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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舒仙子的话，让张楚后背一阵凉飕飕。
一旦两界开战，真正可怕的，竟然不是谛貘世界，而是那些闻着血腥味摸过来的掠食者。
他盯着敛舒仙子，语气沉了三分：“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敛舒仙子一字一句道：“加入仙庭，你什么都会知道。”
张楚沉思片刻，摇摇头：“多谢好意，我不会加入仙庭，更不会离开大荒。”
敛舒仙子一脸不解：“为什么？难道你没听说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张楚语气淡淡：“没有为什么。”
“大荒是我的立足之处，若是谛貘世界来犯，那就灭了他们。”
“若是九尺渊或者其他东西来犯，那就抓住吃掉。”
敛舒仙子沉默了几息，叹了口气：“可惜了。”
她端起玉碟又放下，语气缓了缓：“张楚，我理解你的心情，不忍心看着家园覆灭，留恋故土。”
“不过，我等修士目光应该更长远。”
“归根结底，修行，乃是个体的修行，个体消亡了，一切都不存在了。”
“你若是能在更广阔的世界修炼，以你的状态来说，修炼到巅峰再回大荒，亲手建立一个完全属于你的世界，很简单。”
张楚摇头：“不必了。”
敛舒仙子又叹了一口气，指尖在玉碟边沿轻轻敲了一下：“你要明白，错过了仙庭，你们想要再离开大荒，几乎无可能。”
张楚眉毛一挑：“几乎无可能？”
敛舒仙子认真点头：“不错。”
“哪怕你在大荒修炼到大帝，若是不出什么特殊的意外，你也可能永远都接触不到其他小世界。”
“顶多，可能会根据一些历史上遗留的信息，找到谛貘世界。”
“错过了今日，你就错过了一个跳出大荒之外的机会。”
“或许你这一生，永远，永远都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哪怕你未来有一天，成为大荒最强的存在。”
说到这里，敛舒仙子又摇摇头，笑道：“当然，前提是，你能在即将到来的特殊大战之中，活下来。”
张楚没接话，他仔细想了想，发现敛舒仙子说的可能并非虚言。
大荒历史上，对其他小世界的记载极其稀少，近乎于无。
真正有所提及的，翻来覆去也不过是谛貘世界罢了。
大荒大多数的古籍里，写得最多的是秘境、禁区、上古遗迹，关于域外世界的记载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张楚抬起头：“难道，连大帝都难以抵达其他小世界吗？”
敛舒仙子点头：“不错。”
“你们这个世界的大帝，或许能感受到一步幽，或许能感受到九尺渊，但想要跳脱出去，去寻找其他小世界，却几乎不可能。”
张楚追问道：“那你们怎么能来大荒？”
敛舒仙子抬手朝那扇虚掩的石门指了指：“因为它。”
“仙池？”张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敛舒仙子颔首：“不错。拥有仙池，我们才有了建立仙庭的底气，才可以横穿所有小世界，未来才可以抗衡九尺渊。”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忽然变得灼热起来，那种清冷的气质，被一股压不住的野心冲散了大半。
她嘴角微微翘起，声音里多了几分锋锐：“甚至，灭掉九尺渊。”
张楚盯着敛舒仙子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忽然觉得，这位敛舒仙子，真的是太不简单了。
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清冷出尘的味道，眉眼干干净净，说话不紧不慢，笑起来也只是嘴角微微翘一翘。
可她刚才说“灭掉九尺渊”那四个字的时候，眼底那簇火苗，烧得比郁仪身后的太阳虚影还旺！
一腔野心，全压在清冷皮囊底下，藏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只有仙子的壳。
张楚忽然感觉，她比郁仪，比螣虺，比温玉衡更危险！
她不尝螣虺的肉，哪里是不想吃，分明是仙庭首领的位子让她不能吃，吃了，螣虺心里就得结个疙瘩。
她克制，她隐忍，表面上清雅仙子，内里揣着一个庞大到没边的目标。
不过这些跟张楚没关系。
她说张楚不懂亿万小世界，张楚倒觉得，她不懂大荒，更不懂谛貘世界。
张楚从来没琢磨过，大荒外面那些小世界有多精彩，但他知道，大荒绝对没这么简单。
别的不说，始源经那玩意儿能出现在大荒，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敛舒仙子说混沌生两仪，可她不知道混沌之前，上一个大世是怎么湮灭的，这一个大世又是怎么开启的。
真正的秘密，就藏在始源经里，藏在大荒！
哪怕阳间被打成无数小世界，大荒也不是什么边缘角落，而是正儿八经的核心。
始源经在哪儿，哪儿就是核心。
还有，大荒只能成就一位大帝，这事儿也绝不是什么“水池太小养不了两条鱼”能解释的。
大荒的大帝，跟其他世界的大帝，恐怕压根儿不是一回事！
别的不说，高阳诚竟然要去一统整个一步幽，怎么不见其他亿万小世界的大帝去谋划这种事？
还有那些让大帝都忌惮的古神，这里头的水深着呢，远远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些。
至于敛舒仙子说，错过今日就再也没机会去外界看看，张楚压根儿不担心。
他有借路法。
借路法不光能轻松离开大荒跑到一步幽，还能在一步幽随意去往其他小世界。
仙庭对别人来说是跳出大荒的唯一跳板，对他张楚来说，可有可无。
所以，张楚对仙庭的邀请，一点兴趣都没有。
敛舒仙子见他心意已决，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玉碟里最后一颗坚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就在这时，旁边，龙阔海悠悠醒转过来，他猛地睁开眼，一股奇异的气息，从它身上扩散开来。
那股气息层层叠叠，竟然引动了它周围的次虚空，仿佛有一声无声的龙吟，瞬间传遍它周身的次虚空之中。
龙阔海顿时惊喜的喊道：“张楚！我感觉到了！”
他攥着拳头，轻轻挥动，说道：“我们大荒的修炼方式，似乎有些缺陷，若是能多吃一些祖蛇肉，或许能补足这种缺陷！”
敛舒仙子这表情微微一变，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郁仪，离朱，温玉衡也纷纷停下了嘴里的肉，不可思议的盯着龙阔海。
郁仪嘴角一抽：“这……就算螣虺的肉身之中，蕴含着万界法则，也不该这么强吧？”
离朱更是不可思议的盯着龙阔海说道：“一口肉，就能感知到次虚空的存在，这是什么级别的天才？我的天，你比张楚还猛！”
温玉衡则是仔细打量龙阔海，说道：“不应该啊，想要感悟万界法则，必须经过万界法则的九重锻打，要反复重新淬炼自己的身躯才行。”
“只吃一口，就能感知到次虚空的存在，这不合常理。”
此刻，这几人盯着龙阔海，似乎感觉，龙阔海的潜力，比张楚还大，还离谱！
龙阔海见到他们的眼珠子在自己身上转，顿时哼道：“没见过天才啊？”
这时候敛舒仙子说道：“确实没见过，如此轻易可感知到次虚空的生灵，你很强。”
龙阔海很得意：“哈哈哈，那还用你说，我当然很强，若不是螣虺仗着躲入次虚空，让我打不到它，你以为，它能抓住我？”
就在这时，不远处，东皇无极也悠悠醒来。
同样，他醒来的一瞬间，周围的某片次虚空，竟然也被惊动了……
敛舒仙子等人再次瞪眼，不可思议的看向东皇无极。
这次，不等他们开口，周围，更多的大荒强者纷纷醒来，结果，每个醒来，竟然都搅动了次虚空。
敛舒仙子几人再也坐不住，猛然都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环顾四周，眼睛仔细盯着所有人。
终于，自称太阳神的男子，郁仪看向了龙阔海，说道：“龙阔海，打我一招。”
龙阔海哈哈一笑，一掌拍了过去，大海无量！
这一掌威能并不强，郁仪也没躲闪，而是站在原地，任由那携带着磅礴大海之力的一掌，冲向自己。
忽然，郁仪的身躯一晃，仿佛化作了十几道，这十几道身影重叠在一起，分明是他瞬间施展出十几道分身，在每一层次虚空之中，都留了一个分身。
噗！
其中两道分身，应声破碎，然后，那一道攻击穿过了郁仪的身躯，冲向了远方。
“嗯？”郁仪目光一闪，紧接着恍然道：“原来如此，他只获得了螣虺那个世界的部分力量，他的一击，只可以影响螣虺世界那片次虚空。”
敛舒仙子几人更加震惊。
这时候敛舒仙子说道：“这……什么意思？大荒的强者，吃了谁的肉，就能获取到谁的次虚空？”
离朱忍不住说道：“这么离谱吗？我们怎么不能如此轻松？”
郁仪推测道：“难道说，大荒生灵的血脉之内，本就拥有完整的世界法则，只是渐渐稀薄，丢失了？现在，只需要一点点引子，就能感知到其他虚空存在？”
张楚则是心中一动，忽然意识到，高阳诚给自己的那杯酒，究竟是什么。
那是蕴含了万界法则的一杯酒，正是因为喝了那杯酒，所以张楚面对这些来自各个奇异小世界，可以躲入各种次虚空的天才，都能杀！
而龙阔海他们，则需要渐渐补齐那些小世界的法则。
那些加入仙庭的强者，则可以用仙池的神光为根基，补充所有的小世界法则。
而这，本质上，就是生命层次的提升，是九尺渊的强者，能天然压制万界生灵的根本与关键。
这一刻，张楚心中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