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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退守(第1/2页)
就在唐小鱼擅离震关三日后，陇关关楼堂内，萧定远端坐于主位。
周元披甲肃然立于一侧，堂中则站着三人。
唐小鱼站在最前面，咧嘴尴尬一笑，露出一对虎牙。
“萧老头，你那攻啥救啥的倒真不是屁话。陆沉胜了，通州也守住唉！算你厉害，我唐小鱼这次佩服！”
萧定远冷哼了一声，斜着眼瞧着她一副散漫模样，手掌拍在桌案上。
“你少在这嬉皮笑脸！就算陆沉胜了，这军有军法，长公主交代过若你犯错一视同仁，本将要治你擅调大军之罪！”
唐小鱼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
“我唐小鱼哪里错了？！要不是我带兵出去晃悠一圈，吓退了叛军，你这陇关早让人给偷袭了，你现在活没活着都说不定呢！”
萧定远揉了揉额头，气急而笑。
“呵，那是你吓退的？”
唐小鱼瞪大眼睛，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比划出一条缝隙。
“怎么不是！那可是数万大军，我稍稍露出点杀意，他们就屁滚尿流了！”
事情还得倒回一日之前。
唐小鱼听闻陆沉危急，赶回震关，提着两把铁锤，假传萧定远之令，带着一万兵马离开震关，不管不顾地往通州方向狂奔。
大军疾行至一处狭窄峡谷，刚入谷口没多久，迎头就撞上了一支大军。
正是大凉太子文轩亲率的精锐，数日前收到大凉圣人旨意，让他们从通州撤兵回援凉州。
文轩本就在通州寸功未建，孙大将军还死了，这让他不敢直接回去京都面见父皇，临时起意带着大军直接寻一处近道西进，想要一举攻破出蜀大军。
而这条近道便是这峡谷，其间地形复杂，分支窄道极多，虽近，但若有兵马埋伏于此，必遭重创。
两方兵马隔着数百米停住了脚步，神情皆紧张起来。
文轩赶紧勒马，眉头紧皱，盯着突然冒出来的这支兵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挑这条险路，就是为了出其不意，一路马不停蹄，绕过人多的关隘、县城，生怕走漏半点风声。
这蜀州兵怎么会像掐算好了一样，正好堵在这最难行的关口？
韩章骑着马凑上前，满脸急切惊异。
“太子殿下！我们中了埋伏也！蜀州军看来早有准备，此处两侧山崖险峻，窄道密布如蛛网，他们堵住这狭窄出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此为绝地口袋阵，我们快撤吧！”
一旁，原本孙禹死了，正志得意满的曹通心里也发虚，听韩章这么一说，此时也不敢出言作对，赶紧跟着劝说。
“殿下，这支兵马出现就像等着我们的！我们长途跋涉，将士已经疲乏不堪，还是先原路撤退吧！”
文轩扫了一眼两边静悄悄峡谷，风一吹如哭如泣，越看越觉得每条分路都藏着蜀州的伏兵。
他当机立断，一扯马缰。
“撤！后队变前队，警惕四周，先退出去！”
大凉军动作极快，掉头就往回跑，不带半点犹豫。
唐小鱼拎着双锤站在阵前，瞧着有些懵。
她都想好与敌军死战，准备硬着头皮冲杀了，结果对面连句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跑了？
她见此也不追，怀疑是敌军奸计，故意引他们入这陌生峡谷之中。
她抬头这峡谷里到处是分岔路，若是敌军埋伏，她这一万兵马都得交代在这。
想到此处，既然对面撤退，她也撤！干脆下令退出此道，换条路继续往通州赶便是。
没曾想，刚往南绕道，就碰上了连夜赶路的冯闰年和卫阿恭，二人躲在暗处，见来人是唐小鱼，便出来一见。
三人一交谈，唐小鱼便得知陆沉和通州因叛军撤军都已安然无恙，她也不用再冒险率军前往了，便小手一挥，直接带着两人回了陇关。
此时此刻，站在关楼堂中的，除了唐小鱼，另外两人正是冯闰年和卫阿恭。
萧定远好不容易顺了顺气，不去理会唐小鱼的强词夺理，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冯闰年往前一步，拱手行礼。
“在下冯闰年，见过萧侯爷。”
萧定远点头。
“冯先生在燕州大败北蛮的事，老夫听人讲过，手段有些毒辣，但对北蛮用倒是痛快。”
冯闰年面色平静。
“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手段，让萧侯爷见笑了。”
萧定远没去深究，目光转到一旁的卫阿恭身上。
卫阿恭一身护卫打扮，背上背着一个鼓囊大包裹。包裹形状滚圆，应该是装了个罐子。
他咧嘴一笑，抱拳行礼。
“萧侯爷！我是大哥陆沉的三弟，卫阿恭。我们在蜀州行宫见过面。”
萧定远记起这是当初跟在赵幼虎身后的那个年轻人，他如今也知晓这小子是大将军孙禹的徒弟，武艺极高。
“陆沉手下，确实人才济济。”
萧定远瞥了一眼站在中间的唐小鱼。
“就是有些人，跟个山里跑出来的野猴子一样，完全不守军中章法。”
唐小鱼感受出嘲讽之意，猛地站直身子，冲着萧定远龇牙。
“萧老头！你说谁呢！”
萧定远斜眼看她，这几天，这位山贼做派的长公主之女天天跟他对着干，让他不问朝政这段时间的修身养性给全消磨完了。
“老夫没提是谁你急什么，不过你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我会一五一十告知长公主！”
唐小鱼顿时肩膀一垮，气焰消了一大半，小声嘟囔。
“不就是带了一万兵马出去溜达了一圈吗，这不一个不少全带回来了，你这老头也太小气了。”
萧定远额角青筋直突突，自己继续跟她说下去得少活十年。
周元站在一旁，嘴角抽动，想笑不敢笑。他依然坚持闭嘴，坚决不掺和。
萧定远喝了口茶，压下火气，看向冯闰年。
“冯先生，卫小将军，你们二人不在通州，来庆州是为了什么？”
冯闰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转头看了周元一眼。
周元很知趣，跨出一步准备往外走。
“萧侯爷，涉及陆大人的机密，末将出去巡视关防。”
萧定远抬起手，拦住他。
“周将军不是外人，冯先生，你不必避讳。”
周元满脸无奈，他抱拳道：“萧侯爷，我还是出去吧，这不该我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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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鱼提起手里的双锤，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周元面前。她咧嘴一笑。
“周元，黑风军行事，向来讲究你情我愿。不过那些不情愿的，后来都成了敌人，你要不要先问问我这把铁锤同不同意？”
周元停下脚，求助地看向萧定远。
萧定远一脸无语，这跟着陆沉之人，怎么全是土匪模样，就连长公主之女也不例外，策儿不会也要被带偏了吧？很难让人放心啊！
但他这次保持沉默，没有出声解围，静静地看着他做出选择。
周元无奈，只能转身走回去，老老实实坐下。
冯闰年这才开口道：“卫三哥的师父，也就是四柱国孙禹，已经死了。我们二人此去，是为了去明关安葬孙大将军的骨灰。同时，也是去寻他女儿。”
唐小鱼眼睛一亮，乐了。
“哟呵！那姓孙贼居然死了？！”
她随即转头看见卫阿恭脸色不好，立刻收起笑脸，跳到卫阿恭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恭兄弟，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
萧定远心里升起一阵唏嘘，他让冯闰年详细讲讲。
冯闰年颔首，随即便将孙禹在通州城外身死的经过再讲述了一遍。
周元坐在椅子上，满脸震惊。这传闻早就全死了的四柱国居然还有一位活着，现在又死在了通州。
“所以，那叛军的军师韩章，其实是孙禹关系密切的人？”
冯闰年点头道：“在下此前也是如此猜测的，昨日倒是得到了印证。唐首领在峡谷遇到的大凉太子文轩，那场遭遇纯属偶然。
如若真动起手来，唐首领手里的一万兵马必败无疑。肯定是韩章看出了端倪，故意出言劝阻，让叛军心生恐慌退去了。”
萧侯爷点点头，斜着眼瞥了一下唐小鱼
唐小鱼瞧着他的目光，火气上来了。
“萧老头，你看我干什么！就算真打，我也能把那个叫文轩的狗屁太子给锤爆！”
萧定远冷哼一声，懒得理她。他看着冯闰年。
“你们去明关，恐怕不止于此吧？”
冯闰年点头，看向身旁的卫阿恭。
卫阿恭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泛着五种颜色的玉石，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师父临死前交给我的。”
萧定远看清那块五色玉，心里全明白了。
“原来如此。”
他双手一撑椅子扶手，站起身，直接走出关楼。
众人跟在后面。唐小鱼走到他身侧，歪着脑袋，满脸疑惑地盯着他。
萧定远站在廊下，大声下令。
“周元！放烽火，传令三关兵马尽出，在陇关城外合兵一处！”
周元抱拳应声。
“侯爷，我们大军开拔，要往何处行军？”
萧定远神色凝重道：“回蜀关！”
“回蜀关？”
唐小鱼瞪大眼睛，一步跨出立于他面前。
“萧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这才出了蜀关就回去？那叛军都快打到这儿了，我们不趁机跟他们战上一场？”
萧定远板起脸说道：“敌未失常，避则反兵，走而消其势！”
冯闰年听明白了萧侯爷所言意味，周元也听了个大概，只需听命便是。
唐小鱼翻了个大白眼。
“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萧定远拳头一紧。若是换了旁人，听他用兵法，早就记在心里仔细琢磨了。
就这唐小鱼，油盐不进！
他看她勇武过人但性子直率，有心教她些带兵之法，每次她都是这副模样，实在可气。
萧定远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现在时机不对！文祁手里的叛军精锐还在，内部也没有出乱子。我们只有五万兵马，陆沉那守城半月，将士疲惫，皆需暂避锋芒。等布局周全了，再跟他们决战。”
唐小鱼这下听明白了，便睁着一双清澈大眼睛，一脸单纯地盯着他。
“那什么时候才算周全？”
“时机到的时候，自然就周全了。”
唐小鱼额头上挂满黑线，这不等于废话吗，她举起拳头。
“别逼我动手打老人！”
大半日后。
陇关的烽火燃起，黑烟直冲半空。
宁关和震关的兵马看到信号，立刻拔营，全部向陇关汇聚。
临近傍晚，三关近五万大军在陇关城外列阵，刀枪林立，战马嘶鸣。
关门外，冯闰年和卫阿恭与众人面对而立，二人拱手行礼。
冯闰年开口道别：“萧侯爷，唐首领，周将军！我们就此别过。”
萧定远点头示意，唐小鱼咧着嘴，朗声道：“你们路上多保重！等那时机到了，赶紧回来，我们一起杀个痛快！”
冯闰年和卫阿恭一扯缰绳，朝着西边奔去。
萧定远转过身，翻身上马。
周元拔出腰间的长剑，大吼道：“大军开拔！撤回蜀关！”
五万大军转过方向，浩浩荡荡地踏上了来时之路。
一日之后。
陇关城外，烟尘滚滚。
大凉太子文轩率领大军，退出峡谷换道而来，终于是杀到了陇关城下。
他骑在马上，抬头看着大门敞开，空荡荡连个守卫都没有的关楼，满脸阴沉。
曹通提着大刀，气得破口大骂。
“殿下！我们中了蜀州敌军的奸计也！他们前两天在峡谷里摆出那副阵势，根本就是故布疑阵！
根本没有什么伏兵，是为了掩护他们撤退拖延时日。他娘的，居然让他们全跑了！”
韩章骑在旁边，脸色同样难看，满脸鄙夷之色。
“曹将军说得对！这萧定远早就没了当年卫武侯的血性，他现在不过是个龟缩在蜀州养老的老家伙。知我们大军杀来，直接望风而逃。”
文轩听着两人事后之言，心里憋闷至极。
他本想借着奇袭，把这股蜀州兵围困于此，回去好与自己父皇交代！结果扑了个空，对方还全身而退。
他抽出长剑，指着敞开的城门。
“入城！派兵去接收震、宁二关，同时派出斥候探查蜀军踪迹，切不可大意！”
文轩与曹通身后，韩章转头往南看去，嘴角在无人察觉之下扬起一瞬，转而又恢复平静，跟着将士入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