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小黑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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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密林中。
    不，不是密林，而是信者的附肢层层叠叠、盘绕交织，以至于给人环境变化的错觉。
    “窸窣……”
    细碎而粘腻的摩擦声，如同无数冰冷虫豸在黑暗中爬行。
    几条最为粗壮、感知也似乎最为敏锐的附肢，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生物性的迟疑与困惑，围绕着那团半凝固般悬浮在空中的、亮晶晶的血雾。
    血雾依旧维持着爆炸后瞬间的形态，一团团、一缕缕地滞留在原地，既不像寻常雾气般飘散，也不受重力影响沉降。
    仿佛时间在这一小片区域内被按下了暂停键，又或是那血雾本身具有了某种违背常理的稳定性。
    至于其中点点的光亮从何而来……
    则是因为，在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微型爆炸发生的同时，玦脖颈上一直佩戴着的那枚晶莹剔透的吊坠，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共鸣或冲击，在同一时间也彻底碎裂。
    不知怎的，那无数飞溅而出的、细小的碎砾，竟与一丝丝的血雾产生了奇妙的黏连，就像神经突触一般。
    苍白附肢包围圈外，极其稀少的、扭曲的光线，艰难地从肢体缝隙中透射进来。
    当这些微弱的光线，与血雾中那些晶莹碎砾的表面接触时，发生了诡异的折射与散射，形成了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细微光斑，让那团血雾看起来仿佛内部有星辰在明灭。
    “窸窣……”
    附肢已经感受不到这个灵魂了。
    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直觉，它们也不想与血雾接触。
    尽管不明所以，但捕食者的本能很快驱使着它们，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目标——那个虽然昏迷、但生命气息和灵魂波动依旧清晰可辨的熵。
    “咕嘟！——咕嘟咕嘟！（不准！——绝不准你碰妈妈！）”
    小黑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声音，拖着同样疲惫不堪的身躯，悍然挡在了熵的身前。
    它将自己摊开，试图形成一面尽可能大的屏障。
    玦的……突发状况，已经完全切断了小黑获取力量的源泉，再加上之前的剧烈活动……小黑也几乎是强弩之末。
    “咕嘟！（你、你别过来！）”
    然而，附肢对它的威胁丝毫不理，仍旧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向着昏迷的熵缓缓凑近。
    小黑无可奈何，只能做出最后的选择——
    “咕嘟！”
    一声闷响，小黑那黑色流质的身体猛地扩张、包裹，如同张开巨口的布袋，一口将地上昏迷不醒的熵，整个吞进了自己的身体内部！
    这是它能想到的、最直接的“保护”方式——用自己特殊的“存在”，将熵与外界完全隔离开。
    但，这个举动本身，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黑潮的本质会让它不断吞噬体内的一切存在与能量，这是本能。
    所以，让一个尚存生命气息的活体待在自己体内，对小黑而言，就如同让一个人含着满满一口水，必须时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本能的“吞咽”和“消化”冲动，用意志强行压制那与生俱来的吞噬欲望。
    而且，这个时间绝不能过长。
    换作平时力量充沛的时候，这个举动对小黑倒没什么——但自己越衰弱，这一行为就越危险！
    并不是说它衰弱就没有吞噬的本能了，而是说：
    倘若没有来自玦的力量的持续供给，它的意识会逐渐停滞，并回归成最初的无意识吞噬的黑潮子体！
    “窸窸窣窣……”
    附肢们似乎对小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略显意外，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更多的附肢开始向包裹着熵的小黑聚拢过来。
    “……”
    它们戳戳小黑。
    小黑岿然不动。
    它们试图卷起来，绞杀小黑。
    小黑毫发无损。
    “咕嘟咕嘟！（小黑在这里，就不准你伤害妈妈！）”
    小黑把自己坨成一个小山，趁机突然收缩身体，试图从一个附肢交织相对薄弱的缝隙中，如同滑溜的泥鳅般急速溜走！
    但附肢们的反应和协同远超预期。
    几乎在小黑动作的同时，周围的附肢如同拥有统一意志的触手网络，迅速合拢、交错，瞬间封堵了那个微小的缺口，并将小黑狠狠地撞了回来，重新困在包围圈的中心。
    “窸窸窣窣……”
    摩擦声变得急促而密集，透出一股失去耐心的躁动。
    “咻——咻咻——！！”
    霎时间，十几条附肢，从四面八方、各个刁钻的角度，如同最锋利的长矛，毫无征兆地、同时朝着小黑的身体猛扎而去！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挤压或缠绕，而是直接穿透！
    “咕嘟！（不准！）”
    小黑发出尖锐的声音。
    它徒劳地想要收缩身体，将附肢“挤”出去，但此刻的它根本无法抵抗！
    下一秒，其中一条附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一卷、一勾！
    “——咕嘟！（——妈妈！）”
    浑身浴血的熵，被硬生生地拖拽了出来。
    ……在涉及更高层面力量本质与存在层级的概念对抗中，源于“黑潮”却尚未完全成长、且状态极差的小黑，终究还是落了下风。
    附肢们紧紧缠绕着昏迷的熵，那苍白覆羽的肢体微微蠕动，透出一种迫不及待、即将享用美餐的兴奋与贪婪。
    “唰——”
    第一条附肢率先发动，带着破空尖啸，以迅雷之势猛地刺下！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碎石飞溅。
    它扎进了地里。
    ？
    抓住熵的主附肢似乎顿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来自同类的、令人困惑的反馈。
    像是不信邪，又一条附肢从另一个角度，带着更凌厉的气势，再次猛刺过来！
    “砰！！”
    又是一声几乎相同的闷响！
    这条附肢同样完美地错过了熵的身体，狠狠扎进了她脚边的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
    这个画面，说实话，在极致的恐怖与绝望中，透出一丝极其诡异的滑稽感——
    昏迷不醒的熵，被一条主附肢牢牢捆缚着，悬吊在离地不远处的半空中，如同待宰的祭品。
    然而，围绕在她周围的几十条苍白附肢，却如同集体患上了严重的“偏斜症”，一个接一个地、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带着十足的杀意猛攻过去！
    结果，在仅仅几米近、甚至可以说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内，这些攻击居然没有一个能成功命中熵的身体！
    “咕嘟咕嘟——（放开妈妈——）”
    小黑疯狂地扑过来，死命拉扯。
    附肢们也拽着小黑，想把它扒拉开。
    两方陷入了焦灼的拉锯战中。
    ……
    直到……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动静，如同春日里冰晶消融，极其细小。
    像是瞬间捕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信号，众多的附肢忽而停止了动作，转向那团角落里的血雾。
    “叮……叮……”
    起初，只是血雾内部，那混杂在猩红之中的一粒最不起眼的、附着在吊坠碎砾上的晶莹光点，如同黑夜中的第一颗星辰，微弱地亮起。
    接着，以那原初的微光为起始，一条条极其纤细、凝实、散发着纯粹银白色的光线……
    如同拥有生命的神经脉络，缓慢地向着血雾内部其他尚未“点亮”的吊坠碎砾、乃至血雾本身更细微的结构分支蔓延、连接！
    “嗡……”
    血雾像是被逐步点亮的火把，鲜红的光芒在银白线条的映射下，竟折射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纯粹的亮红色！
    小黑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身子，面向血雾，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
    “……咕嘟？（……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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