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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集: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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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集: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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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集:密信(第1/2页)
    第87集:密信
    回到客栈后,向德宏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天快黑了,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想起陈宝琛说的话——“里应外合,也许能拦住。”他不知道能不能拦住。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他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泛白。他的腿还在疼,膝盖还在肿,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他满脑子都是那四个字——分岛方案。
    林世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可他的眼睛很亮。“大人,张之洞大人让人送来的。”
    向德宏接过来,拆开。信封上写着“琉球向德宏亲启”,字是馆阁体,工工整整。信纸很薄,只有一张,上面写着几行字。向德宏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开始抖。
    “琉球分岛方案,断不可从。日本商务可允,球案宜缓。勿堕狡谋而开流弊。张之洞拜上。”
    他把信递给林世功。“张大人也反对。”
    林世功接过去,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张之洞的意思是,日本商务谈判可以答应,但琉球案要缓。不能急。急了就会中日本的圈套。”
    林义拄着木棍从隔壁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把木棍靠在墙上。“什么圈套?说清楚。我不是读书人,听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
    林世功在他对面坐下,把信纸摊在桌上。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指路。“日本的目的是改约。他们要的是‘一体均沾’的条款——和西方列强一样的贸易特权。分岛方案是诱饵,改约才是真意。用几个荒岛,换中国市场的门户大开。李鸿章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他不要那几个岛。”
    林义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肿着的腿。“那李鸿章到底是帮我们还是不帮我们?他来来回回,一会儿见,一会儿不见。一会儿说拖,一会儿又说分岛。我搞不懂他。”
    林世功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他不是在帮我们,也不是在帮日本。他是在帮中国。他不要那几个岛,是因为接了那几个岛,每年要花大笔银子驻守,补给全靠大陆运送,是个无底洞。而且一签字,就等于承认日本吞并琉球本岛是合法的。他在算账。算的是中国的账。”
    林义的手攥紧了木棍,指节泛白。“那琉球的账呢?谁算琉球的账?尚泰王的账?毛凤来的账?那些死在海上的人的账?谁算?”
    林世功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动,可他没有出声。
    向德宏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晃,一明一暗。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瘦。“没有人算琉球的账。所以我们要自己算。”
    他又铺开一张纸,拿起笔。他要再写一封请愿书,写给总理衙门,写给李鸿章,写给每一个能说话的人。他把张之洞信中的话也写进去——“日本商务可允,球案宜缓。”他写得很急,字很潦草,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要让那些人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琉球国遗臣向德宏、林世功、林义,谨呈。分岛方案,万不可行。宫古、八重山,非琉球本岛。以荒岛代本岛,以虚名代实土,此乃卖国求荣之举。琉球遗民,宁死不从。生做琉球人,死为琉球鬼。”
    他写完了,看了一遍。他把请愿书递给林世功。林世功看了一遍,递给林义。林义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他把请愿书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按了很久。
    “大人,张之洞说‘球案宜缓’。缓是什么意思?缓到什么时候?我们等得起吗?尚泰王等得起吗?琉球等得起吗?”
    向德宏看着他。林义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可他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脸上有疤。“缓到日本自己撑不住。缓到国际局势变化。缓到朝廷想清楚。”
    林义的手攥紧了木棍。“那要缓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林义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那条腿肿得厉害,白布上渗着血,暗红色的,已经干了。“尚泰王还在东京。他等得了那么久吗?他今年才三十多岁,可他的头发已经白了。我听人说,他在东京天天被关在屋里,不准出门,不准见人。他等得了吗?”
    向德宏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他站在那里,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远处有狗叫声,一声一声的,很凄厉。
    林世功站起来,走到向德宏身边。“大人,我们不能只靠请愿书。光写,不够。光跪,也不够。我们要找人。找那些能说话的人,让他们帮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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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谁?”向德宏没有回头。
    “陈宝琛、张之洞,还有李鸿藻、翁同龢。这些人都是朝廷里能说上话的。我们一个一个去拜访,去求,去跪。跪到他们答应帮我们为止。”
    向德宏转过身,看着他。林世功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好。”
    那天夜里,向德宏没有睡。他坐在桌前,把那张海图摊开。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一条一条的,伸向大海。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从琉球出发,到福州,到天津,到北京。他走了这么多路,跪了这么多天,写了这么多信。可签字的事,还没有定。他还能做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林义也没有睡。他拄着木棍,在屋里走来走去。木棍敲在地上,笃,笃,笃。他的腿疼得厉害,可他不想坐下。一坐下,他就会想起尚泰王,想起首里城,想起那些回不去的地方。
    “林义,”向德宏叫住他,“坐下。”
    林义停下来,看着向德宏。“大人,我坐不住。”
    “坐不住也要坐。你的腿还要走更远的路。”
    林义愣了一下。他看着向德宏,看了很久。然后他坐下来,把木棍靠在墙上。
    “大人,您说,朝廷里的人知道琉球在哪儿吗?”
    向德宏看着他。“知道。他们都知道。陈宝琛知道,张之洞知道,李鸿章也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可知道有什么用?知道不等于管。”
    林义低下头。“那他们为什么不管?”
    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李鸿章说的话——“中国受琉球朝贡,本无大利。”他想起陈宝琛说的话——“我会尽力。”他想起张之洞说的话——“球案宜缓。”每一个人说的都不一样,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他不知道谁对谁错。他只知道,琉球不能亡。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账要算。”向德宏说,“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账。李鸿章算中国的账,陈宝琛算道义的账,张之洞算局势的账。没有人算琉球的账。所以我们自己算。”
    林义点了点头。“那怎么算?”
    “写。跪。求。说到他们不得不听,写到他们不得不看,跪到他们不得不出来。”
    林义没有再问。
    林世功从隔壁走过来,手里拿着那篇长文。“大人,我又改了一遍。您看看。”
    向德宏接过来,看了一遍。林世功把日本人的阴谋写得很清楚,把分岛方案的弊端分析得很透彻。他写日本为什么要分岛,写日本为什么要改约,写日本为什么要在通商条约上加“一体均沾”的条款。他写得很长,从琉球写到台湾,从台湾写到朝鲜,从朝鲜写到整个东亚的格局。
    “琉球乃台湾之门户。琉球失,则台湾无屏障。台湾危,则东南半壁震动。东南震动,则京师不安。此非琉球一家之祸,乃中国全局之忧。”
    向德宏把长文放下,看着林世功。“写得很好。明天一并递上去。”
    林世功点头。
    窗外,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柝声。咚,咚,咚。三更了。向德宏吹灭灯,坐在黑暗中。他没有睡。他听着院子里的声音。风吹过枯枝,嘎嘎响。郑义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林义的咳嗽声,闷闷的。他听见墙外有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在犹豫,像是在试探。那脚步声走到客栈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向德宏没有动。他坐在黑暗中,手按在刀柄上。
    他不知道,在街对面的巷口,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现了。那人站在暗处,盯着那扇关上的窗户。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可他的眼睛很亮。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向德宏等人收到张之洞来信。张之洞主张球案宜缓。向德宏决定继续请愿,并拜访更多官员。”然后他合上本子,转身走进更深的巷子里。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向德宏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写了请愿书,他跪了,他等了。他还能做的,就是继续写,继续跪,继续等。他不能停。
    窗外,天快亮了。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像一根线。他坐直了身子,把膝盖摆正。新的一天,他还要跪。他还要写。他还要走。他不知道张之洞的“缓”要缓到什么时候,不知道陈宝琛的“尽力”能尽到什么程度,不知道李鸿章的“拖”要拖到哪一天。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他铺开一张纸,又拿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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