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远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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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月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此方白色世界之中。
    “妈在被人打！”
    待在这里的李沉秋意识到这一点后，顿时觉得肺部被一只大手牢牢攥紧，窒息感直冲天灵盖。
    正常的面色在瞬息之间变得血红，沸腾的杀意与许多乱七八糟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在双眸之中翻涌。
    他强压下生理上的不适，急忙大声喊道：“妈！你在哪里！快……快告诉我！我来救你！！！”
    啪！
    “啊！！！”
    啪！
    “啊！对不起……啊！”
    李沉秋呼吸越发急促，滴滴殷红从指缝间流出，不顾形象地继续嘶喊道：“妈！说啊！你在哪里！！！”
    啪！
    “啊！不要管妈了……你赶紧跑！”
    啪！
    “啊！！！”
    李沉秋瞳孔不停震颤着：“你是我妈，我是你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救你！”
    徐月强忍着疼痛，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听妈的话，赶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答应妈，一定要好好活着！”
    啪！
    “啊！”
    徐月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并且比之前的都要大声。
    李沉秋似受到惊吓一般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地，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喊道：
    “妈！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告诉我你在哪里吧！我一定能救你出来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啪！
    “啊！”
    啪！
    “啊！”
    徐月没有回话，但却用惨叫说出了答案。
    跪在地上的李沉秋面庞抽搐，牙齿紧咬嘴唇，双手紧握成拳抵着地面，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鲜血缓缓从嘴角流下。
    随后磕磕绊绊地开口说道：“妈……你说啊……你说你在哪里……你告诉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儿子，妈……啊！”
    啪！
    长鞭落下，惨叫声让徐月的话戛然而止。
    之后的时间里，长鞭挥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大，根本不给徐月说话的机会，只允许她发出惨叫。
    而这对李沉秋来说，无疑是这世上最残忍的酷刑，他宁愿自己无时无刻都承受着北黄山那次的痛，也不愿意再听见母亲的惨叫声，哪怕一声，哪怕一秒……
    “别打了！”
    “别打了！”
    “我让你别打了！！！”
    李沉秋双眸血红，面容狰狞可怖，步伐不停地变动着，脑袋也不停地摆动着，状态宛如疯魔！
    此刻他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地面剧烈摇晃着，哪里都是长鞭抽打的声音，哪里都是母亲的惨叫声，就像海水一样。
    而自己就是个溺水的人，被彻底淹没在其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声音灌入鼻腔，填满本就不大的肺部。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李沉秋如遭雷击，面色瞬间变得潮红，猛地一弯腰，喷出一口鲜血，随后只听“砰”的一声，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
     “妈……”
    李沉秋薄唇轻启，流出的眼泪渐渐变成了红色，绝望无力的情绪在其眼中几乎凝为实质。
    也就在这时，长鞭抽打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徐月也因此有了说话的机会。
    “儿子……”她的声音极其虚弱。
    听到呼唤后，李沉秋瞳孔一颤，涣散的目光逐渐凝实。
    “妈？妈！”
    他擦去嘴角的血液，双手撑着地急忙站起身，正要开口说话，徐月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
    “妈……妈好疼啊……”
    “妈……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来救你！”
    “你真的能救出妈吗？”
    李沉秋神色一喜，用极为笃定的语气说道：“我一定能！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我在……啊啊啊！！！”
    哗啦——
    拖拽的声音和徐月的喊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不过这一次，声音并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而是有着明确方向，且越来越弱。
    “妈！！！”
    李沉秋没有任何犹豫，急忙朝传来声音的方向追去。
    他跑得很快，但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听着徐月声音逐渐变小，感受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要……不要！”
    “停下！”
    “把我妈还给我，把我妈还给我……我求求你了！”
    李沉秋歇斯底里地喊着，摆动双臂以全力冲刺的状态奔跑着。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嘴巴张到最大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在这之后，白色世界陷入安静，只能听到李沉秋粗重的呼吸声。
    啪嗒！
    血色的泪珠摔落在地，泛起阵阵涟漪，映出李沉秋濒临破碎的眼眸。
    他张开干涩的嘴巴轻声唤道：“妈……”
    无人回应。
    这一刻，李沉秋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又一次把母亲弄丢了，上一次是因为昏迷，而这一次是因为……
    “我太弱了吗？”李沉秋喃喃自语，然后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跪在地上，驼着脊背，单手捂着自己的半张脸，将大张的嘴巴留在了外面。
    在笑了不知多久之后，李沉秋缓缓放下了手，一点一点抬起了头，看向徐月离去的方向。
    “妈！！！”
    令人心惊胆战的呼喊声如山洪般响起，肉眼可见的声浪以李沉秋为中心席卷而出。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纹出现在白色世界之中，然后开始迅速朝四周蔓延，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啪”的一声轰然破碎，露出真实的世界。
    倒在石阶上的李沉秋突然睁开双眸，灼人的目光迸射而出！
    安静几秒后，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抓住石阶棱角，艰难地挪动双腿，用血肉模糊的膝盖抵住粗糙的地面，然后开始发力，将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缓缓撑起。
    也就在这一刻，那股消失的力量再次从空中倾泻而下，压在了李沉秋的身上，令他身体猛地一沉。
    噗嗤！
    李沉秋喷出一大血，好不容易伸直的手臂瞬间弯曲，身体各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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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远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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