酒液在壶中微微晃动。
    高长恭一身素衣，缓缓走到案前坐下。
    他没有发怒，没有争辩，只是长长地、长长地看了一眼那壶酒。
    【“高长恭看着那壶酒，明白了。”】
    【“他转头，看着自己的王妃，荥阳郑氏。”】
    【“他说了两句话，被《北齐书》一笔一画记了下来。”】
    【“第一句，他对郑氏说：“我忠以事上，何辜于天，而遭鸩也！””】
    【“我对皇上这么忠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郑氏哭着劝他：“你去求见皇上一面，当面解释一下，行不行？””】
    王妃郑氏跪在他脚边，拉着他的衣袖哭着劝他入宫申辩。
    【“高长恭摇了摇头。”】
    【“他说了第二句话：“天颜何由可见。””】
    【“皇上，怎么可能见我。”】
    【“他端起那壶毒酒，一饮而尽。”】
    【“他一辈子没害过一个人，没抢过一次功，没反过一次。”】
    【“他打了几十年仗，数次力挽狂澜，挽救大厦将倾的北齐。”】
    【“最后，他死在了自己效忠的皇帝手里。”】
    ……
    高长恭倒下的空镜，画面静止良久。
    【“高长恭死了之后，北齐再也没有领兵的统帅。”】
    【“四年后，577年，北周武帝宇文邕大军压境，北齐亡了。”】
    【“如果兰陵王还活着，历史会不会不一样？”】
    【“没人知道。”】
    【“但有一件事，高长恭自己不知道。”】
    【“他死后，那首《兰陵王入阵曲》，在中国本土，慢慢失传了。”】
    【“唐朝之后，没人会跳了。”】
    【“可它在日本，被当成雅乐，一代代传了下来。”】
    【“1992年，日本的雅乐团，专门飞到河北磁县，兰陵王的墓前重新演奏了这首《兰陵王入阵曲》。”】
    兰陵王墓前荒草没膝。
    日本雅乐团身着传统礼服，头戴乌帽，手持笛、笙、鼓，在墓前郑重而立。
    一声笛音吹响，苍凉悠远，穿透千年的风。
    墓旁的古柏枝叶婆娑，像是有人在风中轻轻应和。
    【“一千四百年前，那个戴着狰狞面具、冲在五百骑最前面的人，他的曲子，又响了起来。”】
    ……
    【“风吹过漳河，吹过洛阳北邙山，吹过兰陵王墓前那首千年不灭的入阵曲。”】
    镜头自兰陵王墓前缓缓升起，越过墓顶，掠过漳河粼粼波光，掠过洛阳北邙山的皑皑秋色，掠过古战场的残阳如血。
    乐声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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