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混乱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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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明月则手持长鞭，紧紧护在韩百草身前，替她挡下四处飞溅的碎骨和流弹。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黄云辉没有任何废话，脚下风脉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祭坛最核心的那颗暗红色妖丹。
    他人在半空，右手重锏高高举起，金丹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轰！”
    重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妖丹表面的血色护罩上。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劈山裂石的一击，在接触到血色护罩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所有的真气和动能，竟然被妖丹照单全收，全部吸收了进去。妖丹的红色反而更亮了几分。
    黄云辉眉头一皱，借力在空中一个后翻，稳稳落地。
    他盯着那颗正在跳动的妖丹，双眼微眯。普通的法术和真气攻击对它根本无效，反而会成为它复苏的养料。
    他蹲下身，单手按在祭坛的石板上，神识瞬间探入地下。
    脑海中闪过玄铁古窟中那九道锁链的画面。
    “不对，妖丹本身没有问题。”
    黄云辉猛地抬起头，冲着正在攻击外围的众人大喊，“真正复苏它的，是地下吸扯来的妖力！这地下有九条妖脉在给它供能！”
    如果强行用蛮力毁掉这颗正在急剧充能的妖丹，里面的能量一旦失控爆炸，威力绝不亚于一颗微型核弹，整座祁连山都会被夷为平地。
    必须切断能量源。
    黄云辉左手一翻，古朴的量天尺出现在手中。
    伴随着他修为达到金丹期，这件曾被严重损坏的上古法宝终于恢复了一部分能力。黄云辉将真气注入量天尺，猛地将其插在祭坛边缘的地面上。
    量天尺上亮起微弱的青光，一圈无形的波纹贴着地面扩散开来。
    短短三秒钟。
    黄云辉重新测量了整座九曲妖宫的地下结构，九条隐藏在极深处的妖脉走向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镇！”
    黄云辉右手一挥，玄龟印破空而出。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铜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重重地砸在中央祭坛的正上方，强行压制住妖丹的吸收速度。
    紧接着，他掏出赤铜镜。
    这面镜子虽然依旧残破，无法完全催动，但用来照出阵法破绽绰绰有余。
    黄云辉将赤铜镜对准地面。
    镜面上闪过一道刺目的红光，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地面上立刻浮现出九个散发着黑气的能量节点。
    “姜太玄！顾寒松！看地面红光标记的位置！”黄云辉大声指挥，“依次切断那九个节点！快！”
    众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红光标记的位置全力攻击。
    “休想！”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玄鸦双眼赤红。他看出了黄云辉的意图，嘶吼一声，妖化后的双爪撕裂空气，直扑黄云辉的面门。他要杀掉这个指挥核心。
    黄云辉收起法宝，冷冷地看着扑来的玄鸦。
    他没有再拿出重锏。
    这一次，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开始发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属于金丹的雷火真气顺着经脉涌出，而隐藏在肉身深处的第三条妖脉！震脉，也同时激活。
    黄云辉没有单纯使用真气，也没有单纯使用肉身力量。
    他第一次，将狂暴的雷火真气，与震脉那种能够穿透一切的物理震动力，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右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漫天刺眼的光芒。
    黄云辉的拳头上，只射出了一道仅仅只有手指粗细的雷火光柱。
    玄鸦面露不屑，胸前浮现出一面刻满繁复阵纹的黑骨护心镜。这是玄冥殿赐下的极品防御法器，专门用来抵挡高强度的法术攻击。
    “砰。”
    一声闷响。
    手指粗细的雷火光柱击中了黑骨护心镜。
    护心镜的表面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出现。
    但玄鸦脸上的冷笑却瞬间凝固了。
    那股融合了震脉穿透力的雷火，直接穿透了法器的外壳防御。
    护心镜内部那成百上千道精密脆弱的阵纹，在接触的瞬间被震得粉碎。
    法器，从内部彻底报废。
    残余的雷火之力顺着玄鸦的胸口钻入他的体内。
    “噗！”
    玄鸦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骨壁上。
    他引以为傲的妖化身躯，在这一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玄鸦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黄云辉。他知道，自己输了。继续打下去，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没有任何犹豫，玄鸦一把捏碎了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枚白色骨符。
    玄冥殿的传送骨符。
    一团黑雾瞬间包裹了玄鸦的身体。
    临消失前，玄鸦死死盯着黄云辉，阴恻恻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
    “黄云辉……祁连山只是一个开始。”
    “等昆仑门开……”
    “你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修炼界！”
    黑雾消散，玄鸦彻底失去了踪影。
    “轰！”
    “轰！”
    伴随着最后几声巨响，姜太玄和顾寒松等人终于将其余的节点全部切断。
    地下九条妖脉的输送通道被彻底斩断。
    失去能量供给的远古妖丹猛地一颤，表面那层刺眼的暗红色光芒迅速褪去。几秒钟后，妖丹重新变成了那种死寂的灰白色，再次陷入了沉寂。
    秘境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
    所有人都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黄云辉走到祭坛中央。他看着那颗巨大的妖丹，并没有将其带走的打算。这种级别的远古遗物，一旦离开原本的压制环境，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变故。
    他只是拔出短刀，小心翼翼地从妖丹边缘，剥下了一块已经自然脱落的灰白外壳，收入囊中，准备留作日后研究的材料。
    “轰隆隆！”
    失去了阵法和妖丹的支撑，这座深埋地下的九曲妖宫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骨骼纷纷断裂坠落。
    “撤！”黄云辉大喊一声。
    众人相互搀扶，顺着来时的路，拼命向外奔逃。
    随着最后一批人冲出地下裂缝，整个山谷在一阵剧烈的地震中彻底塌陷，将九曲妖宫永远掩埋在了祁连山的深处。
    祁连山最大的一次秘境危机，就此结束。
    ……
    秘境出口的峡谷外。
    众人正在整理装备，准备返回各自的驻地。
    就在黄云辉准备带着韩百草等人离开时，一个魁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拓跋青山。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紧张地看着两人。
    各大势力都知道，拓跋家族的拓跋洪和拓跋烈，全部都是因为黄云辉而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古武界，这种血海深仇，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叶沉舟默默握紧了剑柄，准备随时支援黄云辉。
    然而，拓跋青山并没有拔出武器。
    他看着黄云辉，声音低沉但平静：“我看过北斗锁龙境留下来的完整影像了。”
    黄云辉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拓跋洪强行吞噬龙脉，遭到反噬；拓跋烈不顾大局，主动攻击镇龙台被阵法诛杀。”
    拓跋青山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两人，都不是被你无故杀死的。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拓跋青山坦然道：“我加入归墟会，一开始确实是想替家族报仇。但这一路走来，我看着魏九川和玄鸦不断拿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当探路的炮灰，当谈判的筹码……”
    他摇了摇头：“这种复仇，太脏了。我拓跋青山，不奉陪了。我已经正式退出归墟会。”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
    “但我毕竟是拓跋家的人。”拓跋青山目光一凝，战意升腾，“家族的脸面不能全丢。黄云辉，我只向你提出一次公平挑战。”
    “不涉及家族恩怨，不涉及资源争夺。就你和我。”
    拓跋青山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只比肉身，不用法宝，不用真气。”
    黄云辉看着拓跋青山坦荡的眼神，点了点头。他将重锏抛给一旁的悟空，走上前，同样脱下了外套。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人在祁连山的出口处，直接开打。
    拓跋青山怒吼一声，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头巨大的黑熊图腾。拓跋家世代修炼熊罴图腾，肉身力量在整个西北古武界都是首屈一指的。
    他的一拳轰出，带着沉闷的气爆声。
    黄云辉没有退避，体内妖脉筑基后期的力量全面爆发，正面迎击。
    “砰！”
    两拳相撞，犹如两块巨石砸在一起。
    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最纯粹的肌肉碰撞和骨骼摩擦声。两人连续对拳数十次，每一击都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身上。
    沉闷的击打声让周围观战的人都感到一阵肉痛。
    最后一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两人同时停下。
    拓跋青山满头大汗，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小臂骨骼已经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同样呼吸粗重但双臂完好无损的黄云辉。
    “我输了。”拓跋青山后退一步，主动认输。
    黄云辉收起架势，没有追击。
    拓跋青山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汗水的记事本，扔给黄云辉：“这是归墟会西北分部的一份核心成员名单。算是我对之前误会的一点补偿。”
    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从此以后，拓跋家与你黄云辉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看着拓跋青山远去的背影，黄云辉握住那个记事本，眼神平静。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势力都有所触动。这也成为了古武界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并不是每一个被击败的家族都必须被赶尽杀绝。只有像魏九川那样无法放下私人仇恨、选择继续作恶甚至出卖底线的人，才会真正成为必杀的敌人。
    叶凌霄是如此。拓跋青山也是如此。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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