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百七十四章春潮暗涌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一百七十四章春潮暗涌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百七十四章春潮暗涌(第1/2页)
    二月十八,登州。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吹进薄珏养伤的院子。这位年轻的匠作主事已经能下地行走,只是左臂还吊在胸前。他此刻正站在院中临时搭建的工棚里,盯着几个工匠操作新制成的坩埚。
    “火候还不够。”薄珏皱眉道,“坩埚钢的关键在于温度,必须让铁水完全熔化,与石墨充分反应。你们看——”他指着坩埚内泛红的铁水,“这颜色偏暗,说明温度至少低了五十度。”
    领头的匠人擦了擦汗:“薄大人,咱们已经按您说的,用了焦炭,还加了风箱……”
    “风箱的风力不够。”薄珏转头对孙国桢派来的亲兵道,“去水师工坊,把那台备用蒸汽机拆过来,用它来驱动鼓风机。另外,再加一个预热室,让空气在进入坩埚前先加热。”
    亲兵面露难色:“薄大人,那蒸汽机是给新舰准备的……”
    “顾不上了。”薄珏语气坚决,“钢铁是军工之本。没有好钢,造再多船也是靶子。孙军门若问罪,我一力承担。”
    工棚外传来脚步声,孙国桢大步走进来:“不用承担了,本将准了。”他走到坩埚旁看了看,“薄珏,你确定这种钢真比咱们现在用的好?”
    薄珏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钢片——那是从俘获的荷兰火炮上切下来的样品。“军门请看,这是我用锉刀测试的结果。”他将两片钢片并列展示,“咱们的钢,锉二十下出现明显磨损;荷兰钢,锉五十下才有轻微痕迹。硬度差了一倍不止。”
    孙国桢接过钢片仔细端详:“难怪他们的炮管能做得更薄……好!蒸汽机你拿去用,本将再拨给你五十个熟练匠人。但有个条件——”他盯着薄珏,“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登州水师全部主力舰换装新炮。能做到吗?”
    “只要材料跟上,能!”薄珏眼中闪过光芒,“另外,军门,我还想试制一种新式炮弹。”
    “什么炮弹?”
    “开花弹。”薄珏在沙地上画出草图,“现在的实心弹只能砸,杀伤有限。我想在弹壳内填充火药和铁珠,装延时引信,落地即炸,方圆十丈内人畜皆伤。”
    孙国桢倒吸一口冷气:“这……会不会太伤天和?”
    “战争本就伤天和。”薄珏平静地说,“但用开花弹,或许一战就能击溃敌胆,反而少死些人。军门,建州骑兵冲锋时,一颗开花弹落入阵中,效果胜过十颗实心弹。”
    孙国桢沉吟良久,重重点头:“试!但要严格控制,配方和制法列为绝密,参与工匠全部集中管理。”
    “遵命!”
    同日,朝鲜西海岸,清川江口。
    毛文龙站在“东江一号”的船楼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海岸线。这艘改装过的福船配备了六门新式火炮,是东江水师的主力。在他身后,十艘战船呈扇形展开,在海面上犁出白色航迹。
    “总兵,哨船回报,北面二十里发现船队,大约三十艘,多是平底沙船。”副将陈继盛禀报,“看旗号,是朝鲜的粮船,但……”
    “但什么?”
    “船吃水很深,不像是运粮。”
    毛文龙眼中寒光一闪:“拦截检查!”
    半个时辰后,三艘朝鲜沙船被逼停。水师官兵登船检查,掀开遮盖的草席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船舱里堆的不是粮食,而是一捆捆的刀枪、箭矢,还有十几桶火药。
    “这是……”毛文龙抓起一支长枪,枪杆上刻着女真文字。
    船上的朝鲜船主跪地磕头,操着生硬的汉语:“将军饶命!小的也是被逼的!建州人抓了小的家人,逼我运货……”
    “运到哪里?交给谁?”
    “谷……谷山郡,清川江上游有个码头,建州人在那里接货。”
    毛文龙立即下令:“扣押所有船只和货物,船主押回东江镇审讯。其余船只,随我溯江而上!”
    清川江水流平缓,水师战船逆流而行。沿途两岸,朝鲜村庄萧条破败,田地里荒草丛生,显然已很久无人耕种。偶尔见到百姓,也都是面黄肌瘦,见船队经过,慌忙躲藏。
    “建州荼毒,竟至于此。”毛文龙咬牙道。
    陈继盛低声道:“总兵,咱们只有十艘船,若真遇上建州大军……”
    “遇上了更好。”毛文龙冷笑,“江面狭窄,大船施展不开,正是我水师发挥火力的好地方。传令各船:炮手就位,弹药上膛。看到建州旗帜,不必请示,直接开炮!”
    船队行驶约四十里,前方江道转弯处,果然出现一个简易码头。码头上停着七八艘小船,岸上有几十个穿着建州服饰的兵士正在搬运货物。更远处,隐约可见营帐。
    “开炮!”毛文龙毫不犹豫地下令。
    炮声震天,江面上腾起水柱。码头上顿时大乱,建州兵士四散奔逃。两轮炮击后,码头已是一片狼藉,小船全部被击沉。
    “登陆!肃清残敌!”毛文龙拔刀下令。
    水师官兵乘小艇登岸,很快控制码头。清点战果:击毙建州兵二十七人,俘虏十三人,缴获粮草五百余石,兵器三百余件。从俘虏口中得知,这是建州设在清川江上的一个中转站,负责接收从海上运来的物资。
    “多尔衮的主力在何处?”毛文龙审问俘虏。
    俘虏战战兢兢:“在……在南面八十里的中和郡。听说要攻打平壤……”
    毛文龙立即派人将此情报送回东江镇,同时下令:“烧毁码头所有设施,凿沉缴获船只。咱们撤!”
    “总兵,不继续追击?”
    “咱们是水师,上了岸就是活靶子。”毛文龙摇头,“能摧毁这个补给点,已经达到目的。告诉兄弟们,回船,咱们换个地方,再打!”
    二月二十,松江府。
    大明银行门前排起了长队,但气氛有些诡异。排队的人大多衣衫褴褛,手中攥着宝钞,脸上写满焦虑。
    “快开门啊!俺要兑银子!”
    “这宝钞不会是假的吧?昨天老李家兑了十两,全是铅芯的假钱!”
    “官府说了保兑,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银行大堂内,刘宗周透过门缝观察外面,脸色凝重。他身边,账房先生拿着几张宝钞,手在发抖:“大人,这……这些确实是假钞。纸质、印刷、水印,几乎可以乱真。若非小的仔细比对暗记,根本看不出来。”
    “流通多少了?”
    “目前发现的,大约三千两。但可能还有更多没发现的……”
    刘宗周闭目沉思。假钞事件爆发得突然,昨日还只是零星传言,今日就聚集了数百人。这背后显然有人操纵。
    “开门。”他忽然道。
    “大人,外面那么多人,万一发生骚乱……”
    “正因为他们人多,才要开门。”刘宗周整理衣冠,“百姓不是敌人,是受了蒙蔽。若闭门不见,谣言只会更盛。”
    银行大门缓缓打开,人群涌上前,却被衙役拦住。刘宗周走到门前台阶上,高声道:“诸位父老乡亲!本官乃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宗周,奉旨督办江南新政。今日之事,本官已知晓。请大家排好队,凡持有宝钞者,皆可入内查验、兑换!”
    有人喊道:“要是兑不出银子怎么办?”
    “本官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是真宝钞,有多少兑多少!”刘宗周斩钉截铁,“但若是假钞——”他提高声音,“伪造宝钞乃抄家灭族之罪!持有、使用假钞者,亦要流放三千里!本官奉劝那些浑水摸鱼之徒,现在交出假钞,可免死罪;若执迷不悟,休怪国法无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四章春潮暗涌(第2/2页)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犹豫,悄悄退出队伍。
    刘宗周见状,继续道:“朝廷发行宝钞,是为便利商民,振兴经济。宝钞信誉,关乎国运。本官在此宣布三件事:第一,大明银行即日起增设‘假钞鉴别处’,免费为百姓鉴别;第二,凡举报伪造、贩卖假钞者,一经查实,赏银百两;第三,松江府衙将设‘假钞回收点’,三日之内,交假钞者不予追究,三日后严惩不贷!”
    这番话软硬兼施,人群渐渐平静下来。大多数百姓本就是要兑真钱,见官府态度坚决,便重新排队。
    刘宗周回到银行内堂,立即召来亲信:“去查,这些假钞最先出现在哪里,经谁之手流通。重点查当铺、钱庄、赌场这些地方。”
    “另外,”他压低声音,“派人盯紧苏州拙政园附近,那个周延儒若有异动,立即回报。”
    处理完假钞危机,刘宗周又马不停蹄赶往市舶司——今日是海关总署挂牌的日子。
    市舶司衙门前,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十二家大商户的家主都已到场,江南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大员也悉数出席。刘宗周作为钦差,主持挂牌仪式。
    仪式简洁而庄重。红绸揭下,“大明海关总署”六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刘宗周当众宣读《海关章程》,明确税则、查验流程、违规处罚等条款。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条:一是海关税收的三成将返还地方,用于修路、治水、办学;二是设立“海关巡检司”,由水师官兵驻守,专司缉私、护航。
    “朝廷开海,非为与民争利,实为兴利除弊。”刘宗周朗声道,“从今日起,凡合法出海贸易者,皆受朝廷保护;凡走私偷税者,严惩不贷;凡遭遇海盗者,可向巡检司求援。望诸商贾守法经营,共襄盛举!”
    台下掌声雷动,但刘宗周敏锐地注意到,徐琳、沈廷扬等大商户家主的表情并不自然。
    仪式结束后,刘宗周单独留下徐琳:“徐公子似乎有心事?”
    徐琳犹豫片刻,低声道:“刘大人,不是草民多嘴……这海关税则,是不是太严了些?三十税一,还要加征‘护关税’、‘港务费’,七扣八扣,利润只剩五成不到。”
    “那以前走私时,利润几何?”
    “这……”徐琳语塞。
    “以前走私,看似利润高,但要打点各级官吏,要雇私兵防海盗,还要提心吊胆怕被查。”刘宗周直视他,“现在朝廷明码标价,保驾护航,虽利润薄些,但胜在安稳长久。徐公子是聪明人,这笔账算得清。”
    徐琳苦笑:“大人说得是。只是……习惯难改。”
    “习惯可以慢慢改,但大势不可违。”刘宗周意味深长地说,“朝廷新政,不是要与商贾为敌,而是要建立新秩序。在新秩序里,守法的商贾会活得更好。徐公子不妨想想,是继续在旧秩序里苟且偷生,还是在新秩序里开创新业?”
    徐琳若有所思地告退了。
    刘宗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知道这番话未必能立即见效。但种子已经种下,总要给它发芽的时间。
    二月二十二,乾清宫。
    朱由检同时接到三份奏报:毛文龙摧毁清川江补给点,但发现建州有攻打平壤的意图;刘宗周成功化解假钞危机,海关总署挂牌;薄珏的坩埚钢试制成功,开花弹开始试验。
    “陛下,还有一事。”王承恩呈上一份密奏,“南京锦衣卫来报,周延儒三日前离开苏州,乘船往镇江方向去了。沿途与多名致仕官员、富商密会,似在串联。”
    朱由检接过密奏细看,眉头越皱越紧。周延儒活动的范围,恰好是东林党传统势力区。而他密会的对象,大多是万历、天启年间被罢免的官员,这些人对朝廷素有怨气。
    “传旨骆养性:加强对周延儒的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遵旨。”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辽东移到朝鲜,再到江南。三条战线,三种挑战:军事上的建州,经济上的假钞,政治上的反对派。每一处都暗流涌动,每一处都需要他做出正确判断。
    “李振声。”
    “臣在。”
    “如果你是皇太极,现在会怎么做?”
    李振声沉吟道:“陛下,臣若是皇太极,辽东正面进攻受挫,必会寻找突破口。朝鲜是首选,但毛总兵已切断其海上补给线,陆路补给漫长,难以持久。所以……”他顿了顿,“臣以为,他可能会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施压朝鲜,逼我分兵救援;另一方面,在辽西或宣大制造事端,牵制我军主力。”
    “说下去。”
    “宣大有杨国柱镇守,林丹汗的察哈尔部在侧翼牵制喀尔喀,短期内应无大碍。辽西……”李振声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广宁有祖大寿和李自成,锦州有熊廷弼,防线稳固。但辽南——金州、复州、盖州一线,兵力相对薄弱。若建州从此处突破,可直逼山海关后路。”
    朱由检点头:“与朕所想一致。传旨熊廷弼:加强辽南防务,特别是海岸线,防建州从海上偷袭。再传旨登州孙国桢:水师分出一半舰船,巡弋辽东湾,切断任何从海上支援建州的通道。”
    “陛下,如此一来,登州对荷兰的防御就薄弱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朱由检沉声道,“攘外必先安内。建州是心腹之患,荷兰只是疥癣之疾。等解决了辽东,再腾出手收拾他们。”
    窗外,春日渐暖,柳枝抽芽。
    朱由检却感到一股寒意——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那看不见的暗流。
    惊蛰已过,春分将至。
    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野心滋长的季节。
    他能感觉到,有一张网正在暗中织就,等待合适的时机收紧。
    而他,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找到织网的人,剪断那些丝线。
    “王承恩。”
    “奴婢在。”
    “从今日起,乾清宫夜间加派双岗。所有奏章、饮食,须经三人查验。”
    “陛下是担心……”
    “朕不担心明枪,只担心暗箭。”朱由检望向窗外,“这紫禁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漏洞百出。天启皇帝怎么死的,朕还记得。”
    王承恩神色一凛:“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夜深了,朱由检仍在批阅奏章。烛火跳跃,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历史——崇祯皇帝最后的日子,众叛亲离,煤山自缢。
    那个时空的悲剧,绝不会在这个时空重演。
    因为他来了。
    因为他已经改变了太多。
    春潮暗涌,但真正的潮头,还在后面。
    而他,将站在潮头之上,引领这个古老的帝国,驶向全新的未来。
    笔尖落下,在奏章上批下一个朱红的“准”字。
    窗外,更鼓声起,寅时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