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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安睡科技(第1/2页)
安睡科技有限公司的总部设在深圳南山区一栋灰色的写字楼里。这栋楼看起来和周围的建筑没有什么不同，玻璃幕墙、金属框架、门口摆放着几个盆栽。唯一特别的是，整栋楼都静悄悄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林杰和赵磊到达时，大楼已经被当地警方封锁。警戒线外站着几个记者，正在对着摄像机做现场报道。“某科技公司涉嫌虚假宣传，产品被全面下架“——这是官方的说法，也是唯一能被公众接受的说法。没有人提到缪斯族，没有人提到精神控制，没有人提到五万多人的集体噩梦。
“沈默呢？“林杰问负责现场的警官。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眼神精明。
“三天前就出境了。目的地是新加坡，但从那之后就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像是人间蒸发了。“警官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机场监控的截图。“
林杰看着照片。沈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在机场安检口回头看了摄像头一眼，嘴角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表情让林杰想起陈远舟。同样是在离开前的一种解脱，一种终于还清了债的轻松。
林杰走进大楼。安睡科技的办公区在三楼，面积不大，但装修很精致，处处透着一种“科技公司“的气息——开放式办公区、休闲角、乒乓球台、墙上的励志标语。墙面上贴着产品海报——“月光音乐盒“、“深海助眠仪“、“智能白噪音系统“——每一款产品都获得过某种设计奖项。这些产品曾经被认为是“帮助中国人睡得更好“的创新。
没人知道它们真正的用途。
赵磊在技术部门的电脑里找到了财务记录。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
“师父，你看这个。“赵磊指着屏幕，“安睡科技成立于2002年，注册资本五百万。但它的实际投资方是星辉国际投资集团。“
“我们早就知道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赵磊打开另一个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星辉国际在过去两年里，向安睡科技注入了超过两亿资金。而且这些钱大部分都流向了同一个方向：研发。“
“研发什么？“
“不是普通的音频产品。“赵磊调出一份内部报告，“他们在开发一种‘神经共振芯片‘。这种芯片可以嵌入任何音频设备中，通过特定的频率组合，直接影响人类大脑的θ波活动。体积小，成本低，可以批量生产。“
林杰看着那份报告。技术细节很复杂，充满了专业术语和数学公式，但核心概念很简单：将缪斯族的精神信号技术小型化、标准化、商业化。让每一个MP3播放器、每一台白噪音机、每一个手机App都成为潜在的入侵通道。
“产品已经销售了多少？“
赵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吃了什么苦的东西。
“超过三十万台。“他说，“遍布全国二十六个省份。而且......“
“而且什么？“
“三个月前，他们签下了一个出口合同。五万台‘月光音乐盒‘销往东南亚。“赵磊停顿了一下，“recipientlist包括泰国、马来西亚、印尼......和新加坡。“
新加坡。沈默的目的地。
“他在转移阵地。“林杰说，声音很平静，但赵磊注意到了他握紧的拳头，“中国的实验被终止了，但他要把技术带到国外，继续实验。可能在更大的规模上。“
“我们需要通知国际刑警吗？“
林杰摇头。“没有证据。所有与缪斯族相关的证据都被列为最高机密。我们能做的，是把国内的三十万台产品全部回收销毁。“
“三十万台......“赵磊苦笑，“散落在二十六个省份的家庭里。很多人可能根本没有使用过，只是在抽屉里放着。还有一些可能已经被转手、送人、或者卖掉了。“
“那就一台一台地找。“林杰说，“联合工商、质检、邮政，发公告要求消费者主动上交。同时启动应急回收程序。“
赵磊在笔记本上记录。
“还有，“林杰补充，“所有回收的产品直接送往特案调查局的BSL-5级地下Vault。物理销毁由我们的技术部门执行。普通质检部门处理不了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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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林杰走到窗前。深圳的夏天炎热潮湿，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skyline被雾霾笼罩，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农田。现在它是中国科技产业的心脏，每天有成千上万的公司在这里诞生和消亡。
而暗星会选择了这里作为他们的实验基地。
“师父，还有一件事。“赵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沈默的办公室里，我们发现了一个保险柜。里面有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优选客户‘名单。“赵磊走过来，将一份打印件递给林杰，“列出了大约五百个人名。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标注——年龄、职业、健康状况......和精神状态评估。“
林杰看着那份名单。第五页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小川，3岁，男性，健康状况良好，精神状态评估：S级抵抗体。备注：建议升级至‘直接接触‘测试。“
他的手攥紧了那张纸，指节发白。纸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沈默早就知道小川的特殊性。“林杰的声音很平静，但赵磊注意到了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这份名单不是随机挑选的。暗星会在实验开始之前，就已经筛选出了目标对象。“
“包括小川？“
“尤其是小川。“林杰说，“他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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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毁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周。
特案调查局的技术团队在Vault里建立了一条销毁流水线。每天数百台安睡科技的产品被送进来，经过扫描、拆解、核心部件分离，最后被送入高温熔炉。熔炉的温度高达一千五百摄氏度，足以融化任何金属和电路。
林杰亲自监督了第一批销毁工作。看着那些银色的MP3外壳在高温中融化、变形、化为灰烬，他想起小川说的话：“里面有东西在睡觉。它们在等，等有一天会醒来。“
“师父，“站在旁边的技术人员小王问道，“这些东西里面真的有……那个吗？“
“有什么？“
“就是……“小王压低声音，“外星人的东西？“
林杰看了他一眼。小王二十多岁，刚入职两年，眼神里还有新人的好奇和恐惧。
“你觉得呢？“林杰反问。
“我觉得……“小王咽了口唾沫，“我在扫描这些产品的时候，检测仪显示了一些异常的读数。不是电磁干扰，不是电路噪声，是某种……某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像是信号，但频率超出了仪器的测量范围。“
“那就别多想。“林杰说，“做好你的工作。“
小王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好奇没有消退。
销毁炉的温度高达一千五百摄氏度，足以融化任何金属和电路。但林杰知道，高温并不能完全摧毁缪斯族的残余精神碎片。物理手段只能摧毁它们的“容器“。那些精神碎片可能会逸散到空气中，像尘埃一样漂浮，等待下一次机会。
销毁并不能杀死缪斯族的残余精神碎片。物理手段只能摧毁它们的“容器“。但这是一个开始。至少，这些碎片不会再有机会找到新的宿主。
第三周，回收工作完成。三十万台产品中，回收了约二十二万台。剩余的八万台北散落在茫茫人海中，无法追踪。它们可能躺在某个家庭的抽屉里，可能在二手市场的货架上，可能已经漂洋过海去了异国他乡。
林杰在结案报告中写下了一行字：
“安睡科技事件阶段性处理完成。残余威胁等级：中。建议持续监控。“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Vault位于地下四十米深处，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日光灯。但他可以想象外面的阳光，想象小川在阳光下的笑声，想象苏婉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的儿子正在那阳光下玩耍，对地下的暗流一无所知。
至少现在如此。
他合上报告，站起来，走向Vault的出口。安全门在他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次这扇门关闭，都像是在提醒他：下面的世界和上面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而他，是少数几个同时活在两个世界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