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谁留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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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野离开部落前，不仅给沈南槿留了纸条，还给张黎明留了纸条。
    张黎明打开纸条：“部落归你了，是走是留随你！”
    署名是贺乔和周野。
    张黎明把纸条递给七朵，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想留下还是去中央基地？”
    齐朵也拿不准，“真是搞不明白乔老大，沈队长大腿那么粗，为什么不抱？”
    张黎明却说：“等我们到达首领的高度，也不会选择依靠任何人，靠自己才是最粗的大腿。”
    齐朵若有所思，“那我还真是要慎重考虑才能决定。”
    黑夜，贺乔被战影湿润的鼻尖轻轻拱醒。
    她睁开眼，发现战影正警惕地盯着石窝外某处。
    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夜空中一点微弱的红光正逐渐远去——那是军用运输机的航行灯，朝着中原战略基地方向消失在天际。
    “沈南槿走了？”
    贺乔揉了揉眼睛，运输机异常的航速表明这是紧急出动。
    看来那位沈队长终究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
    真是天助我也，贺乔感叹，狼群暂时安全了。
    如今只要躲过泰韦山的军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这个好办，泰韦山那么大，而军方正在拉网式肃清变异动物，一时半会到不了这里。
    战影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蓝冰色色的狼眼里映着晨星：‘我们还回部落吗？’
    贺乔的手指深深陷入战影厚实的颈毛。
    在部落时，为了不暴露狼群的智慧，它们总是装作普通。
    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一软：“委屈你们了...不回去了。”
    她望向天空，“我们去海边，那里没有官方基地的力量。”
    让她意外的是，战影并没有表现出欣喜。
    这匹向来杀伐决断的头狼竟垂下耳朵：“贺乔，谢谢你。”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哎呦～”贺乔故意用调侃掩饰鼻尖的酸涩，“我们战影大人什么时候学会煽情了？”
    “如果没有我们，你会过的更自在。”战影愧疚。
    “如果没有你们，”贺乔打断它，“也许，我早死了。”
    “我离开部落，也不全是为了你们。”
    “之前想的简单，以为拥有自己的势力就不会再次选择逃走，但没想到会跟中央基地对上。”
    “况且，和别人在一起，使用空间不方便，生活质量严重下降，还不如只有我们呢。”
    晨光穿透石缝时。
    贺乔推开最后一块挡路的岩石。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倚坐在枯树下的熟悉身影。
    周野的作战服上沾满露水和泥土，向来挺拔的背脊此刻微微弯曲着，显然奔波一夜。
    他垂着头，凌厉的下颌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疲惫，紧抿的嘴角还保持着睡前的阴郁弧度。
    贺乔的呼吸一滞。
    满满的心虚！——她离开部落的决定太过仓促，没有来得及跟周野说。
    呃...
    好吧，她是故意的。
    离开部落，既是为了甩开沈南槿，也是想彻底斩断这段和周野理不清的关系。
    可这个男人居然追上来了！
    仿佛感应到什么，周野突然抬头。
    在看到贺乔的瞬间，他眼中阴霾尽散，嘴角扬起：“阿乔。”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谢谢你给我留记号。”
    贺乔愣住了——记号？
    可她明明没有...
    余光瞥见战影正假装研究自己的爪子，耳朵却心虚地贴平在脑袋上。
    这下全明白了。
    是这家伙在后面断后的时候，偷偷留了记号。
    “毕竟还没道别。”贺乔干巴巴地说，看着周野轻快的步伐，“谢谢你帮我拖延时间，要不是你，沈南槿应该早就发现我不见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周野摆摆手。
    周野越纯粹，她就越心虚。
    那种熟悉的愧疚感又漫上心头——明明用他的物资全部还了，为什么还是觉得欠他什么？
    现在，她唯一庆幸的是，她是骑着小灰过来的，并没有骑摩托。
    若是有轮胎印，而印记和周野那辆摩托一样，肯定会引起怀疑。
    “沈南槿走了，我们还回部落吗？”周野蹲下撸着小灰的毛发。
    他问了和战影相同的问题。
    “不回。”贺乔斩钉截铁。
    周野突然笑了。
    不是往日那种克制的唇角微扬，而是整个面容都舒展开的笑意。
    常年紧锁的眉宇彻底舒展，牙齿熠熠生辉，连极热天气的毒辣阳光都被这笑容衬得黯然失色。
    贺乔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野——像是冰封多年的湖面突然被春风破开，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贺乔有些不自在，“你不觉得我这样逃跑，不酷吗？”
    周野笑容有一些收敛，似乎不明白贺乔的担忧，“什么逃走？只是你不想待在这里了。天大地大，你想去哪就去哪，谁规定不能换地方的？”
    贺乔：“......”
    她真羡慕周野的心态，从不钻牛角尖。
    他似乎想到什么，“要不，我把军方的人都杀掉？”
    贺乔没来得及回复，他又说：“中央基地也灭掉，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他们找你和狼群的麻烦了。”
    贺乔：“......”
    他以为贺乔不信，“你放心，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可以完成这项任务！”
    收回刚刚的话，这货眼里还是只有杀或不杀两种选择。
    她连忙说：“不要乱杀人，也不要碰中央基地，我只想想换个地方待而已。”
    “那我们去哪？”周野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当听到贺乔说“海边”二字时，他眼睛亮得惊人：“现在就出发。”
    他直接放出一架黑色涂装的直升机。
    旋翼卷起的风沙中，贺乔盯着这架能容纳整个狼群的机型，指尖发痒——如果能复制一台该多好。
    可她骗骗部落里的人还行，复制游艇没人发现。
    若想瞒过周野，昨天那样的机会并不多。
    飞机起飞后。
    “阿乔，你睡会吧。”周野调试着仪表盘，“最近的海岸线，至少要飞五个小时，中途还得找地方降温。”
    极热天气下，发动机过热是致命威胁。
    贺乔摇头：“你才是那个一天一夜没合眼的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周野的嘴角又翘起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组织里特意训练过，五分钟深度睡眠抵得上普通人睡六小时。”
    他顿了顿，“最长记录是七十二小时任务，靠六个碎片睡眠撑下来的。”
    阳光透过舷窗，在周野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贺乔别过脸去，不明白心头突然涌上的酸涩是什么。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周野忍不住勾起嘴角，阿乔在关心他。
    数小时后，飞机离开泰韦山境内。
    身后始终没有出现追击的机影，贺乔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扶手。
    看来，那些狼群爪印还没引起军方注意。
    她松了一口气，又想着趁机学驾驶飞机，也许以后能用到，又多一个保命手段，“周野，要不你教我开飞机，你正好能休息。”
    周野还是沉浸在贺乔的关心里，“不用，等安顿下来再学。现在最好快点离开，我怕军方的人万一发现狼群爪印，会追上来，他们的飞行速度是咱们的七八倍。”
    两人默契地避开某个名字。
    他们都清楚，若是那人存心阻拦，此刻追击的炮火早已铺天盖地。
    周野：他突然希望，沈南槿不要那么君子。
    害得他下黑手都不好意思。
    贺乔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不强求。
    就偷偷观察他驾驶飞机的操作，想着能学一点是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开始发沉，最终歪倒在座椅里沉沉睡去。
    周野轻轻调整了出风口方向。
    重逢数月，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能放肆地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贺乔从来不知道，她只会在他的面前卸下所有防备。
    “谢谢。”他对着脚边的战影低语，“记号的事。”
    “我可不是为了你，”战影望向熟睡的贺乔：“我已经老了，陪在她身边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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