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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好官能升上去吗？(第1/2页)
林砚秋开口道：“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
苏懋好奇的询问：“古籍？什么古籍？”
“一本讲营造法式的书，古时候下来的。上头记了一种烧料的法子，石灰石、黏土掺一块儿烧，烧出来遇水就硬。书上管它叫水泥。”
苏懋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你在古籍上看的？你自己以前烧过没有？”
林砚秋说：“没烧过。头一回。”
苏懋脸上的表情又变了一变，看着明显有些动怒。
“林主事，下官说句不中听的。你从一本不知道哪来的古籍上看了个方子，自己从没试过，就敢跑到临津来，当着满朝文武立军令状，还要拿它来治堤？”
林砚秋说：“苏大人，古籍上记得清楚，这东西遇水就硬，硬了之后水渗不进去。我信书上的话。”
苏懋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微妙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涨红。
他两只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攥白了，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像是在把什么话往肚子里咽。
可咽了半天，到底没咽住，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碗蹦起老高，茶水泼了一桌子。
“林砚秋！”他嗓门大得屋梁上的灰都往下掉，“你这是拿临津的百姓当儿戏吗？百姓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外头院子里几个差役全缩了缩脖子。
林砚秋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懋已经从桌子后头绕出来了，步子又急又重，袖子带风。
徐长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窜上去，从后头把苏懋拦腰抱住：“苏大人！苏大人！有话好好说！”
苏懋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拿手指头点着林砚秋，嗓门一点没小：“一本古籍！一本不知道哪来的古籍！
你连烧都没烧过，就敢拿到临津来使？万一书上记错了呢？万一烧不出来呢？你拿什么赔？你拿你的乌纱帽赔？乌纱帽能换回人命吗？”
林砚秋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抬起来往下压了压：“苏大人，你消消气。”
“我消什么气！”
苏懋把徐长年的胳膊掰开一只，往前探着身子，“你知不知道临津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年年修堤，年年垮，年年死人！你倒好，从书上看个方子就来了，你这是治河还是试药？”
徐长年赶紧又把那只胳膊箍回去，嘴里连声劝：“苏大人，苏大人，您别动手，您这一动手，回头传出去说临津知县打了钦差，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苏懋被这话堵了一下，挣的劲小了些，可嘴上没停：“打了钦差我认！可我不能认他拿百姓的命试他的书！”
林砚秋看他挣得厉害，徐长年一个人快拦不住了，赶紧说：“苏大人，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呢？这事我有把握，肯定能成。”
“你的乌纱帽我不管！”
苏懋把徐长年的手掰开，指头差点戳到林砚秋鼻子上，“你拿临津百姓的性命开玩笑，我就不答应！”
林砚秋看他那架势，真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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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门口退了两步，冲徐长年递了个眼色，然后丢下一句：“苏大人，鼓风皮囊送来就行，我就不留下吃饭了，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溜，步子迈得飞快。
徐长年赶紧把苏懋往椅子上一按：“苏大人您消消气！我这就去追他！”
身后的院子里只听见传来一声怒吼：“我呸，你还想留下吃饭？”
徐长年头也没回，追到院子里，林砚秋已经出了县衙大门了。
徐长年追上来，扶着门框直喘：“这苏大人也太虎了吧？刚才我要不是拦着，我怀疑他都要抽刀砍你了！”
林砚秋也喘了两口气，拍了拍胸口，回头看了一眼县衙大门，苏懋没追出来。
他长舒一口气，一边往堤上走一边说：“我现在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在百姓嘴里口碑那么好，却一直升不上去了。”
徐长年跟在后头，挠了挠头：“为什么？”
林砚秋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傻啊？一个只为百姓着想的官，是好官吗？”
徐长年更挠头了：“为百姓着想，那肯定是好官啊。”
林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就对了，好官能升上去吗？”
徐长年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林砚秋也没再多解释，只摆了摆手：“你呀，要学的还多着呢。小子，你还太嫩。”
徐长年跟在后头嘟囔了一句：“我比你大。”
林砚秋头也没回：“大有什么用。”
鼓风皮囊当天下午送到了滩涂上。
苏懋虽然后来气得要动手，东西倒是没扣下。
差役抬着皮囊过来的时候，脸色还有点讪讪的，搁下就跑了，大概怕林砚秋问起苏懋的事。
林砚秋围着皮囊转了一圈，伸手拽了拽粗布管子，点了点头，把匠人叫到一块儿：“改窑。”
改窑这事儿，林砚秋也是头一回。
不过他心里有个大概的谱。
窑膛得高一些，烟囱得加长，火气往上走，在窑膛里留得住。
内壁得用耐火泥重新砌，普通泥巴一烧就酥。
鼓风管子接在窑口侧面，风往里灌，火往一处催。
他把这些道理一条一条讲给匠人听，讲完了，吴师傅蹲在地上琢磨了半天，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两笔：“林大人，您说这烟囱加高，火气往上走。那窑膛顶上的口子是不是也得收一收？收小些，火气聚得住。”
林砚秋蹲下去看了看他画的图，拿树枝改了两笔：“对，收小。但不能太小，太小了烟出不去。这么大。”
疤脸凑过来看了一眼，拿手比划：“那这耐火泥上哪儿弄去？咱们手头没这东西。”
吴师傅说：“耐火泥没有，耐火土倒能凑。河滩底下有一层白泥，黏性大，烧过之后硬，不酥。掺上碎陶片进去，应当能顶一阵。”
林砚秋说：“那就用白泥掺陶片。先砌一层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