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7章绝不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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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灯光落在老鬼那张洗干净的脸上。
    他换了身看守所的号服，头发还湿着，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脚底板缠了纱布，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坐在铁椅子里头。
    手铐卸了，换成椅子扶手上的铁环扣着，动弹不了。
    朱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盒，往桌上一搁，发出“啪”一声闷响，老鬼眼皮子跟着跳了一下。
    “老鬼，三十岁那年因为走私判了六年，出来之后消停了几年，后来跟东雨集团搭上线，替他们走货，为了方便，你来港口干活，还收买港口的人，这些人都是你收买的，我没说错吧？”
    档案打开，警方前期抓捕的那些人名单都在。
    老鬼盯着，半天才出声，“朱局长，这调查得够细的，我都没记住这么多人，全让你挖出来了。”
    “你没记住没关系，我会替你记着。”安英杰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替他卖命？”
    老鬼低头，笑了一声，“安老板。”
    “对，东雨集团董事长。”
    老鬼笑了一声，“那时候我刚出来没两年，媳妇跟我离了，房子归她了，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天三顿吃泡面。亲戚朋友见了我跟见了瘟神似的，我亲大哥在街上碰见我，扭头就走，怕我跟他借钱。我那时候真是……啥都没了，就觉得这辈子烂泥扶不上墙了。”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后来有个过去的朋友找我，知道我以前走私货，让我跟着他一起干，干了几票之后，安老板请我吃饭，那么大的老板，请我这种烂人吃饭，还给我房子住，让我有了地位和尊严，那个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命就是他的，后来安老板被人害了，我想过为他报仇，可惜我没那个本事。。”
    朱武眉头微皱，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把他当好人，他干的都是出卖我们国家利益的事，勾结境外势力，你居然认为这样的人是好人。”朱武的拳头落在桌子上，“鬼迷心窍。”
    朱武脸上的肉抖了一下，真的生气，“老鬼，安英杰给你工作，给你开工资，你觉得他对你有恩，这没问题，人得知恩图报，但他让你运的是什么东西？都是害人的。”
    “朱局，你说这些我不懂，我就知道安老板帮过我。”老鬼梗着脖子，“我就是个烂人。”
    “无可救要，有办法把安琦弄回来吗？”
    “他跑到了境外，不可能再回来了，你们都查清楚了，那还问我干啥，直接判我死刑好了，我不怕。”
    朱武两手撑着桌面，俯身盯着他，“枪毙你都是浪费子弹。”
    老鬼突然抬起头，“朱局，你甭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活了半辈子了年，啥人没见过？风光的时候身边全是兄弟，我进去了，那些兄弟一个都不剩，就安老板伸手拉了我一把。你们现在说他这个那个，在我这儿他就是我恩人，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不后悔。”
    “他让你干的事是出卖国家利益！”朱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档案盒都蹦起来了，里头照片撒了一地，“从中国流出去多少钱你知道吗？这些钱养着境外武装势力，然后在境外造谣伤害我们国家利益，你还是中国人吗？”
    老鬼被这一巴掌拍得缩了缩脖子，“出卖国家利益的又不止我一个，那些大老板、大企业，哪个不是？你们抓得过来吗？”
    朱武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头点了点老鬼的鼻尖：“你听好了，别人干没干我不管，我逮着谁算谁。你刚才那句话，搁在二十年前你试试？出卖国家利益，那是人民公敌，抗战时候这叫汉奸，抓住是要枪毙的。他拿境外势力的钱，帮人家洗钱，把咱们这边的经济情报往外递，连潮汐湾港口的潮汐表、航道水深数据都发给境外，这些东西到了境外情报机构手里，人家的潜艇进来你都不知道。老鬼，有没有人让你在船上装过什么仪器？巴掌大的黑盒子，贴船底下的？”
    老鬼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想起来了，真的有过，只是他不知道那东西是出卖国家信息的。
    “想起来了？”朱武紧盯着他，“说，你死不要紧，不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你是卖国贼。”
    老鬼低头盯着自己缠纱布的脚底板，脚趾头在拖鞋里不自觉地蜷了蜷。
    朱武没催他，把椅子往后一拉，坐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把烟盒往桌上一丢。“来一根？”
    老鬼抬起头，他伸手够了一根烟，朱武把打火机扔过去，他点着了，手有点抖，火苗晃了两晃才对准。
    烟抽到一半，老鬼把烟屁股摁在扶手上捻灭，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张炳……港口的副局长。”
    朱武没接话，只拿眼盯着他。
    “他找我，说是清理船舱的时候，顺手在船帮子吃水线往上一点的地方挂个东西，扁扁的，巴掌大，用防水胶带一贴就成。我问过是啥，他说你别问，问多了对你没好处，一个月多给你这个数。”老鬼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万。就贴个东西，三万，张炳是管港口的副局长，他说没事，我就信了。”
    “挂过几次？”
    “前后得有七八回吧，不同船上。有时候是散货船，有时候是集装箱船，都是要跑远洋的。张炳提前把船名和靠泊时间告诉我，我趁夜班清理船舱的时候下去贴，贴完就走，第二天船离港，神不知鬼不觉。”
    “贴的时候你摸过那东西没有？什么样？”
    “摸过，凉的，金属壳子，一面平的，另一面有个凹槽，像是能卡在什么东西上。我试着抠过一回，抠不开，拿手一掂分量不轻，里头应该不是空的。”
    朱武把烟掐了，站起来拉开审讯室的门，冲外头喊了一声，“想办法调近两年的靠泊记录和船员名单。”
    “好的，朱局。”
    朱武回头，“张炳怎么跟你联系？”
    “他不用手机说这事，都是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关上门当面交代，钱每次都是现金放到我的车后备箱里。”
    “妈的，卖国贼。”
    朱武合上档案盒，转身出了审讯室，真的挖出信息，他一边走一边拨电话，“霍局，老鬼撂了，港口这边有内鬼，副局长张炳，安排老鬼在远洋船船底贴窃密装置，至少七八次。我建议立刻联系这里的市国安局，控制张炳，趁他还没反应过来。”
    “先控制张炳，别让他跑了我这边直接跟国安部门对接，同步行动。张炳的办公室、家里、车里，全部控制住，硬盘、手机、纸质材料，一点不能漏。”
    “明白。”
    四十分钟后，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潮汐湾港务局的院子。
    张炳正在三楼小会议室里跟几个货代老板喝茶，门推开的时候他还笑呵呵地抬头，看见对方亮出证件，脸上的笑僵了半截。
    “张局长，有个案子想请你协助调查，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朱武语气平和，手直接搭在张炳胳膊肘上。
    张炳嘴角抽了一下，“什么案子？我这正开会呢……”
    “走私的案子，需要你配合辨认几个人。”朱武凑近半步，声音放低，“张局长，配合点，别在这闹难看。”
    张炳的茶盏搁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站起来，“行，我跟你们走。”
    两个小时后，国安在张炳家里书房的地板下起出一个防潮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U盘和两块移动硬盘。
    技术员现场读了一个U盘，里头是潮汐湾港区近五年的潮汐表、航道水深实测数据、疏浚工程的施工图纸，还有几份标注着“内部”字样的港区监控布点图。再查移动硬盘，一部分文件已经被打包压缩，路径显示曾经往一个境外邮箱发过三次，最近一次是十天前。
    “真他妈有问题，隐藏的太深了。”
    “朱局，找到罪证了，人移交给国安，非常感谢你们做的这一切，我们会深挖，把这些出卖国家利益的东西都挖出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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