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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小雨(第1/2页)
“诶？”
“做料理要专心一点，我要去帮我的猫减肥了，下次再聊。”
我就说晴子长大了。
厨房的客厅的灯光依次打开，最后是玄关门廊。
冷空气裹着细碎的霜粒贴在皮肤上，庭院里的腊梅开了，冷香顺着风往衣领里钻，石灯笼的暖光沿着石阶铺下来，照见阶边残雪薄薄一层，像撒了层粗盐。
秋叶雨目光落在车道尽头的方向。
往常这个时辰他还在下班回来的路上，或者刚和哪个女孩儿告别，公共汽车到远处哪个站台的时候，总能看见玄关门廊下的五十岚。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她总是这么安安静静的等自己，在她面前也从不用考虑扯什么谎欺骗她，她从不问秋叶今天见了什么人，也不问他更喜欢谁一点，坦白说，秋叶哪怕是个家暴妻子的下三滥五十岚都会完全的包容。
她甚至会痛恨这个世道为什么把她的秋叶君逼成了这副模样。
五十岚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低眉顺眼，声音软得像温过的清酒，还会问候说一句“您回来了”。
而后哪怕坐在轮椅上也会接过他的外套，再心疼补充“您今天辛苦了”。
对于五十岚的话秋叶雨从来不会理解成调侃，因为五十岚从来不会阴阳怪气的让秋叶雨难堪。
秋叶雨有时候会自顾自的叹息。
如果没有明空保护你五十岚你该怎么办呢？
如果五十岚不是从小就被明空保护着，她会有怎样的人生呢？貌美对于贫穷来说只是可以交换的资产，运气好的话她会嫁给某个有钱的丈夫，虽然温柔美丽又顺从，但这种顺从又会让她的付出在岁月里变得理所应当又透明。
运气再好一点会终其一生操持家务，波澜不惊的看着自己的容貌在镜中渐渐老去。
运气不好大概会和森田真由美一样吧，只是织田刚雄毕竟是少数。
秋叶雨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秋叶雨，你自己难道不也对她的好感到理所应当吗？”
不仅是她，至今不知道下落的婆婆、还有那个只光顾一次黄泉国就被自己变倒霉的女人、衔草难还恩的机车少女……
秋叶雨，你该知足的。
风从庭院里卷过来，他才忽然发觉，冬夜站在家门口等人，原来这么冷。
周围看向这里的目光消失了。
秋叶知道，这是五十岚回来了。
一分钟后，一阵低沉平顺的引擎声从坡底传上来，之后两道暖黄的光柱从本田NSX的大眼睛里探出来。
一抹浓烈的正红，从暮色里撞进视野。
经典的跳灯合上，低趴的车身贴着路面滑过来，漆面像凝固的熔浆，在石灯笼的暖光里泛着冷冽的釉光。
车身线条利落，长车头短车尾，轮拱微微外扩，带着九十年代跑车独有的——克制的攻击性。
像一尾红鱼游过静水，它平稳的停在门廊前，驾驶位离秋叶只有一臂距离。
引擎声慢慢降下去，余温顺着底盘漫出来，在冷空气里腾起淡淡的白雾。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先落下来的是一只穿着白足袋的脚，黑涂草履的鞋底轻轻沾了地面，很稳。
跟着是深绀色「绀色是一种深紫色调的颜色，类似于深紫罗兰色或暗紫色。这种颜色在霓虹传统文化中非常常见，被广泛应用于绘画、和服、陶瓷等领域。绀色的名称源自于天然的蓝靛，通常被认为具有优雅、高贵、深邃的寓意。」的和服下摆，垂坠的御召面料扫过车门边框，衣摆处疏淡的墨兰纹样，在红色车门的映衬下，夭矫神秘。
秋叶连忙上前伸出手。
五十岚带着笑意牵住，微微侧过身，指尖顺着衣襟往下轻轻一捋，把坐车时压出的浅痕抚平顺，再抬手按了按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便服帖地回到耳后。
艳红的超跑，深绀的和服；硬朗的金属线条，柔婉的衣摆垂坠；机械的引擎余温，和五十岚身上冷淡的兰花香气，本来两样格格不入的东西撞在一处，偏生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五十岚提着衣摆稍稍俯身，行了个浅礼：“让您久等了……诶！”
秋叶雨将五十岚横抱起来，除了一声绵软惊呼，五十岚未做任何抵抗，像一汪温到恰好的泉水，顺着他的意思流。
灯从玄关关到厨房，最后开在卧室，秋叶的手从脊背到足踝再穿过层层叠叠的罗衣碰到五十岚的肌肤……
晓梦匆匆留不住，满襟清露忆君温。
第二天秋叶醒过来的时候五十岚已经在小河大厦里发号施令了。
床边有一张留信。
“秋叶君，最近家主有些处理不过来集团事务，抱歉不能一直在身边照顾您「尽管这段时间更多时候是您照顾我」。关于我这个行动不便的房东为什么突然不见，秋叶君又持续住在这里这件事，理由就用我这段时间在国外进行腿部治疗的理由搪塞过去好了，注意不要穿帮。
只是后面没办法再光明正大的和秋叶君面对面，想想真是让人难过啊。
不过您知道的吧，五十岚的目光会一直落在您身上的。
与秋叶君朝夕相处的这段时光是五十岚此生最轻松惬意又幸福的经历，我会永远记住的。——您最忠诚的奴仆五十岚樱「也是你唯一的主人玛奇玛哦，电次君」”
秋叶雨重新瘫倒在床上，从被子里探出右手打开床底暗格，那瓶药还在。
“五十岚，你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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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岚，有你真好，你总是最能明白我想做什么，你总是最辛苦。
有五十岚在，就算偶尔露出破绽也不会被别人发觉的。
他今天打算睡个懒觉。
只是眼皮还没合上，通讯器铃声响起，是小河明空。
五十岚刚把你解放了，你就来折腾我啊，明空，怕了你了。
“店长，早上好。”
“秋叶君，什么时候可以来店里上班呢？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啊。”
忙不过来叫你女儿咯。
“我们重新开业了吗？店长，我很快就到。”
秋叶雨将信珍而重之的叠起来，却不知道放在哪里最稳妥，一开始在黄泉国工作两年租房的梦想还是没能完成。
最后他把信也放到了床底的暗格里，在药的旁边。
漂亮女孩儿的告白书，服下之前再看一遍才死得甘心啊。
说起来，这对之前给自己告白书的女孩儿很不公平，但没办法了，谁让她是五十岚呢？
还是尽快起床工作吧，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明空了。
床边是叠放整齐的衣服，镜子前是挤好牙膏的牙刷，那辆表面老旧但实际可以抗下炸弹的计程车慢悠悠的朝很香定食屋驶去。
路上出现了学生的身影，寒假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结束了。
不过因为泷泽和小野婚礼的关系，假期应该会久一些吧。
“青樱，你应该把我和泷泽的假期延长了吧，不然织田先生一边操心婚礼的事还要想方设法把我骗去学校上课，实在是辛苦他了。”
等待交通灯的间隙，秋叶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看着通讯器。
昨晚总司和小百合已经帮自己拿到了日记，总司还表示多亏小百合几番阻止自己才没有忍住没有窥探，只是对于怎么把日记交给秋叶，几人还没商量出妥善可行的办法。
“滴！滴！”
后车比较礼貌但又比较不满的催促。
秋叶只好暂且停下讨论，离下次记忆出现问题的时间应该还远，不用太着急。
计程车停在店门口。
干冷的风卷着街面的碎叶擦过檐角。
阳光斜斜从木格窗棂漏进来，在原木吧台上切出几道规整的亮纹，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
小河明空系着黑底朱红的割烹着，沉敛的衣身衬着赤红的围裙带，在腰后打了个利落的平结。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低低的发髻，只用一根黑檀发簪固定，鬓角垂着两缕碎发，被额角的薄汗浸得微湿。
“客人请稍等一会儿，您可以先看看菜单，车辆停靠的事情不用担心，交通警察不会来找麻烦的。”
秋叶雨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忍住没有出声。
很少能这样安静的看着她，指尖捏着银柄的出刃包丁，手腕轻转，薄如蝉翼嫩白的萝卜片便落在瓷盘里。
旁边的锅里炖着昆布柴鱼出汁，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鲜香气裹着暖意漫了半间店。
码好萝卜渍物，侧身摆定食的瓷盘，黑漆的长盘，左边摆三只朱边小钵，分别装梅子酱、煮南瓜和芝麻菠菜；中间留着放主菜的空位；右边叠着白瓷饭碗和味噌汤碗。
十份定食的餐具一字排开，她双手齐动，指尖掠过瓷边时轻得像拂过花瓣，眨眼就码得整整齐齐，间距分毫不差。
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侧脸，脖颈线条洁白。
他灼灼目光毕竟逼人，小河明空稍显不悦的抬头，看清是秋叶时，笑意瞬间布满脸颊。
她还是那么美。
其实由过分美丽的人穿普通的衣服是一种伤害，因为当样貌普通的人也穿上一样的衣服，就能明白容貌与气质的真实差距。
秋叶雨看过各种各样的小河明空。
像是初遇时在黄泉国的隔间里，秋叶雨会觉得四十三万円的高档香槟很可怜，要被那么刻薄的一张嘴喝下去，尽管她真的很美；
或者在东京大学青樱的办公室里的妩媚、在洗手间隔间的慌乱不知所措、在警视厅的雍容与风趣、在家里的妖娆温柔、作为掌权者的宽容大度以及作为会长的果敢，乃至于独断专行，颐指气使……
但他没有见过这样小河明空。
秋叶雨真的生出了一些嫉妒的情绪，嫉妒幸子和今天的客人可以一直或偶然见到小河明空的这一面。
“秋叶，你来了。”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出现在我梦里。」
“是啊，明空，我来了。”
「我的爱就像一片云，在你的天空无处停。」
「多渴望化成阵阵的小雨，滋润你心中的土地。」
“我帮你系围裙。”
秋叶雨顺从的在小河明空面前低下头，让小河明空将围裙先系在他颈上。
老实说，实在很难忍住将她一把抄在怀里的冲动，所以秋叶雨选择了犯贱。
“诶，这么说来，明空的围裙是谁帮忙系上的？”
“你先转过去。”
秋叶雨转过身，小河明空将他腰间也系好后，伸手解开自己的围裙。
“秋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围裙松开了，能麻烦你帮帮忙吗？”
秋叶接过围裙：“不可以。”
“诶？”
“明空休息一会儿，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毕竟有嫉妒的情绪怎么能好好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