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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死我？行啊，得先还清我的账。”李阳调出面板，“欠了债的人，没资格谈凶。”
三样东西原样投影过去，一张不落，明码标价，他没等对面缓过神。
断头峡实时测绘图，二十四吨星核熔渣熔炼凭证，还有防务司鹰印火种晶石的拆解记录。
光幕的微光映着他的脸，没什么波澜。
“按总行交管条例第七款。”他一字一句，“未经报备的源能武装集群过境，本属地有权行使清障权、排险权，还有，收费权。”
通讯那头，死寂三秒。
跟着一声极轻的笑，不重，整节车厢却静了。
下一瞬，那份公函被一道高频源能脉冲当空撕碎，符文崩散成满屏光屑。
撕了也得收费，撕毁公函，照价赔付。
“神族运粮先锋，已经进峡谷三里了。”对方开口，尾音平的反常，“他们持界域防务司特准的通关令，你那块收费牌，在二十门晶石聚能炮面前，值几个点数？”
话音未落，风雪尽头三道黑点破空而来，先导斥候轻艇艇首的充能光斑亮起，锁的，就是李阳脚下的轨道关卡。
轰！
第一发高爆晶石炮弹压根没打招呼，砸在关卡外侧十米的冻土层上，冲击波掀翻数吨碎石，重装列车横向晃了半尺，车灯闪了两下。
车厢里，反铐在矿斗上的总行暗桩一头磕上护栏。
老周整个人贴在炮塔内壁，扳手攥的咯咯响。
“领主……那是正规浮空编制啊！二十门炮一轮齐射，咱们这铁壳子……撑不过三十息的……”
李阳没应声。
落点更近，第二发跟着砸进来，气浪顺着观察窗的缝往车厢里灌。
列车还在震，他借这股震颤，顺势拉下另一根制动栓，动作稳的反常。
光幕上，被撕碎的公文残片还悬在半空，符文余波未散，他盯着看了两秒，指尖在控制台上敲下两行指令。
【炮击振动参数抓取完毕。】
【弹体源能批次解析：三级火种晶石，充能编码尾号7749，出入库记录，第二后勤备用库。】
第二后勤备用库。
签批权限人：第二首座，本人。
“特批？”李阳拎起通讯器，慢悠悠开口，“这批三级火种晶石的充能编码，走的是你管辖的后勤备用库，开炮留痕，首座大人。”
“按联保法案第九款，你，现在是这支欠费舰队的连带担保人。”
光幕猛的一抖。
对面那口从容的呼吸滞了半拍，背景音里漏进一串键盘狂响，有人在疯狂调账。
总行的CPU，头一回烧在还钱这件事上。
偏了三度，峡谷上空，先导艇准备第二轮齐射的炮口光束。
炮手收到了什么，没人敢下结论。
矿斗上，总行暗桩死死盯着李阳，嘴唇动了动，最后情绪静音。
别太荒谬，这几个字在他眼底烧起来，总行运转三千年，向来只有总行拿法条勒死底下人。
这疯子，居然顺着炮弹的来源，把二号首座本人拖进了债务链。
“核对账目要时间的。”李阳不给，“我这边，不等你。”
他一巴掌拍碎巨猿重炮塔的发射阀。
神族巨猿外骨骼合金熔铸的炮管，粗的能塞进一个人，炮身后坐的瞬间，整节车头往下沉了三寸。
轰！！
铺天盖地，两百吨星核废矿渣在压缩源能的反冲下喷出膛口，正面砸进先导艇群的飞行走廊。
同一瞬间，峡谷两侧绝壁上预设的承重爆破点齐声炸响，数千吨山岩脱壁而下，砸进隘口，烟尘冲起百米高。
跑最前面那艘斥候轻艇，护盾被矿渣流正面凿穿，左侧悬浮翼板被数吨碎石砸断，整艘艇拖着黑烟打了个旋，一头栽进冻土。
烈火腾起来的瞬间，三百米内的雪，被气浪掀了个干净。
被塌落的滚石硬生生逼停，后续的运粮重型方阵一艘接一艘，熄火悬停。
再往后，那座浮空补给坞压在云层下，庞大的阴影罩住半条峡谷。
进不来，也不敢进。
收废铁的道闸，落下了。
老周扒着观察窗，半天憋出一句话。
“真……真给截住了。”
坠毁的斥候艇在铁轨旁烧，李阳踩着带电的履带走下车厢，手里的重型管钳，漫不经心的敲着滚烫的废铁外壳。
叮，叮，叮。
系统面板刷的飞起：
【检测到高维合金残骸，预估回收点数：4200点。】
【检测到未损毁源能导管，预估回收点数：6100点。】
越过火苗，李阳的视线落进艇身裂开的动力舱。
裸露的重型能量导管还在过热抽搐，导管布局，和他方才远远扫过一眼的那座浮空补给坞，同一条源能回路，同一套动力架构。
过载即连锁，连锁即爆缸。
这串参数他记在心里，没急着说。
峡谷里回荡着巨石落定的余音和战车熄火的喘息，通讯器还在掌心里震，他拎了起来。
光幕那头，第二首座的声音彻底沉下去了，压着火，再没有半分居高临下。
“李阳，截了军粮，你还真当自己有命收这笔钱？”
一份重新计价的账单，被李阳指尖一划，甩进主信道。
滚石清障费，击坠残骸拖车费，违规占用领空滞纳金，林林总总，合计十八万点。
他嘴角极轻的挑了一下。
“首座大人，前锋违章掉头，是要扣分的。”
掌心的管钳被他敲了敲，下巴朝云层下那座巨型补给坞抬了抬。
“后面那个大铁块要是想过~”
“先问问你的担保账户，余额够不够扣。”
账单生成的提示音，在空荡的峡谷里，响的格外清脆。
李阳身后，浮空补给坞的腹部，一枚枚接驳爪无声张开。
从云层里缓缓压下的，是某个更庞大的轮廓。
【警告：检测到首座级权限战体，正在展开。】
【本目标回收预估点数：？？？】
【回收失败风险：89%。】
“两百吨废渣就想拦住神族主战营？李阳，你胃口太大，容易把牙崩碎。”
通讯器里，第二首座的声音压的很沉。
李阳没回。
担保账户的余额提示，他反手调了一下，把这句威胁归档进催办面板，标签栏添了行小字：威胁催收，杠杆挂账。
云层先裂了。
补给坞腹部，十二具巨型空投舱脱钩，砸向冻土。
轰，轰，轰~
舱门弹开，千人重装营列阵展开，星核合金甲片连成一片冷光。
踏一步，冻土一个坑。
两米重斩刀拄地，先锋副统领走在最前，冻土裂出放射纹。
“领主李阳。”
刀尖抬起，指向轨道关卡。
“总行庭谕：卸甲、开闸、跪迎，三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