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坐标，西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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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丁·韦伯来得比陈也想像中快。
    邮件发出去第七天，他就抵达了江临市。
    陈也从监控里看着那辆驶进地库的黑色商务车，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效率挺高啊。
    电梯&quot;叮&quot;的一声到了。
    马丁从里面走出来，背着一个双肩包，背包看上去分量不轻。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周成。
    周成今天换了身正装，表情严肃，看起来像个尽职尽责的商务助理。
    但陈也知道，他那件西装内衬里，至少藏着两样能让人当场躺平的东西。
    &quot;陈先生！&quot;
    马丁老远就伸出了手，脸上笑容很热情。
    &quot;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面。&quot;
    &quot;欢迎欢迎。&quot;陈也跟他握了握手，&quot;一路辛苦。&quot;
    马丁的目光在陈也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胸口的logo上。
    陈也今天穿得很随便。一件灰色的核平科技工装T恤，下面配了条运动裤，脚上一双人字拖。
    看起来不像董事长，更像是个来公司蹭空调的远房亲戚。
    &quot;这个logo设计得不错。&quot;马丁点了点头，语气真诚，&quot;很有冲击力。&quot;
    陈也：&quot;……&quot;
    谢谢，这个logo是李二狗喝多了之后用脚画的。
    那天他说自己悟到了&quot;爆炸与生命的统一性&quot;，然后就在白板上糊了这么个玩意儿。
    王博士看完沉默了半分钟，说了句&quot;有内味儿了&quot;，于是就这么定了。
    陈也当然不能把这段往事告诉马丁。
    他只是矜持地笑了笑。
    &quot;过奖了。&quot;
    ……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
    寒暄的过程中，马丁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大腿。
    &quot;对了，陈先生。我来公司之前，特意去了一趟你们的核平渔具店。&quot;
    陈也的耳朵动了一下。
    &quot;哦？买东西了？&quot;
    &quot;买了一套。&quot;马丁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quot;本来想买你们的新品。但是……&quot;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quot;那根'非洲酋长'，实在是太丑了。&quot;
    陈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quot;……是吗。&quot;
    &quot;红配绿，全是高饱和色块。&quot;马丁努力保持礼貌，&quot;我拿在手里的时候，旁边钓鱼的大爷一直盯着我看。我感觉他在用眼神谴责我。&quot;
    陈也尴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虽然渔具店在售的是民用版，但原型的丑陋程度摆在那里，据说研发部在美化完之后有一半员工请了病假。
    ……
    话题逐渐进入正事，马丁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连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quot;陈先生，上次给您看的那份报告，只是个简略版。&quot;
    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quot;这是完整版，您先看看。&quot;
    陈也抬起头。
    幕布上是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上依旧是那些红色三角形，从非洲的维多利亚湖，到南美的亚马逊河，再到东南亚的湄公河丶北极圈的冰原裂隙……
    六大水系，全部沦陷。
    每一个红色三角，都对应着一处变异生物的发现坐标。
    &quot;这是我们联盟过去六年积累的全部数据。&quot;马丁拧着眉头，&quot;总共标注了三百二十七个变异热点。&quot;
    他点了一下滑鼠。
    地图上的红色三角开始闪烁。
    &quot;最初我们以为，这些变异是随机的事件，原因可能是工业污染或者基因突变。&quot;
    &quot;但是当我们把所有的点都标注出来之后……&quot;
    马丁又点了一下滑鼠。
    无数条红色的线条，从那些三角形之间延伸出来，开始连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也盯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些线条一点点编织丶汇聚。
    最后所有的线条指向同一个方向，那里是太平洋西部。
    滑鼠停在那个坐标上。
    &quot;我们怀疑，这个位置存在某种'源头性'的环境因子。&quot;
    &quot;它通过全球洋流和地下水系，向四面八方扩散。导致了这些区域的生物变异。&quot;
    &quot;如果能找到这个源头……&quot;
    马丁转过头，看着陈也。
    &quot;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quot;
    会议室里，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格外清晰。
    陈也盯着那个太平洋西部的坐标点。
     表面上，他依旧云淡风轻地翘着二郎腿。
    但内心深处，一阵毫无徵兆的寒意，顺着他的后脊梁，一路爬到了天灵盖。
    幕布上那个坐标点，在他眼里无限放大，像是随时会把他吞没。
    陈也赶忙挪开视线，强装镇定地点了根烟。
    「老马，来一根？」
    马丁应该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客气地摆摆手：「不用，谢谢......」
    陈也叼着烟，语气随意：「我问你个事儿。&quot;
    &quot;您说。&quot;
    &quot;你们联盟，有能力去这个坐标点考察吗？&quot;
    马丁乾脆地摇了摇头。
    &quot;没有。&quot;
    &quot;那个坐标点的水深，超过一万米。&quot;
    &quot;全世界能下到那个深度的载人深潜器，加起来不超过三台。&quot;
    马丁摊了摊手，脸上是一种属于学者的无奈。
    &quot;我们联盟的预算，连一艘像样的科考船都买不起。我们能做的，只有数据分析。&quot;
    &quot;实际探测，需要国家级的力量。&quot;
    陈也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
    &quot;那你大老远跑来江临，把这个发现告诉我。&quot;
    &quot;是希望我做什么？&quot;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几秒钟。
    然后马丁笑了，笑得很坦然。
    &quot;陈先生，您误会了。&quot;
    &quot;我只是一个生态学家。&quot;
    &quot;我的工作，是发现问题。至于解决问题……那需要像您这样有资源丶有能力的人。&quot;
    &quot;我把这个信息告诉您，是因为您是这个圈子里，我能找到的最有可能'听得懂'并且'做得到'的人。&quot;
    &quot;至于您拿到这个信息之后，怎么用，用不用，那是您的事。&quot;
    马丁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quot;我不强求。&quot;
    陈也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也跟着笑了。
    「来，喝茶，喝茶。」
    马丁这话说得，倒是没什么毛病，整个人的状态也很坦诚。
    而且刚刚心底产生异样的时候，陈也就开启热力图扫了一遍。
    还是白色。
    ……
    两人又聊了大约二十分钟，主要是一些技术层面的细节。
    马丁对核平科技的技术非常感兴趣，问了不少专业问题。
    陈也半懂不懂地应付着，关键时刻就把皮球踢给公司三巨头，就差没把三人形容成紫微星下凡。
    赵多鱼全程在旁边端茶倒水，几次想插嘴都被陈也用眼神制止了。
    临走的时候，马丁把完整版报告留了下来。
    &quot;资料您慢慢看，如果有计划，请您第一时间通知我。&quot;
    &quot;行。&quot;陈也站起身，&quot;那我送送你。&quot;
    &quot;不用麻烦了。&quot;马丁摆了摆手，背起那个沉重的双肩包，&quot;有这位先生陪着就够了。&quot;
    他朝周成笑了笑。
    周成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受。
    马丁走到会议室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也一眼。
    &quot;陈先生。&quot;
    &quot;嗯？&quot;
    &quot;等这边的事情忙完，咱们真的可以一起钓个鱼。&quot;马丁双眼放光，&quot;我听说江临的翘嘴很猛。&quot;
    陈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quot;行啊。&quot;
    &quot;等有空的。&quot;
    马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电梯门&quot;叮&quot;的一声合上。
    ……
    会议室里，陈也坐在椅子上，望着屏幕上的坐标发呆。现在再看，那股子寒意似乎又不见了。
    刚刚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终端机。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把这个太平洋坐标发给李司长。
    &quot;老李，帮我查查这个位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quot;
    &quot;我刚刚突然脑门一凉。&quot;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
    &quot;收到。&quot;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quot;另外，马丁·韦伯入境后我们就开始监视了。&quot;
    &quot;没有发现异常行为。&quot;
    陈也看着这条消息，回复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和他钓个鱼？」
    李司长：「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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