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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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上班(第1/2页)
    散漫的辉光剥开窗帘的肌肤，渗透入室。
    浴缸内，
    严朗正泡在里面，盯着微微发酸的眼睛慢慢醒了过来，他似乎比较喜欢这样的潮湿状态，喜欢被浸泡的安逸感。
    迅速起身，准备开始他第一天的上班生活。
    门上的时钟刚好指向七点整。
    跟着地图，找到食堂，在这里用餐的人并不多。
    严朗不太懂得应该如何获取食物，这一点还没有人教他。
    他大概知道不能直接上去手抓，便站在想要吃的食物窗前，用手指向想吃的食物。
    没一会儿便得到满载的餐盘，挑选一个周围没人的角落，大口吞咽。
    虽然老邢教了他用筷子，但他本身还是更习惯用手，直接、迅速还能将手上的油脂全部舔干净。
    【外科住院楼】
    等严朗第一次来到工作的大楼时，一楼大厅甚至连灯都关了大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沿着一旁的消防楼梯来到四楼。
    嘎~一间深处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老邢正在里面整理的东西，似乎就要下班了。
    “你现在来这里做什么？你才刚出院，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不着急的。”
    “我来上班。”
    “上班？哪有大晚上来上班的？”
    老邢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位被他看中的年轻人缺乏基本认知，对方的活动时间很大可能就是在日落以后，是一只夜行动物。
    “行……跟我来吧，给你安排一项基础练习。”
    “好。”
    老邢领着他来到隔壁屋，门上的金属牌匾上刻着【学习室】。
    一间呈方形结构的开阔隔间，大块的白砖铺满在这里。
    三台规格不一的手术床等距排列，各种手术相关器具全部摆放在正东侧的金属架上。
    除常见的器具外，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刀具、斧头、手锯等等。
    房间西侧还设有一道电梯，面板仅一个按钮。
    老邢直接上去按下了红色的按钮，等待片刻，有什么东西被运上来了。
    叮！电梯门开，
    严朗立马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曾经身上有过的气味，独属于尸体的味道。
    一具正常的，腹部有着缝合痕迹的尸体由电梯送了上来，再由老邢转移到手术台上。
    “尸体？”
    “嗯……县医院有权征收‘无害尸体’用作学习与研究。因梦境的渗透，每天都会有入梦者死去，当然也有被死眠者杀掉的人以及一些因未知原因死掉的人。
    只要是结构完整，异化程度在可控范围内，大部分都会送到我们这里来。”
    “我需要做什么？”
    “我招你进来，并不是真的要你协助医疗工作。
    你的思维虽然很灵活，但你的攻击模式过于单一与原始，基本都是本能驱动，没有太多的技巧。
    这段时间，你需要好好学习用刀的技巧并理解生命体的构造。
    等到我觉得你准备好了，便会安排第一次入梦……又叫【初梦】。”
    “要怎么做？”
    老邢推来一旁装着滑轮的电视机，插上U盘，调出了详细的解剖录像。
    “这是我以前的解剖教学，讲得很细，你先仔细看完，再跟着我的讲解对这具尸体进行解剖。
    尽可能写下解剖报告。
    明早我会过来检查的。
    多练，多想，你就会愈发熟练，你针对活物的致死效率就会愈发高效。”
    “哦。”
    “那就这样吧~我回去休息了。”
    咔~关门上锁，似乎意味着严朗今晚都得待在这里。
    不过，今晚似乎有雷阵雨，即便这里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却能听见雷云的滚动以及随时炸响的雷声。
    严朗则一点不慌，认真看起了解剖录像。
    仅仅只是录像开头，他的两颗眼球就感觉被死死吸附在荧幕上，这种针对肉体的精密处理以及专业性的配套讲解，让他为之着迷。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躺在床上的、用白布覆盖的尸体，其嘴巴从闭合变成了张开的状态。
    覆盖在嘴部的白纸轻微凸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钻出……
    -----------------
    次日清晨。
    老邢提前一小时上班，来到这间特殊的学习室门前。可当他推开门时，多少还是愣了几秒钟。
    他曾想象过多种情况，却没有想到眼前的局势会如此“失控”。
    好像来到了地狱的交界处。
    屋内几乎每块白砖上面都沾着鲜红，还在滴淌与流动。
    半拉不到的身体留在手术台上，其余部位以块状物、条状物的形式散落在房间每个角落，瘟疫还在这里蔓延。
    严朗站在房间一角，他的面前还掉着一只抽动的手臂，已被肋骨贯穿。
    “你把白布揭开了？”
    “对。”
    老邢一阵无奈，他昨晚走得比较急忘记提这件事。但这种覆脸白布大部分人都知道，稍微分析一下也能推测出“不能揭开”的结论。
    “没受伤的话，赶紧回去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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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先去吃饭吗？”
    “……我帮你点外卖，你这样子去不了食堂。”
    “外卖？”
    “就是有人会把食物送上门，快回去吧。”
    “哦。”
    小严侧过身体走出房间时，竟从衣兜内掏出一本染红的笔记本，递到老邢的手中。
    “解剖的记录我尽可能写在了上面，很多地方都是照着录像带里的说法来模仿的，很多不认识的字也是根据字幕来学习的。”
    “行……”
    老邢当场就翻阅了起来，竟发现上面的记录还挺不错，有些地方还做得非常仔细。
    甚至还夹着拍立得照片，用于展示尸体的关键部位以及解剖状态。
    “你还真挺有天赋的嘛……后续多加练习，你会成为一位不错的外科助手。”
    严朗却依旧关心着另一件事，“大概什么时候安排入梦？”
    “你还真是一点都闲不下来，快了。
    本次特招出了两位不错的候选人，待到医院的正式招募凑够人数，差不多就会开启初梦的相关准备。
    在此之前你要练好基础能力，提升存活的概率。”
    “为什么要凑够人数？不能直接安排吗？”
    “院方将会安排【联合入梦】，我们医院有这样的技术，但仅限于各项达标的优秀人才。
    联合入梦能大大提高容错率，往往能比单人入梦有着更好的结果。”
    “哦，到时候通知我吧。”严朗没有继续过问，转身离开。
    身后却还继续传来邢主任的声音，“既然你习惯昼伏夜出，干脆每天都这样好了，吃了晚饭准时过来。”
    -----------------
    所谓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一周下来，
    严朗从未在正常的工作时间段去过外科楼，而且他还掌握了一项重要技能，【点外卖】。
    邢主任自掏腰包给他买了一部最便宜的智能机，只下载了一个外卖APP并绑定了主任的银行卡。
    习得这项能力以后，严朗逐渐连食堂都懒得去。
    邢主任每晚一旦收到扣款信息，就知道这小子待会就要来了。而且对方一点也不客气，全往好的点。
    想着严朗过不了几天就要入梦，邢主任也没多说什么。
    不得不说，他在解剖层面的天赋极高，哪怕本身不具备人类的基础认知，可学习能力却相当惊人，每天递交的解剖报告都在不断完善。
    今天是新的一周，
    严朗依旧睡到了自然醒，天已经黑了，时钟指向了八点半。
    昨天他足足解剖了两具尸体，其中一具还相当麻烦，他的手上都磨出了茧。
    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解剖，他确实收获颇丰，无论是对肉体的理解还是对利器的使用。
    而且长期接触这类轻度变异的尸体，触碰皮囊之下的内部结构，让某种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有一种想要解剖梦境生物的冲动，一种奇怪的求知欲或者说是对生命体的窥探欲望正在一点点的累积。
    今日还是照旧，他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还打算额外搞个全糖超大杯珍珠奶茶，在解剖期间饮用别有一番风味，还能快速补能。
    当他点开手机时，屏幕上却多出了短信提醒。
    这台手机目前仅有一个好友。
    【邢主任】：
    今天不用解剖，睡醒以后回个信息，保持空腹（别吃东西），直接过来一楼后侧的检测室。
    严朗确实饿得难受，但还是听了要求，快速赶了过去。
    外科一楼的后侧是专用于检查的区域，不单单是给病人检查，更多时候是给死者用的。
    深处设有一个特殊隔断，需要验证身份才能开启。空气里混着高浓度的含氯消毒液味道，发涩而辛辣。
    最深处的门略微开了一条缝，邢主任正在里面摆弄着一件大型设备。
    “没吃东西吧？”
    “没有，好饿。”
    “忍耐一下，因为接下来要做你最感兴趣的一件事。我也知道你虽然没说，心里却一直挂着。
    联合入梦的事情大概在三天后开始准备。
    今天来给你做一个适应性测试，咱们把能用上的都用上，包括你拼死得来的那根化石触须。
    之前在特招结束后的住院阶段，医院对你全身进行过检查，其中在左臂上端发现了大量的怪异瘢痕。
    你在老城区对抗死眠者时，这只手出过问题吧？”
    “嗯。”
    谈及触须的问题，严朗迅速来了兴趣，快速告知了杀掉死眠者当晚的离奇经历，断裂的左臂被完全修补。
    “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
    邢主任大惊，但很快又压低声音，“你没和别人讲过吧？”
    “没有。”
    “那就好……任何人都不要说，就当没发生过。既然你的左臂曾经得到过‘恩赐’，就拿它作为定植区域，成功率或许会提高不少。
    赶紧的，把手臂放上检测台，这台仪器能实时监测手臂的结构变化，显示异化指数。
    植入期间，需要你保持冷静，在我觉得一切正常前，你都要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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