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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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7章渡船！(第1/2页)
    八千年悠悠而逝，以三界本源界核为根基铸造的宝舟，终于出世。
    那是一艘横亘虚空、足以颠覆世人空间认知的庞然巨物。
    三界三枚界核熔铸为龙骨，万古不曾磨灭的神金锻作舱壁，舟体之内，硬生生开辟出一方自成循环的小乾坤。
    有层峦叠嶂，有江河奔涌，悬日高悬，古月轮转，天地法则自行生灭，灵气周流不息，自成一界。
    七万八千亿生灵的承载限额，听来只是一串冰冷浩大的数字，可当众生抬眼望见它横在虚空时，心底都会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
    这根本不是凡俗工匠炼造的舟楫，而是自混沌初始便存在的一片天地，被无上伟力剥离，重塑成舟形，静静悬浮在星海之间。
    可三界之内，生灵数以数百万亿计。
    七万八千亿，相较那浩瀚无边的族群，不过一成有余。
    这便意味着，绝大多数生灵，终将被遗弃在这片一步步沉沦、即将彻底腐朽的大寰宇，等待他们的，是永无止境的衰败与寂灭。
    船票如何分配，成了压在三界所有顶层强者心头最重的一块巨石。
    三十九尊大圣灵王再度齐聚圣殿，殿内的气氛，比上一次议事更加沉郁，似有万古悲风盘旋不散。
    悬在殿中央的星图，点点明光不断熄灭，到如今，只剩三界这一小块地域还亮着，其余广袤星海尽数被灰黑色的死寂吞没，宛若一张传世古卷，大半都被浓黑墨汁泼洒浸染，再无生机。
    “战死者的家属，必须预留名额。”
    一尊大圣灵王率先开口，“那些为三界浴血，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英雄，他们的血脉不该就此断绝在这场大劫之中。这是底线，不容动摇。”
    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而后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
    “附议。”
    “附议。”
    “理应如此。”
    “沙场之上立下赫赫战功的修士，纵然身未殒命，也该优先安置。”
    “还有各界天骄，他们是三界最后的火种，若是尽数埋在此地，未来便再无复苏之望。”
    议论声此起彼伏，可说着说着，风向便冷硬了下来。
    终于，一尊身形枯槁、骨相嶙峋的大圣灵王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凡人，不必带走。他们无修为傍身，就算抵达净土，寿元短暂，也难以适应那边的道则，平白耗去珍贵名额。”
    大殿骤然一静，很快便有人附和：“所言不差，凡人寿数有限，扛不住净土的天地压力，带上便是拖累。”
    “修为低微的修士，也一并舍弃。到了新的天地，一切都要从头耕耘，他们无力出力。”
    “却也不可唯修为论高下，那些浴血搏杀、立下大功的低修，当赐一张船票。”
    “自然，战功与修为并重，再划出一部分名额留给各族传承道统。”
    “各大古老道统，便依族群底蕴、势力规模按比例分拨。”
    他们在圣殿之内争辩数月，唇枪舌剑，无数次争执对峙，一次次推翻旧案，终于敲定了分配的大略章程。
    这份结果，谈不上公道，满是冰冷的现实，却又是绝境之下无可奈何的抉择。
    凡人被舍弃。
    修为低下者被舍弃。老弱病残被舍弃。
    没有战功、无有天资、无根无靠的普通修士，同样被舍弃。
    数百万亿生灵之中，最终能拿到船票的，仅仅七万八千亿，其中大半，都是各族、各道统积攒至今的核心支柱。
    名额定下一刻，三界所有高层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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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票暗中发放。
    此事万万不能公之于众。
    一旦消息传开，腐朽大军尚未来临，三界内部便会先自崩乱。
    那些失去生路的生灵，被绝望吞噬之后，什么疯狂之事都做得出来。
    船票是特制玉符，每一枚之内都封印着一道独有的传送道印。
    持符者只需引动玉符，便可直接挪移登舟，不必赶赴固定地点集结，不会暴露踪迹，一切都在无声无息间完成。
    秦无敌、秦婉儿、终无天、李星云、王魃、袁萧、叶昊、顾九荒、秦汐瑶、琳妃、苏幼薇、灵嫚、龙君、蚩尤、黄帝、玉帝……一众自真界一路并肩走到此刻的仙庭核心，尽皆拿到了玉符。
    只是当温润玉符落入手掌，没有人面露喜色。玉符静静卧在掌心，那一点温热，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火，灼得人心头发疼。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亲友、同门、至交留在三界，得不到登舟的机缘。
    名额有定数，谁都不能徇私。
    终无天立在高台之上，遥遥望向远方山河。
    那片故土，已经被腐朽雾霾笼罩，轮廓渐渐模糊。
    他掌心的玉符被死死攥住，滚烫灼烧，最后只化作一声绵长的长叹。
    天灵儿静坐在不远处，默然不语，指尖反复摩挲掌中玉符。
    她心中存着一个执念，悟道世界树上的那道身影，会不会就是她苦苦等候之人？
    若是，为何不肯现身相见？
    “爷爷，母亲，该动身了。”秦无敌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少年嗓音染上一层沙哑。
    天灵儿回过神，望着已经高出自己的儿子，又看向身侧沉默无言的秦婉儿，轻声应道：“走吧！”
    玉符之上烙印着登舟之时，十五日后正午。
    半月光阴，在万古岁月里不过弹指一瞬。
    到了那一日，这艘镇压三界希望的界核宝舟缓缓升腾而起。
    三界残存的强者尽数入舟，催动三枚界核本源，牵引磅礴伟力，硬生生撕裂空间桎梏，一头扎进被腐朽物质层层裹住的虚空。
    宝舟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帝兵尖刀，狠狠刺穿厚重得如同天堑屏障的灰黑雾霾。
    船体表层，界核本源漾开一层柔和却牢不可破的光幕，将沸腾翻涌的腐朽浊气隔绝在外。
    数之不尽的腐朽怪物疯狂扑击舟身，撞击之声响彻虚空，刺耳嘶吼连绵不绝，却连一丝痕迹都无法在宝舟外壁留下。
    宝舟向着净土方向远航，驶入一片没有方位、没有尺度，永恒灰白寂静的虚无。
    身后的三界，越来越渺小，缩成一点微光，最后彻底消散在视野尽头。
    舟上亿万生灵，有人沉默垂首，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死死攥紧玉符，有人长久凝望着后方虚空，一动不动。
    而留在三界、没有船票的数百万亿生灵，尚不知真相。
    他们只仰头看见那艘亘古罕见的巨舟冲破天穹，消失在灰暗雾霭深处。
    “那……那是什么？”一名仙君抬首望天，满目茫然。
    “不知道，这是要去往哪里？”
    “不会是哪些大人物要逃离吧？”
    无人作答。
    知晓内情之人，大多已经登上宝舟。
    余下众生，还蒙在鼓里，以为这只是一艘探路先锋舟，等寻到安稳航路，巨舟必将折返，接他们一同逃离。
    他们哪里知道，舟上七万八千亿，已是三界能挤出来的全部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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