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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柔依深以为然。
除了智障，应该没有人看望病人的时候送菊花了。
“沈茉茉怎么样了？”
“医生说最近就可以醒过来。”许柔依脸上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那就好。”宋聿之见她这般笑容也勾了勾唇。
午后的阳光从床头的窗户照了进来，将她的面庞照得柔软又明净，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宁静的氛围了。
在这种温馨的环境中，宋聿之突然开口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许柔依抬眸看他，似是有些疑惑。
男人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仿佛能轻易穿透她的内心。
“你想问什么？”
“这次连老夫人的生日我因为养伤没去，生日宴上发生的事虽然宾客们都看在霍家和连家的面子上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但多少有些许风声传到我这里。”
宋聿之顿了顿，他有些犹豫。
明明只要许柔依在他身边就好了，他可以什么都不问，什么都接受。
但此时此刻心中却有一个声音，要他问清楚，否则两个人之间永远横亘着无法跨越的隔阂，他们会越走越远。
宋聿之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问出了口，“一年前，你是为了报复霍念念才重新靠近我的吗？”
许柔依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甚至不用说，只是这一刻的沉默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其实一直知道的。
十年前他的选择就相当于抛弃了她，她这样的性子，怎么会在分别十年后主动靠近他。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多想罢了。
此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宋聿之竟也没有多难过，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他当时对于许柔依来说还有那么一丝的利用价值，才让她愿意靠近他，让他有了机会去弥补，让他们重新纠缠到一起。
宋聿之黑眸凝视着她，接着又是第二个问题。
“连老夫人生日宴会上，霍念念被霍家赶出去，有没有你的推动？”
许柔依一惊，诧异于这个人眼光毒辣。
虽说叶怜和霍念念的关系是她捅破给霍家的，但是后面的事几乎都是霍昭炀推动，她完全没有参与，只是递了个靶子罢了。
她下意识要摇头否认，但宋聿之道，“别对我说谎，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像刚刚那样保持沉默。”
“依依，我很了解你，不要骗我。”
是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小动作和习惯一清二楚。
许柔依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表示了默认。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他岔开了话题。
“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
有的，那一刻她很清楚自己是高兴的。
但是好像又没有想象中那般畅快。
也许是程度并不够，复仇只能感受到痛快，但却不能得到真正的开心和幸福。
伤害早就造成了，无论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没有办法弥补她的那十年，更何况还有上一世整整一辈子的痛。
但她还是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着宋聿之，声音清淡。
“你会觉得我恶毒吗？觉得我心机深沉、不择手段？”
宋聿之那样一个有原则和底线的人，得知了她的真面目，会怎么样？
是不是会大吃一惊，厌恶她，推拒她，再一次抛弃她？
许柔依甚至带着一丝恶意，希望宋聿之露出那样的表情和情绪，让她好理所应当地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厘清她自己糟糕混乱的感情。
但宋聿之那双温柔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缓缓道，“你没有错。”
许柔依一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愣愣地看着他。
“如果有人伤害了你，不止要以牙还牙，还要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宋聿之是一个极好的。
所有人都说他光风霁月，说他清正严明、极有原则，不会轻易为任何人动摇。
但许柔依是例外。
所有的原则、底线，都可以为许柔依退步。
她所有的行为哪怕在世人眼中天地不容，于他而言都是风轻云淡。
许柔依心中震动。
她原本就是一个自我意识极强的人，私人领地不允许他人侵犯。只是那十年的经历磨平了她的棱角，叫她圆滑，叫她隐忍，叫她委曲求全。
重生之后的许柔依脱胎换骨，不再委屈自己，回到霍家之后更是被霍家众人宠到了天上。
失去的所有的棱角都仿佛回到了她的身上。
而如今这一番谈话，许柔依的许多目的和手段都被他有意无意地探了出来，哪怕觉得宋聿之会帮她守口如瓶，估计事后也会后悔不迭。
宋聿之不愿意她不安，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串数字和密码。
“这是什么？”
“我瑞士银行私人保险柜的账户和密码。”
“你要给我送钱？”
宋聿之嘴角轻扬，“不全是。”
“你要钱，有。”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里面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震惊不已。
“里面是我所有的一切，不止钱，也比钱更有价值。只要你想要，我都给。”
“保险柜我没有设置各种程序加密验证，只要有这一串数字就可以打开。这是作为你坦诚的奖励。”
许柔依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一时之间手中的手机有些烫手，嘴唇紧抿，也不敢看他炽热的目光。
她甚至这个时候还想嘴贫一句说还没过两分钟，要不你撤回一下。
“你之前说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要冷静一段时间。”宋聿之顿了顿，继续道，“一年前我们之间的重逢和开始确实夹杂着太多的东西……”
他轻轻笑了笑，“所以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好不好？回到我们小时候那样，你还是把我当成哥哥。”
许柔依忽然就如释重负。
其实除开他十年前突然抛弃她不告而别的那件事，从小到大，一直是他在照顾她，是他在容忍着她所有的小脾气，从生活到学业完全操持。
说到底，他没有欠她什么。
许柔依笑了笑，就像小时候那样看着他，眼神温柔，“好，哥哥。”
加湿器还在持续不断地喷洒着水雾，男人也笑了，但是眸底的神色却被水雾遮挡，看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