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一场煎饼试吃，让全班都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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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开放日定在礼拜四上午。
    苏梦瑶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她让赵刚从店里调了最好的面粉，让王大军连夜熬了最新鲜的酱，让董淑芬去百货大楼买了个新的竹刮子——旧的那个用了三年，边上都磨圆了，不好使。
    “嫂子，您这是要去参加美食大赛啊？”赵刚看着她往车上搬东西，忍不住问。
    “比美食大赛难。”苏梦瑶把最后那袋面放进后备箱，“美食大赛只要评委满意就行，这次得让二十多个七八岁的孩子满意。”
    赵刚挠挠头，想不出这两者有啥区别。
    礼拜四早上七点半，苏梦瑶准时出现在西辰小学门口。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不是穿金戴银那种打扮，而是藏蓝色西装套裙，白衬衫，黑色半高跟皮鞋，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陈志远说她像来开会的女干部，她说就是要这个效果。
    安安站在她旁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小手紧紧攥着苏梦瑶的手指。
    “妈妈，我怕。”她小声说。
    “怕什么？”
    “怕他们笑话你。”
    苏梦瑶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
    “安安，记住我说的话。”她说，“等会儿他们只会羡慕你，不会笑话你。”
    安安点点头，但手指还是攥得紧紧的。
    三年级的教室在教学楼二层，不大，四十来平，挤着四十二张课桌。苏梦瑶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家长，都坐在教室后排的塑料凳上，小声说着话。
    她一进门，那些家长的目光就聚过来了。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嘀咕什么，眼神飘过来又飘开。
    苏梦瑶没在意。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讲台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安安坐在自己座位上，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小姑娘脸上写满了紧张。
    八点整，班主任李老师进来了。她看见苏梦瑶，笑着点点头，走到讲台前。
    “各位家长，今天我们班的开放日活动是这样安排的。”她说，“第一节是语文课，大家可以旁听。课间休息二十分钟，然后请安安妈妈给大家讲一讲——关于她家煎饼的故事。”
    话音刚落，后排就有个女人小声嘀咕：“卖煎饼的还来讲课？”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家长听见。
    苏梦瑶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穿着件枣红色的呢子大衣，脸上抹得白白的，嘴唇涂得红红的。她旁边坐着个小男孩，胖乎乎的，正冲着安安的方向做鬼脸，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那个刘子豪。
    苏梦瑶收回目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一节课是语文，讲的是《小蝌蚪找妈妈》。老师讲得不错，孩子们听得也认真。安安坐在第三排，回答问题举了三次手，答对了两次。
    苏梦瑶看着女儿，心里那点气消了不少。
    课间休息，孩子们冲出教室去玩。刘子豪经过安安座位时，故意撞了她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安安没理他，低着头假装整理文具。
    苏梦瑶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
    “安安，跟妈妈出来透透气。”
    母女俩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妈妈，你听到刚才那个阿姨说的了吗？”安安小声问。
    “听到了。”
    “你不生气吗？”
    苏梦瑶想了想。
    “有点生气。”她说，“不过等会儿，她就不敢这么说了。”
    安安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课间结束，孩子们回到教室。李老师简单说了两句，就把讲台让给了苏梦瑶。
    苏梦瑶站在讲台前，看着底下四十多张稚嫩的脸。有的好奇，有的无所谓，有几个男生互相挤眉弄眼——其中就有刘子豪。
    “同学们好。”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是安安的妈妈。今天来，是想给你们讲讲——咱们平时吃的煎饼果子，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从讲台下面拎出那个帆布袋，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面粉、鸡蛋、葱花、酱料、薄脆、竹刮子、小平锅——最后掏出一个小煤气罐。
    底下“哇”的一声炸开了。
    “她要在教室里做饭！”
    “好厉害！”
    “那是真的锅吗？”
    苏梦瑶没急着解释。她把东西摆好，直起身，看着那些孩子。
    “同学们，谁吃过煎饼果子？”
    底下刷刷刷举起一片手，四十二个人举起了四十只——没举的那两个，一个是刘子豪，一个是他同桌。
    “那你们知道，一张煎饼果子，要分几步才能做好吗？”
    孩子们摇头。
    苏梦瑶笑了。
    “第一步，和面。”她拿起那袋面粉，“你们知道这面是怎么和的吗？要加水，要搅拌，要醒面，要揉到有劲儿——就跟你们做操一样，得把筋骨活动开。”
    她讲得生动，孩子们听得入神。那几个挤眉弄眼的男生也停下了小动作，伸着脖子往前看。
    “第二步，摊饼。”她打开煤气罐，点上火，把平锅架上去。锅热了，倒油，舀一勺面糊，竹刮子转一圈——一张圆圆的薄饼就摊好了。
    “哇！”底下一片惊呼。
    “第三步，打蛋。”她敲开一个鸡蛋，打在饼上，刮匀，撒上葱花。
    “第四步，刷酱。”她拿起酱碗，用刷子蘸了蘸，均匀地刷在饼面上。
    “第五步，卷饼。”她放上薄脆，左边折一下，右边折一下，卷起来，用纸袋装好。
    前后不到三分钟，一张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就做好了。
    孩子们的眼睛都直了。
    苏梦瑶把那袋煎饼切成小块，让前排的孩子们一人尝一块。
    “好吃！”
    “真的好吃！”
    “比我家门口那家还好吃！”
    刘子豪坐在第四排，脖子伸得老长，眼巴巴地看着前排的同学尝。他同桌忍不住了，举手问：“阿姨，我们后面的能尝尝吗？”
    苏梦瑶看着他，笑了。
    “能。”她说，“不过得等下一张。”
    她又摊了一张，这回做得更快。出锅的时候，她特意让刘子豪帮忙把切好的煎饼分给后面的同学。
    刘子豪愣了一下，还是接过盘子，一块一块地分给大家。分到最后，盘子里还剩两块，他看看周围的同学，又看看盘子，咽了口唾沫。
    “那块是你的。”苏梦瑶说，“你帮忙分东西，辛苦了。”
    刘子豪愣了一下，拿起那块煎饼，放进嘴里。
    嚼着嚼着，他的表情变了。
    “好吃吗？”苏梦瑶问。
    他点点头，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后排那个穿枣红呢子大衣的女人脸都绿了。
    三张煎饼摊完，孩子们都吃上了。
    苏梦瑶收好锅和酱，站在讲台前，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同学们。”她说，“阿姨今天来，不光是给你们摊煎饼的。阿姨还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底下安静下来。
    “阿姨是卖煎饼的。”她说，“卖了三年多。从一张煎饼摊，卖到了三家店。从一天挣二十七块钱，卖到了一年挣五十万。”
    她顿了顿：“你们知道五十万是多少吗？”
    孩子们摇头。
    “可以买五辆小轿车。”苏梦瑶说，“可以盖一栋五层楼。可以让四十多个叔叔阿姨在咱们店里上班，养活他们的孩子。”
    她看着那些孩子，目光最后落在刘子豪身上。
    “所以，卖煎饼不丢人。”她说，“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靠自己的手艺挣钱，养活自己的家人——这是最光荣的事。”
    刘子豪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后排那个枣红呢子大衣女人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坐下了。
    下课铃响了。
    孩子们冲出教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煎饼。刘子豪磨磨蹭蹭地走到讲台前，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苏梦瑶问。
    他抬起头，脸还是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阿姨，对不起。”他小声说，“我……我不该说安安的坏话。”
    苏梦瑶看着他，没说话。
    “我就是……就是听我妈说的。”他声音越来越小，“我妈说，卖煎饼的都是外地人，没文化，没出息。我就……我就学来了。”
    苏梦瑶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刘子豪。”她说，“你母亲的话，不一定都对。”
    刘子豪愣了一下。
    “她是为你好。”苏梦瑶说，“但她不了解阿姨。阿姨做煎饼做了三年，每一张煎饼都是凭本事做的。这世上，没有丢人的工作，只有丢人的做法。”
    她顿了顿：“你能主动认错，说明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交朋友，别听大人说什么，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刘子豪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刘子豪的袖子。
    “刘子豪，你别哭了。”她说，“你以后想吃煎饼，可以来我家店里。我让我妈给你多刷点酱。”
    刘子豪抬起头，看着她，又看看苏梦瑶，使劲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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