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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柔依抿紧了唇，依旧没说话。
“不说话啊。”陆肆远突然就懂了，这下就不仅是头皮发麻了，整个身体都在一瞬间酥痒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
他眸色微深，低醇的声音莫名让人想入非非，许柔依耳根发热。
“下流。”
“？”陆肆远似是轻笑了一声，“我怎么下流了？”
许柔依又不说话了。
陆肆远反问道，“我像你那样做梦了？”
听筒那头彻底没声儿了，但能够想象到她在那头恼怒脸红的模样，陆肆远慢慢笑开，也不再逗她。
“连老夫人生日去的人多吗？”
“嗯，但是大多来的都是女客。”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柔依轻声道，“特别好，特别慈祥的老太太。她……对我很好很好。”
好到她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所有的好东西都会想着她，所有的委屈都会为她挡住。
原来被当成掌上明珠是这种感觉，身后有家的支撑，有出去闯荡的底气，也让她重生后始终防备的心多了一丝裂缝，让她愿意去相信世间的真情。
她甚至开始奢望，如果她是真千金有多好。
财富珠宝都是外物，她都可以舍弃不要，可唯独这份亲情和爱让她贪恋。
陆肆远一直听她低低诉说没有打断，等她话音落下便笑着道，“这么好的外婆，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
许柔依咬唇不说话了。
她听得懂他的意思，可就是正因为听得懂，她反而踌躇不前。
许柔依不知道一个人的心是不是可以分成两半，她确定自己喜欢陆肆远，会为了他心动，但宋聿之是她无法割舍的生命中的一部分。
更何况还有霍家假千金的身份在。
霍家、陆家和宋家都不是普通家庭，不管她最后选谁，带谁回家过明面，那都代表着两个家族的联结，其中掺杂的利益太过复杂，等她东窗事发那日又会掀起惊涛骇浪和一连串的祸事。
她迟迟没有回应，陆肆远也没有强求。
感情最初是一场博弈，两个骄傲的人眼中容不下半粒沙子，伤及自身时就算再痛也会果断地抽离远走。
但陆肆远用了一年的时间说服自己，认清自己。
他没有办法离开许柔依，没有办法坦然地放手。
既然已经决定要定了她，那无论发生什么，有什么阻碍，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这个时候，他反倒有了无限的耐心。
不就是区区青梅竹马吗？
只要得到这个人，往后几十年，他有得是办法和耐心将他们之间的回忆一点一点地替换掉，直到她的心中只有他一个人。
“许柔依。”
“嗯？”
“答案不用太着急，我会等你。”
许柔依突然愣住。
大抵是陆肆远的性格太过霸道，以及一年前的那一场分别太过撕心裂肺，她没想到一年后的陆肆远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沉闷的脚步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在上楼吗？”
“嗯。”陆肆远淡淡道，“带点儿吃的去看望宋律。”
许柔依一噎，完全不确定他到底是在跑火车还是来真的。
他们俩可是干过架的人，陆肆远这架势跟亲兄弟似的。
估计是亲兄弟宋祈越两人都没他跑得勤。
也不知道陆肆远去是真的看望还是想趁机气死宋聿之。
许柔依心中腹诽，偏偏陆肆远还极其没有眼色地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让我帮你带给他的吗？”
“没、没有——”
许柔依脚趾抓地，她哪敢啊。
“那我还有件事。”
“什么？”
陆肆远道，“把我从微信的黑名单里拉出来。”
“不！你休想！”许柔依咬牙切齿。
想到这件事她就生气，“那是你活该！”
“我怎么就活该了？”陆肆远笑了笑，腔调故意拖得有些长，很明显在明知故问。
许柔依轻哼了一声，懒得说他，一抬眸霍母正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佣人。
她赶忙低声又交代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霍母轻声道，“怎么醒了也不知道叫人？昏睡了两天什么也没吃怕是现在饿得慌。”
“刚刚才醒。”许柔依摸了摸鼻子，霍母笑了笑没有说话。
佣人端着的餐盘里放了一碗清淡的蔬菜粥。
许柔依大病初愈，霍母甚至连过多的油都不敢让厨师放，担心她的身体适应不过来。后来她实在不放心，还是亲自去熬的粥。
她端起来吹了吹，轻轻喂给许柔依。
“妈妈，我还没刷牙呢。”
“在妈妈面前还在乎这个呢？”霍母笑了笑，“你大病初愈都没吃什么东西，下床只怕是会头晕眼花。”
许柔依就着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粥，眼眶热热的。
“曦曦，你和聿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给你外婆他们瞧瞧？”
许柔依和宋聿之在陆肆远出国后没多久就正式在一起，当时因为二人的身份以及中间霍念念的关系便几乎在京圈人尽皆知。
后来她被认回霍家，两家人更是认定了这个缘分，都已经默认他们未来会结婚生子。
前段时间她跟宋聿之说了要彼此冷静，暂时分了手，但是还没有告诉家里的人。
霍母见她打电话便下意识以为电话那头的人是宋聿之。
许柔依张了张嘴，干巴巴道，“我和他……”
她还在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霍母就懂了未尽之意，她极其善解人意道，“曦曦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也可以带回来让妈妈先看看的。”
许柔依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下意识否认道，“没有——”
她抬头便撞上了霍母看透一切的微笑，顿时觉得自己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霍母也是从年轻过来的，和霍父的感情向来很好，女儿家情到浓时心思百转千回，哪怕女儿的性子稳重一些，但训人的话里带着的那股劲儿可不比别人少。
她拍了拍许柔依的手道，“无论他是，我和你爸爸还有外婆他们都可以接受。不用担心和宋家的关系，也不用担心自己选错了人，因为霍家和连家都是你的底气。”
许柔依眼眶又红了起来。
霍母看着她病中格外可怜的模样，眼眶微微红了。
“谢谢妈妈。”她沉吟片刻，“到时候了我会带他回来的。”
说完她担心霍母好奇还想问，转移话题道，“弟弟呢？”
提到霍昭炀，霍母冷哼了一声。
“昨夜大晚上顶着暴风雪下山了，又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