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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只有璟煜隐忍的呜咽有些突兀。
真的很隐忍,他努力抑制着声音,可犹如小兽般的悲鸣还是断续溢出,他是最伤心的人了。
江聊侧首看了一眼璟煜,一个无助、悲伤、甚至惶然的少年人……
江聊好像从璟煜身上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谢风荷不在,是亲人没了,也是护着自己的人没了,四面楚歌。
当时自己是不是也犹如璟煜这般缩着,缩成小小的,丑丑的一团。
江聊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回想起的景象却是自己杀红了眼。
和璟煜不一样,璟煜平常看着骄傲、能力极强,但他终究是个性子有些软的少年人。
他不喜欢别人向他提很多要求,例如为江聊守灵,但纵然不喜欢,璟煜还是会臭着一张脸乖乖照做。
但江聊不然,那时江聊很小,整天仰着张小脸,天真烂漫,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逢人便笑。
但也是这么一个小朋友,狠起来谁都不认,谁都敢斩。
还有,那时庄椿一直藏匿于离江聊不远的地方,青云长者也在关注着江聊。
那时江聊看上去孤孤单单,但也没有那么孤单。
江聊垂头看着璟煜,璟煜只能靠在青云长者的棺材上,貌似也只有棺材给璟煜靠……
璟煜、明章、庙澜……算得上青云殿的三股力量。
璟煜靠父辈余荫庇佑,可父辈早就死了,这些年他主要靠青云长者一路拉扯,现在青云长者也不在了,形势就很微妙了。
在沉默之后,已经有人站队,甚至是出言不逊,扰乱璟煜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情绪。
“璟煜,青云长者不在了,你自己住那神殿,未免太大,应该分出来一部分办公……”
“璟煜大人,好多权益还得重新划分,你年纪尚幼……”
有人七嘴八舌,已然忘了宣布青云长者死讯的江聊。
江聊伸手,将坐在棺材旁的璟煜拽了起来,他看着璟煜,声音很轻,但语气讥诮:“就知道哭,别人说你你都不知道骂回去。”
璟煜抬头,略显茫然的看着“师娘”。
江聊却将璟煜往自己身后一拽,江聊的肩膀单薄,甚至比璟煜还要薄,可也就是那单薄的肩膀,早就具备为别人遮风挡雨的能耐。
璟煜或许也想起“师娘”是自己人,是一个人类,现在是死后变成了鬼,他扯了扯江聊的袖子:“这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了,你找机会入轮回吧……”
江聊没听璟煜唠叨些什么,他轻飘飘看向刚刚为难璟煜的那几个人,似笑非笑:“你们刚刚和谁说话呢?嗯?”
江聊站在这里,漂亮苍白,又是庄椿的“亡妻”,总是惹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以及毫不遮掩的轻蔑态度。
毕竟春神大人怎么会为一个人类大动干戈,哪怕是“亡妻”。
那貌美亡妻对幕后世界还是不够了解……
已经有人讥诮道:“江聊是吧,在幕后世界里,长得漂亮没有丝毫用处。”
“我当然知道长得漂亮没有用。”江聊抬头,缓缓笑道:“毕竟我杀过那么多人,没有哪个人是被我美死的,这个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江聊伸手,于薄薄日光下打量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要说有用……还得是这双手,还好我这双手长得也美。”
语毕,江聊抽下棺前灯笼灯杆,徒留一盏月光飘在棺前。
灯杆在江聊手中化为红伞,红伞合拢,脱手而出。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那红伞宛若有生命一般,带着月城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直击挖苦江聊那几人的膝弯。
那几人不由自主,齐齐跪下。
江聊盘腿坐在棺前,不坐棺材板是他留给青云长者最后的尊重。
江聊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几人,十分满意,他单手托腮,笑眼弯弯:
“美貌虽然无用,但好在我比较厉害。
所以我还是可以问你们我最喜欢问的问题。”
陡然间,空气冷凝,凝成冰寒,然而并非冰寒,而是无数月光荼蘼在江聊所坐云端绽开,透出的是月光清寒。
江聊端坐于月光荼蘼之中,下垂的眼睫充满神性,勾起的唇角无比邪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