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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三岗哨烟刚散，骨哨译文就砸在中军灯下。
【冰隘有伏，非为财，为断灯。】
“旧例，隘不借路，三十年进去的灯车没一驾出来打过招呼，绕雪梁多两天。”
为首者横在头车前抱拳挡路。
李阳掀帘下车靴底碾进雪里，这波要是绕路他那CPU直接烧的冒烟。
“倒计时十七，绕掉两天容错一天都不到，灯线断在隘口往后站站都得摸黑走，这账你算不亏我算血亏！”
他指北面雪线声音压过风雪。
001光幕弹出红字，血祭倒计时余十七日。
李阳转头点出两名死士。
“带灯语器摸到隘口外，听灯标点测坡，只看不打撞上引线就滚回来，工伤老子照结。”
他顿了顿。
死士贴着雪线摸进隘，灯桩的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坡上黑石图腾桩压着黑火，读数掉到归零的，是灯语器，死区套死区隘里的灯一点声响都收不到。
轰的一声，坡上短号一响雪檐崩塌。
两人抱紧灯语器往碎石槽里滚，一个肩膀脱臼一个小腿被冰棱划开，雪里蹬出两汪红，器在怀里没松手。
血在雪上拖出两道长痕的，是人滚回营时。
“死区套死区灯语过不了隘，陡坡埋满引线放雪比放箭快，对面不冲不撤就等大队进瓮。”
报告断断续续。
三十年前吞灯车的就是这路手艺同宗，脸沉到底的，是为首者。
老周的笔悬在通行费那页落不下去，劳役队鸦雀无声有人悄悄把工具往车底踢，这群夹角打工人进退两难最怕成了填坑的耗材，收了定金走正规差遣的拆路队这帮人不是劫道土匪。
雪水兜头浇下人一哆嗦肩膀回位，两下扳正死士脱臼肩的，是走过去的李阳。
“入册，探隘险勤工钱双倍，药包直领日结！”
劳役队前排齐齐松了半寸腰杆工具又踢了回来，跟着这种老板只要账算的明白命就有保障。
灯语器交上去001读带，死区边缘引线走向号角间隔全录在带上，崩层模型一层层叠出。
把带子拍在案上的，是冷笑的李阳。
“坡是人家的账是老子的，不冲关冲关是拿命填，收税这叫外耗专门消耗别人。”
他侧头。
“神女，借你八分灯韵去收税。”
神女按住中继灯桩神职特权搭上灯网，一句话贴着雪坡滚上去唱了三遍。
冰隘通行费公示，过境费照册收，滞留一日费率翻倍，拒缴者罪记阻断灯路，灯网存档为证！
压不住神职广播的，是死区，死区压的住灯语。
“他下来缴是自认占路，不缴罪自己背，横竖都输。”
李阳对老周补了一句转身点萨满庭降兵。
“拆图腾桩一座一座来，高危勤务补贴三倍，日结，埋进雪里也算工伤，抚恤翻倍~账记萨满庭名下！”
没人磨蹭，死人的账都见过日结，这工钱没人疑，公示唱到第三遍坡上撑不住了。
桩顶炸起黑火号角回骂，骂的是大萨满的名号，报的是庭里发饷的暗数。
001红字跳出，断路军系萨满庭雇募血金预付，断路是幌子护货是正差，隘后必伏押解队。
劳役队有人当场听出发饷调子，膝盖一软跪进雪里，降兵成片回头集体情绪静音，旧主子拿血金买同族的命，这笔账各家心里过了一遍寒透了，降兵扛起撬棍两手空空沿灯旗边缘往图腾桩挪。
坡上引线攥在当值萨满手里，绳下压着的全是入了册的族人，割绳就是拿血金换自家人的头。
捏着绳迟疑了一息的，是管事。
要的就是这一息的，是李阳。
第一座桩从根上撬断，魔核滚出雪窝。
回收蛮族魔核两枚图腾骨架碎料一批，入账文明点数六点，高危补贴已结。
换班时辰降兵背的滚瓜烂熟，桩倒的比续香火快，黑火死区一寸寸退，001崩层模型越描越实。
反向标定完成，崩层三处引线敌设，我来借，换班香火最薄的空当~四十息抢先引爆。
李阳批复一个准字，添小注，引线钱省下记折旧。
对面号声刚换班，半面山先替他答了。
三处崩层依次坐塌，大块雪层砸进河谷，伏兵从积雪棚架上被整排掀到底，自己设的引线槽连人带绳卷走，断路军阵地一息没了形。
过不去的隘叫敌人自己的手拆了，全营眼睁睁看着。
雪雾落定，谷底两头封死押解队车铃乱成一片。
推土机犁开雪道压住谷口，三十来号押解的人被按回死谷，有人点火烧车，死士拆足煤油的外壕隔火一压火头矮下。
老周隔雪嘶吼毁资产罪加一等现记现册，神女袖中印记隔着布烫起来没作声。
001循温锁死两支封蜡铁管，管尾凿着灯籍编号，灯种五颗全是沿路被打熄的灯桩里的东西，三层油布里裹着一册皮本，火漆是萨满庭的印。
血金册摊开，沿线谁领金分几期，隘口这路掩护酬庸几何，笔笔到位。
隘口管事从雪里被拖出来，李阳当面挂账阻路断灯拒缴通行费毁损预备金~项项顶格，首恶单独看押余者按册编劳役领灯籍腰牌。
腰牌挂上脖子好几个人当场矮了半截，进了册的人头一回不用回旧籍。
母机锻锤开冰道，半日凿出一条过得下重车的冰路。
“灯车从隘里出来，三十年头一驾。”
为首者勒马看了一路翻身下马冲雪面抱拳。
老周捧五颗灯种入膛，桩顶火苗站起来，灯线自南向北又长一站。
灯种五颗追回入册，灯线北延一站，血金整册入远征王庭总账，血祭倒计时余十七日~日结入账。
001逐笔走账停住，光幕跳出单独一行。
特记，更大一批血金七日内过境此隘。
全谷的动作和声音停了，刚立起来的收费窗正卡在敌人押货的必经路上。
李阳把血金册摊在窗台上，笔尖悬了两息批注四个字，货到地头死。
001全频再播一条，他把册子卷起塞进怀里，声音压过风说给北面雪线听。
“照常收货，过境费翻倍那一档，给他们留着。”
雪没停，灯亮过了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