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三尺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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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三尺玉(第1/2页)
    “那这么看来，所谓的那个女子脱下的外套，大概率也是被猕猴偷来的？”
    “我想应该是的。”
    “……”
    人群中传出这样的猜测。
    清水杏梨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给菩萨围上的围巾会不会被猴子偷走而不灵验，频频回头观望。
    导游看试胆大会要变成揭秘大会连忙抛出第二个怪谈。
    “不一定哦，遗落的衣物的来由或许不明，但此地有一个切实的关于‘遗落的木屐’的传说。”
    这一下又把众人的兴趣全都勾起来。
    “我小时候，我爷爷跟我说，这条溪谷里有一个‘赤足女’。”
    “赤足女？那一定很冷了。”
    本来大家对“漂亮的女鬼”一般是怀着畏惧且向往的心情的，虽然真的遇上了会出现叶公好龙的情况，但偶尔也会谈论一下“好害怕晚上下班/放学路上遇上八尺女啊。”
    至于为什么害怕，当然是因为「怕什么来什么」。”
    如果大家的妻女不在此地的话，秋叶相信一群大男人对这个怪谈会相当感兴趣。
    导游不再卖关子以相当诡异的灯光和语气继续讲述：“一个穿浴衣的女人，光着脚，在雪地里走。
    她遇到人就会问：‘你看到我的木屐了吗？’如果你回答了，她就会一直跟着你，跟到你家里。
    如果你不回答，她就去问你旁边的人。
    直到有人回答她为止。”
    真是可惜，大家都是来旅游的，家不在这儿。
    “那……她的木屐在哪里呢？”
    石川侑子已因为好胜心所剩的勇气已经不多了，紧紧抓着父亲的袖子。
    “没人知道。
    有人说她的木屐掉进溪里了；
    有人说她根本没有木屐，她是从温泉里跑出来的，泡温泉的时候木屐被人偷走了；
    还有人说……”
    导游压低声音：“她根本不是人。
    她是很多年前在这条溪谷里迷路冻死的女人，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一直在找她的木屐，她觉得找到木屐就能回家了。”
    月亮渐渐被乌云遮住，不知是夜风格外寒凉，还是大家被吓到了，总之差不多齐齐打了个颤。
    见大家有些风声鹤唳踌躇不前，导游连忙道：“我爷爷讲完这个故事的第二天，我在温泉旅馆门口看到了老板娘。她穿着浴衣，光着脚，在雪地里找东西。
    我问她‘老板娘你在找什么’，她说‘我的木屐不知道被哪个客人穿走了’。”
    大家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原来赤足女就是老板娘！”
    大家说笑着继续往上走，树木突然稀疏了，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他们到达了见晴坂的大杉树下。
    树干粗得需要三个人合抱，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把巨大的伞。
    树下有一个小小的石造祠堂，被雪盖了一半，祠堂前面有一个石灯笼，里面并没有烛火，毕竟在干冷的冬季，山林中有火种并不是很好的事情。
    从见晴坂望下去，整个燕温泉街尽收眼底。
    小小的温泉街在山谷里，几十户人家的灯光在雪夜里亮着，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如果是白天的话，这里就可以看到黄金之汤升起的烟柱了。”
    “这么看来，我们离目的地就很近了，是时候一决胜负了。”
    石川侑子拉着她的消防员爸爸打算一马当先拔得头筹。
    但导游先生明显不打算轻易放过今晚的众位游客，声音低沉的说起第三个故事。
    “说有一年冬天，一个登山客独自来爬妙高山。
    但那天天气突然变了，暴风雪来了，他迷了路。
    他在山里走了一夜，又冷又饿，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看到前面有一缕白色的蒸汽。
    凭着最后的力气走过去，发现是一个露天温泉，就是黄金之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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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留香拍拍胸口：“还以为又是什么吓人的故事，这个结果还挺好的。”
    导游意味莫明的继续讲述。
    “他跳进温泉里，泡在里面，身体慢慢暖过来，意识也恢复了。
    他在温泉里泡了一夜，第二天暴风雪停了，他找到了回去的路，活了下来。
    后来，他每年冬天都来黄金之汤泡温泉，说是‘还愿’。他说，如果不是那缕蒸汽，他那天晚上就死在山里了。”
    秋叶看着导游阴暗的神色，和泷泽憋什么坏主意要坑自己的表情差不多，就堵住了留香的耳朵。
    其余大人小孩儿还在赞叹黄金之汤的功效时，导游继续道来：“有一年冬天，他又来了。那天晚上也下着雪，和他第一次去的时候一样大的雪。
    他一个人去黄金之汤，泡在温泉里。
    泡着泡着，他看到温泉旁边还有一个人，一个白色的人影，却不下温泉。
    他邀请那人下来一起泡，那人没有回答他，一直静坐着一动不动，等他拂去那人身上的雪，凑近看的时候，发现那个人和他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这个故事对小孩儿来说有点深奥，但对大人来讲，是从尾椎升至天灵的一股寒意。
    那个登山客没等爬进黄金之汤就已经死了，后面的逃生，数年的时光，都是死前幻影，就像黄金之汤周围弥漫的白色雾气。
    自始至终只有他的鬼魂或者执念爬进了温泉。
    或许每个人的生命里，大概都会有那样一缕蒸汽吧。
    在你以为自己快要冻死的时候，在你觉得前面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缕白色的、暖暖的、不停地升着的迷雾，如梦似幻，宛如仙境。
    而当你走过去，发现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温泉，只是普通的热水，只是普通的蒸汽。
    但它救了你。
    不是因为它有多神奇，只是因为它在那里。
    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它在那里。
    其他大人明显没有伤春悲秋的爱好，三五成群的讨论着：“这么晚了，不如我们早点回去？”
    “是啊，黄金之汤据说最多能供十个人使用，我们就大方的让给大家了。”
    “我觉得不如在我们旅店的温泉里，煮上几个温泉蛋，再喝上一些清酒。”
    一声巨响在温泉旅馆炸开，一缕流光冲天，足过了大概五秒钟，一团烟花在妙高山绽开，入目所见的天空几乎被它铺满。
    在一百年前，也就是一九二六年，长冈的烟花师二代目中川繁治首次成功燃放正三尺玉，重三百千克，在六百六十米高空炸开成六百五十米直径的火球。
    在天空爆裂时是金黄色的菊花形，被称为“黄金之花”，正对应此地“黄金之汤”。
    哪里来的有钱人，在山脚的温泉旅馆燃放了了一个一米多高，直径九十多厘米的巨型烟花。
    秋叶却想起来进入这片地区时道路上的“严禁携带火种”警告牌。
    消防员父亲也在此时发出厉喝：“快下山！”
    火星像雨一样落下来。
    大部分落在雪地上，滋滋地响了两声就灭了，或许这是他们敢在这片区域私自燃放的天真想法。
    一颗火星落在高大云杉枝叶上，像一根点燃的香，很小，很安静，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旅馆方向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朵正在慢慢消散的巨大光球，说不定还有人趁此机会告白。
    风来了。
    从妙高山山顶吹下来的风，穿过杉树林，把那些小小的火苗吹燃。
    五分钟后，杉树林里冒出了红光。
    针叶树最好烧的云杉，在这个干冷的雪都没有粘性的妙高，整片山上都是杉树林。
    短短十分钟后，红色的火焰舔着黑色的夜空。
    下山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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