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曾经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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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些执勤人员的带领下，熵和玦走进了第三区里面。
    不同于外侧繁茂且谧静的树林，随着脚步逐渐深入，越往里走，景象便越发与外界割裂——
    所谓的第三区，横亘于两座如巨兽脊柱般的断岭之间，整体地形呈一道狭长而复杂的扭曲裂谷，仿佛天地初开的疮痍未愈，又似某种禁忌实验遗留的地质创口。
    这里地面裂痕密布，像是被某种远古巨兽利爪撕裂，裸露出猩红的岩层与黯黑的金属脉络。
    ……
    而高空之上，一圈圈淡金色的能量涟漪缓缓旋转，宛如天眼俯瞰，永不闭合。
    而往深处看，远远便能见到一处巍然矗立的半古典高塔，高塔的轮廓线条冷硬、肃穆，又带有某种古文明的装饰痕迹。
    塔的最上层，有奇异的光芒时隐时现，如同呼吸的眼眸、心跳的涟漪。
    只是因天穹上拟造的阳光洒落——那种略带冷金色调的人工日照，让高塔表面的光影变得层叠而模糊，根本无法看清塔内真实的景象。
    “……第三区很久以前就是这个模样了，不必惊讶，习惯就好。”
    领头的执勤人员察觉到他们的注视，随口解释道。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平常，却也有些不自觉的敬畏。
    熵略一偏头：“很久以前？多久？”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至少是希尔德大人来到[乐园]之前吧！”
    执勤者耸了耸肩。
    他想了想，补充道：
    “第三席这个位置，在希尔德大人来之前，据说更迭得相当频繁……唔，所谓‘更迭’还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事实上，那些曾经的第三席应该都已经魂飞魄散了。”
    玦：“因为什么？”
    “谁知道呢？”
    执勤者无奈地摇摇头。
    “可能是在外部世界探索时遭遇到了不可抗的崩解，也可能是被卷进了纵向宇宙的能量风暴，甚至有人猜，他们死于七席之间的明争暗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喔，还有个说法，说是曾经有一位第三席被当时的首席给直接……处决了。”
    “啊？”熵眉头一挑，显然有些惊讶，“为什么？”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数据库也未曾记载……所以我也不清楚。”
    执勤者摊了摊手。
    “不过按照很多人的猜测，或许与以前的大灾变有关。”
    玦不由皱眉：“大灾变？”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就算在论坛上，他也没见过有人讨论过这个事。
    “是的。”
    执勤者点了点头，神情比刚才更凝重了一些。
    “[乐园]在很久以前，确实经历过一次极其严重的劫难。那场灾变几乎将整个体系击溃……
    据说，当时九成以上的灵魂体都在瞬息之间魂飞魄散，连数据库核心也在那场混乱中遭到严重破坏，无数高权限的数据被彻底抹除，再也无法恢复。”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望向第三区深处……那些仿佛被劫火焚尽后仍在冒烟的断壁残垣。
    “那时候，即便是幸存的灵魂也遭受了严重的创伤，没几个活到现在。七席也是死的死，伤的伤……如今的首席——烛，就是在那之后成为了领袖，重新扶持起[乐园]的。
    至于其他席位，除了摩诃大人……还有弗莱格桑大人以外，其余的位置在这些年也不断地轮换——可以说，[乐园]如今的面貌，是在那场劫难之后，从灰烬中拼凑出的新形态。”
    “等一下。”
    玦忽然插话，眼神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弗莱格桑……他也像摩诃一样，是[乐园]建造初期就存在的元老级人物？”
    “啊？这……”
    执勤者有点苦恼地微微仰头。
    “算……是吧……”
    他的语气犹疑不定。
    熵：“什么叫做算是吧？”
    “哎呀，就是说——”
    旁边的另一个执勤者忍不住插嘴解释起来。
    “弗莱格桑大人的情况嘛……确实有点复杂。他并不像摩诃大人那样身份清晰、历史明确。
    此外，似乎每隔一个周期，他的性情就会发生一些变化。
    嗯……这种变化往往并不算太好，所以除了首席，几乎无人能真正接触那位第五席，自然也无人真正知晓那位大人的曾经。”
    这样吗……
    两人微微沉思。
    倘若弗莱格桑也像摩诃一样是[乐园]的创始人之一……那他真正的能力，或许比之前展现出来的还要骇人得多。
    更麻烦了啊……
    只能说还好他被某个不知名的家伙杀了一下，元气大伤，要是他想起了有关他们两个的事，恐怕熵和玦就不能这么安稳地在[乐园]逛来逛去了。
    ……
    “哎，你们执勤结束了？今天那么快？”
    有其他穿着制服的灵魂路过，朝着他们旁边的执勤者打招呼。
    “该不会是偷懒吧？你……哎，那两位是——？！”
    周围的人很快注意到了熵和玦，顿时瞪大了双眼。
    不同于第八区那些热烈甚至有些过头的反应，这里的灵魂显然沉稳许多。
    他们没有激动地冲上前来索要签名或提问，而是一个个停下脚步，露出好奇的神情，目光在熵和玦身上打量着，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压抑着的……跃跃欲试？
    “如你们所见，有贵客来了。”
    执勤者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开。
    “别都围在这！都忙自己的去！这两位要拜访第三席——苍芜大人现在在哪？核心处吗？”
    “是的。”
    有人指了指远处的高塔，回应道，“我刚才看到苍芜大人往那边去了，她特地嘱咐我们不要打扰她。”
    “呃……那样的话……”
    执勤者皱了皱眉，略显无奈地看向熵和玦。
    “抱歉啊，核心处是第三区最重要的封闭节点，只允许第三席本人进入——所以，两位恐怕只能在这里稍作等待了。”
    熵：“你不能通知她吗？”
    “不行。”
    执勤者摇头。
    “在核心处，一切外部通讯都被屏蔽——无论是数据板、频率链接、感知投影，统统无法启用。那一小块区域几乎等同于一个与外界完全断绝的信息孤岛……所以，想要见到苍芜大人，二位只能等待。
    呃，不过放心！一般来说，那里除了希尔德大人的魂芯，其他应该什么都没有。想必苍芜大人不会在里面呆太久的，二位稍等片刻即可。”
    说罢，像是要让他们没那么无聊，执勤者指了指不远处人员聚集的空旷地带，介绍起来。
    “那里是我们试炼人员的休息区。”
    玦闻言转头望去，目光很快落在了那片与四周风貌极不协调的区域上。
    那是一处极其现代化的半露天休息平台，呈阶梯状向下嵌入地表，总体呈现令人舒适的米白色，边缘泛着轻柔的光晕。
    建筑风格简洁利落，带着明显的技术流派痕迹，与远处那座散发古老肃穆气息的高塔风格相比可以说是格格不入——仿佛两段文明的断层被生生拼接在了一起。
    ……
    此刻，那些穿着制服、瘫坐其上的灵魂却显得与环境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反差。
    “……”
    他们的模样，说是“破破烂烂”毫不夸张——有人半边肩膀空空如也，仅剩残影在魂光中游离；有人脸上布满能量灼伤的裂痕，仿佛被烈焰吞噬；还有的干脆只有一团依稀人形的魂质，仿佛随时可能在空气中化为齑粉。
    但正是这样一群疲惫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灵魂，当察觉到熵和玦的目光投来时，几乎下意识地——齐刷刷挺直了身子。
    他们的眼神倏地亮了，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竟微微一震，眼巴巴地望了过来，像是某种本能驱使着他们振作精神。
    玦：“……他们怎么看起来跟难民似的？”
    “哦，不必惊讶。”
    执勤者见怪不怪地往那边瞥了一眼。
    “试炼，总是伴随着痛苦与艰险。若一场考验没有代价，那它便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又抬手指向天空上那一圈圈的光晕。
    “虽然看起来是很可怜，但在希尔德大人魂芯的照耀下，不需要太久，他们就能重振旗鼓，再度投身于试炼。”
    熵：“试炼？你是指第三席的那个能让灵魂升格的12道试炼吗？”
    “是的，那些人大多是冲击每一道试炼后，才回来休息的，就连我也不过才冲击到第9层试炼。唔……”
    执勤者踌躇地想了下。
    毕竟是[乐园]的客人，为了熵和玦防止被那些鲁莽的同僚们冒犯，他提议道：
    “你们累不？要不我先给你们安排房间休息一下？还是说……”
    “不用了，谢谢。”
    玦婉拒道，“我们就在这里随便走走看看，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去吧。”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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