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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你最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沈昭却道:“萧烬玄在哪里?我要见他。”
陆沉沉默。
“王爷自有要事。”
“若我说,我知道这黑衣人的身份呢。”
陆沉眉心一跳,眼前这人是王爷亲自关在这的,还吩咐过不得擅自伤他性命,如今这人可能还掌握着最后的线索,他自然不敢越过王爷私自处置。
陆沉扫了一眼屋内,沉声吩咐守卫:“你们四个留下,其余人随我来。”
随行护卫收拾起地上的黑衣人,跟随陆沉快步离去。
脚步声渐远,房门重新合拢。
夜色渐深,白日里的骚乱早已平息,廊下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是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惺气,偶尔有夜风穿过长廊,将远处檐角的铜铃吹得轻响。
房内,烛火摇曳。
四名守卫分立两侧刀不离手,目光始终锁着沈昭。
沈昭坐在桌边,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让一旁四名护卫同时站直了身体。
房门随即被推开。
“参见王爷。”
萧烬玄从外面走了进来,依旧一袭玄色长袍,夜色落在他肩头,衬得眉眼越发深邃。
他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都退下。”
“是。”
四名守卫立刻退至门外。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沈昭与萧烬玄面面相觑。
萧烬玄走到桌旁,并未急着坐下,只是垂眸看着他。
“听说你今日倒是很有本事。”
“你要告诉本王什么?”
“那名死士的身份。”
萧烬玄眉梢微抬。
“哦?”
沈昭没有卖关子。
“朔国人。”
短短三个字落下,萧烬玄眼中的笑意微微一顿。
“他并非是来救人,而是杀人。”
萧烬玄看着他,眸色渐深。
“杀谁?”
“朔国太子,沈珩。”
沈昭看向萧烬玄的眼睛,静静吐出六个字。
可令他失望的是,萧烬玄的神情并没有出现一丝波动。
萧烬玄只是缓缓坐于榻前,抬手支着下颌,眸光沉沉落在沈昭身上。
“你如何知道?”
“他的持刀手法,还有腕上的记号,都属于朔国旧军斥候。”
沈昭声音平静。
“我诈了几句,他自己就露出了破绽。”
萧烬玄看着他,半晌,忽然轻笑。
“你倒是很会审人。”
“彼此。”
沈昭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萧烬玄换了个姿势,长腿微微交叠,身子斜倚榻侧,神态慵懒而从容。
“本王倒是愈发好奇,你到底是何身份,竟连朔国旧军斥候的独有标识也一清二楚。”
糟糕,一时忘了这茬。
就在沈昭懊悔之际,眼前忽然一晃,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肩背便被一股力道带得后退。
下一瞬,整个人已跌坐在床榻之上。
沈昭撑着榻沿便要起身,却被萧烬玄一手按住肩头。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萧烬玄垂眸看着他,神情依旧从容,唇边甚至噙着几分笑意。
只是那笑,未及眼底。
“你与沈珩之间,是什么关系?”
萧烬玄的目光从沈昭泛白的唇掠过,又落回那双清冷发亮的眼睛上。
此时亮眸的主人不经意袒露出一丝窘迫。
萧烬玄忽然抬手。
沈昭一愣,以为萧烬玄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却见那只手从自己耳侧掠过,取下了落在他肩头的一缕发丝。
乌黑发丝缠在修长指间。
萧烬玄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勾。
“只要你告诉我,本王今日便放过你。”
沈昭冷冷看着他。
“莫说我与朔国太子之间毫无干系。就算有,也与你萧烬玄无关。”
沈昭轻嗤一声,目光落在萧烬玄指间那缕发丝上。
就算他再想从萧烬玄口中探得皇兄的下落,也不能轻易吐露自己与皇兄之间的关系。
如今他受制于人,更不能为皇兄带来拖累。
萧烬玄唇角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
“与我无关?”
四个字落下,屋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低了几分。
萧烬玄指尖微收,那缕发丝被缓缓缠紧,他俯身逼近,声音依旧平静,却隐隐透出寒意。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本王。”
“若本王今日要你在沈珩与本王之间择一主,你会选谁?”
沈昭毫不犹豫。
“自然是太子殿下。”
这句话刚落,萧烬玄眼底最后一丝笑意也散了。
指尖发丝尽断,下一刻,他骤然伸手。
沈昭来不及反抗,脖颈便被一只大手狠狠扣住。
“唔……”
身体被迫向后退了半步,撞上身后的榻沿。
萧烬玄的手指收得很紧,沈昭呼吸顿时一滞。
“如今你手无缚鸡之力,不如留在本王身边,做一只笼中雀。”
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
沈昭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试图挣脱。可如今他体内余毒未清,内力尚未恢复,哪里挣得开。
“放……开……”
萧烬玄没有松手,反而俯身靠近几分。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昭脸色逐渐泛白,眼底却仍旧带着不肯低头的倔强。
做一只笼中雀?
他死死盯着萧烬玄,哪怕呼吸已经艰难,眼神也没有半分退缩。
那张原本清冷的脸因为窒息染上几分薄红,眼尾微微泛着湿意,却依旧倔强得让人恼火。
萧烬玄看了片刻,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竟更重了。
来不顾梳理这份躁意究竟从何而来,就在沈昭几乎喘不过气时,他忽然低头吻了上去。
“唔——”
唇间触及的温度令萧烬玄眸色微沉。方才还在他掌下挣扎的人,此刻近在咫尺,呼吸凌乱,眉眼间尽是压不住的怒意。
那双眼睛明明已经染上几分湿意,却仍旧死死瞪着他,像一只被逼入绝境却不肯低头的小狼。
萧烬玄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都已经落到这般境地了,竟还敢这样看他。
他本只是想让这人闭嘴,顺便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可真正触盆到对方的那一刻,心绪却没有因此平静。
反倒更乱了。
第13章交易
直到怀中的人剧烈挣扎起来,萧烬玄才察觉到对方那张脸已经因为憋气而涨得通红。
唇齿稍离之际,却听见对方嘴里吐出一句。
“卑鄙!下流!”
短暂的怔愣之后,铺天盖地的怒意瞬间席卷心头,萧烬玄噙住对方的唇,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沈昭用力推拒着对方,奈何体内余毒未清,连往日一半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越是挣不开,全身的感官越是被放大。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被萧烬玄整个圈在怀里。
可恶!
萧烬玄竟敢趁他内力尽失,对他如此放肆。
沈昭又羞又怒,几乎恨不得一剑刺穿对方的胸膛。
慌乱间,他无意触到了什么,顿时浑身僵住。那一瞬,指尖传来的触感比唇间的压迫更令人心惊。
他几乎是本能地缩回手,猛地偏过头,这一偏终于让他寻到了一丝喘夕的空隙。
萧烬玄似乎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反抗,手上的力道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借着这瞬间的空隙,沈昭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了回去。
萧烬玄呼吸一顿,眉眼骤然沉了下来。
唇角被咬破了一道细小的血口,殷红血珠缓缓渗出。舌尖抵过伤处,淡淡的血惺味在口中散开。
萧烬玄抬手轻轻擦去血迹,垂眸看向沈昭,眼底那点方才尚未散尽的情绪,彻底淡了下来。
“你敢咬本王。”
沈昭喘夕片刻,那双眸子依旧倔强地盯着对方。
“王爷不如与我谈一笔交易。”
指腹缓缓擦过唇角,血迹沾在指尖,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片刻后,萧烬玄忽然笑了。
“交易?”
“是。”
沈昭克制着声音里的怒意。
“我替你办事,你留我一命。”
萧烬玄眉梢轻挑。
“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沈昭看着他,没有半点退缩。
“就凭我可以成为你手中对付大晟太后的一副暗棋。”
屋内安静了一瞬,萧烬玄眸色微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昭却不由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从昨夜密室到今日这场骚乱,萧烬玄始终没有对他真正动杀心。
想必萧烬玄与大晟太后之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否则凭他这来历不明的身份和如今的处境,早该死了不知多少回。
既然萧烬玄有所图,他便还有筹码。
“我可以替你办事。”
沈昭重复道。
“刺探消息、潜入敌营,只要是死士该做的事,我都可以做。”
萧烬玄看着他,轻笑道:“你倒是很清楚死士该做什么。”
“昨夜王爷在书房所说一切,言犹在耳。”
萧烬玄眸光微动。
“你听到的倒不少。”
沈昭索性不再遮掩。
“所以我知道,王爷如今正缺一个能用的人。”
“你?”
“我。”
萧烬玄似乎听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话,唇角缓缓扬起。
“你如今身中余毒,内力全失,连剑都拿不稳。”
他伸手,指尖轻轻挑起沈昭下颌。
“就凭这副模样,也想做本王的死士?”
沈昭偏过脸避开他的触盆。
“暂时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王爷给我解药,我自然能恢复。”
“你倒是会做梦。”
沈昭抬眸,退而求其次道:“只需替我压制杜性,我便能替你卖命。”
萧烬玄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想要什么?”
沈昭目光坚定:“活着。”
两个字落下,干脆利落。
萧烬玄却笑了。
“只是活着?”
“是。”
“一个潜入摄政王府的刺客,费尽心思闯入本王的密室,如今却只求活命?”
“有什么不对?”
沈昭神色平静。
“人活着,才有以后。”
萧烬玄看着他,眼神渐渐深了几分。
他自然不信。
对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这个人潜入王府绝非为了刺杀自己,也不只是为了那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