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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带回乡下老宅办酒席,先把阿枝藏起来困住,只要怀上身孕,一切便尘埃落定。
郑老二提前收了赵春燕送来的十万块定金,说好只要阿枝顺利出现在婚宴酒席上,剩下二十八万八的尾款会立刻结清。
一想到到手的巨款,还能借着彩礼钱给自家置办不少东西,郑老二坐在车上,得意地哼起了乡间小调。
开车的司机是赵春燕的亲弟弟赵春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句句都在盘算怎么拿捏阿枝。
黑车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乡下赵家老宅。
王强早早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赵春燕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数落。
“你可真是没出息,区区一个姑娘就把你迷得分不清东西南北,那可是三十八万八的彩礼,妈辛辛苦苦开超市攒下的积蓄!”
王强身形不算高挑,约莫一米七,身形偏瘦,长相只是普通路人模样,丢在人群里根本不起眼。
听见母亲不停念叨钱财,他脸上涌上不耐皱着眉摆手。
“行了妈,不就是三十八万八吗?这些年你开超市挣了不少钱,天天把钱挂嘴边,如今我愿意成家,你又一直抱怨,那这婚我不结了,一辈子单身算了。”
一听儿子要打光棍,赵春燕瞬间慌了,忙收敛了抱怨慌忙拉住他。
“胡说什么!一辈子打光棍是想活活气死我?咱家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你得早点成家,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延续香火。”
王强眼光向来挑剔,普通姑娘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唯独偏爱长相亮眼的女孩子。
可他自身木讷平庸,识人不清,前几段恋爱全都被人哄骗,一年到头辛苦上班攒下的积蓄被哄骗一空,到头来还得赵春燕倒贴钱财收拾烂摊子。
车子停稳后,郑老二怕阿枝激烈挣扎闹出动静,提前伸手撕掉了封住她嘴巴的胶带。
束缚一松,阿枝当即狠狠朝他啐了一口,眼底满是刺骨的厌恶。
“郑老二,你配当我亲爸吗?你简直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被亲生女儿当众辱骂,郑老二怒火上涌,下意识扬起手掌就要朝阿枝脸上扇过去。
一旁的赵春木连忙伸手拦住出声劝阻。
“你可别动手伤了她,待会儿还要拜堂办酒,脸上要是留了巴掌印,我外甥王强看见了,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赵春木心里清楚,王强在外人面前怯懦得如同鹌鹑,可在家依仗母亲的宠爱,性子蛮横跋扈。
从小撒泼打滚是家常便饭,稍不顺心就要寻死觅活。
前阵子自己不过随口说了一句王强不懂听话,他竟直接扯着房梁绳子闹上吊。
赵春燕护子心切,当场对着自己又打又骂。
郑老二憋屈地收回手,明明是亲生父亲,却连打骂女儿都束手束脚,只能不甘地朝地面狠狠啐了一口浊气。
这时郑招娣缓步走了过来。
今日难得没有抱着自家三个孩子,婆家与赵家沾着远亲,今日特地前来赴宴。
顾及一众亲戚在场,婆家主动帮忙照看了孩子,给了郑招娣几分体面。
她走到阿枝身边,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柔声劝导。
“阿枝,你看赵家待你多实在,这场酒席置办得是全村最好的规格,赵婶手里经营超市家底丰厚,往后你嫁过去生了孩子,只管在店里搭把手,不用下地干苦活受累,王强满心满眼都是你,往后定然会好好待你。”
这番说辞,当年郑招娣出嫁前,郑二婶也是这般哄劝她,如今她又原封不动拿来劝说阿枝。
可阿枝早已看透这群人的贪婪算计,抬眼看向郑招娣,面色冰冷,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滚开,谁稀罕这样的日子?我绝不嫁一个我半点不喜欢的人,你们要是敢逼我,我立刻报警,告你们合伙拐卖人口。”
郑老二闻言当即拉下脸厉声呵斥。
“什么拐卖人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你亲生父亲,为你安排婚事天经地义,你别给脸不要脸。”
院子里吵作一团之际,王强听见争执动静快步走了过来,目光一落在阿枝身上,脚步当即顿住,眼神挪不开半分。
阿枝今日出门穿了一件红色束腰吊带小上衣,搭配牛仔短裤,身段亮眼鲜活,偏偏一张脸庞干净清纯。
两种气质交织,亮眼得如同电视里的女明星,正好戳中王强偏爱美人的心思。
“雅雅。”
王强痴迷地望着她轻声唤道。
阿枝冷眼扫过他语气疏离。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王强没有因她的冷淡失落,往前走近两步,热情地自我介绍。
“我是王强,前些日子超市里我们见过,我还帮你拎过东西,你不记得了?”
他这张毫无辨识度的大众脸,阿枝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她轻轻蹙起眉头淡淡摇头。
“没印象,我不认识你。”
郑老二连忙挤到两人中间满脸堆笑撮合。
“现在不熟没关系,朝夕相处慢慢就熟了,强子,快喊爸,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婿。”
王强顺势张口喊了一声爸,目光依旧黏在阿枝身上不肯挪开。
“你们赶紧放我走,我姐郑晓琳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
阿枝挣扎着想要后退。
周身全是赵家、郑家的亲戚,围得密不透风,根本找不到半点逃跑的空隙。
王强对这场绑架逼婚的计划一清二楚,此刻满心只想把阿枝牢牢攥在手里,不在乎手段是否光明正大。
他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望着阿枝,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贪恋。
“雅雅,我是真心喜欢你,今日我们拜堂成婚,往后我一定事事顺着你,好好疼你。”
那道色眯眯的视线落在身上,让阿枝浑身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一旁的郑二婶还在不停絮絮叨叨劝说。
阿枝忍无可忍,端起桌边一碗凉水,径直朝着她整张脸泼了过去。
冰凉的水流顺着头发和脸颊往下淌。
郑二婶瞬间狼狈不堪,气得牙根发痒,扬手就要上前教训阿枝。
可王强一直紧盯阿枝的动静,见郑二婶要动手,立刻厉声呵斥阻拦。
“你想干什么?如今雅雅是我未婚妻,谁都不准欺负她。”
看见王强这般护着阿枝,站在一旁的郑招娣眼底翻涌浓烈的嫉妒,整张脸扭曲难看。
人群末尾,郑来娣姗姗来迟。
她刚才上山割猪草耽误了许久,身上套着洗得发白的旧粗布衣裳,满身尘土灰扑扑的。
明明年纪比阿枝更小,常年干农活磋磨下来,看着反倒苍老好几岁。
两条简单的马尾胡乱扎在脑后,脸颊上还留着野草划伤的细小划痕,皮肤黝黑,身形干瘦单薄。
活脱脱就是第二个郑招娣。
她第一眼看见阿枝时,整个人怔在原地。
从前逢年过节去郑大伯家拜年,她便羡慕阿枝如同娇养的小公主。
冬日有暖和的屋子,逢年过节能穿漂亮蓬蓬裙,连稀罕的车厘子都能随意吃,那是她做梦都触碰不到的生活。
如今再见,阿枝久居城里,肌肤白皙如同牛乳,五官精致夺目,单单安静坐在床边,便引得所有人侧目。
嫉妒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郑来娣的心,几乎要发狂。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郑招娣酸溜溜地开口。
“姐,当年大伯怎么没把我接过去当养女?我年纪更小,更好拿捏,凭什么所有好日子全落在她身上?我们明明是同一个爹生出来的骨肉,她能享尽荣华,我们却困在乡下吃苦受累,实在太不公平了。”
郑招娣疲惫地叹了口气麻木地安慰。
“别多想了,这都是命,我们生来就是劳碌的命。”
赵春燕是全村数一数二富足的人家,自家经营超市。
王强还是正经大学生,成年便拥有一套房产。
此次成婚还承诺再添置新房,三十八万八的彩礼更是羡煞一众乡下姑娘。
反观郑来娣的未婚夫钱有来,条件相差十万八千里。
钱有来今年二十五岁,身高堪堪一米六,身形肥胖臃肿,站着还不如郑来娣高挑,只是工厂普通工人。
若不是对方许诺十六万彩礼,郑老二根本不会应允这门婚事,可区区十六万,便把郑来娣的终身敲定。
话音刚落,人群外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脚步声,钱有来嘴里叼着烟,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
“来娣,你到了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特意给你带了糖果。”
他伸手从口袋摸出一把水果糖递来。
郑来娣满心厌烦,下意识侧身躲开,半点不肯接。
郑来娣明显的疏远让钱有来脸色难堪,可周遭亲戚众多,他不便当场发作,只能讪讪收回手。
“我还从没见过你二姐,等我们成婚,到时候也让你热热闹闹的。”
钱有来大饼脸上布满麻子,一身肥肉看着油腻不堪,让人瞧着心生不适。
郑来娣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刚换上西装,打理过发型的王强。
对方身形还算挺拔,收拾过后体面精神,跟粗鄙臃肿的钱有来简直天差地别。
对比之下郑来娣满心烦躁,语气跟着冰冷不耐。
“我年纪还小,你急什么结婚?”
“能不急吗?我早就盼着娶媳妇了。”
钱有来依旧嬉皮笑脸,郑来娣看他的眼神只剩满满的嫌弃。
这时钱有来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屋内床边的阿枝身上。
屋内阿枝满脸抵触,郑二婶端着化妆品想上前给她上妆,被她一把掀翻整套彩妆瓶罐,粉末碎瓷散落一地。
郑二婶气得手都在抖,可一想起方才王强护着阿枝的模样,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即便阿枝面色冰冷,没有半分出嫁的喜悦,可出众的容貌依旧牢牢勾住钱有来的目光,看得他挪不开眼。
“来娣,你二姐长得也太好看了,瞧着比你还年轻好几岁。”
这句无心之言,彻底点燃了郑来娣积压许久的妒火,她冷冷冷哼出声。
“人家常年在城里生活,吃喝穿戴样样讲究,哪里是我们乡下泥腿子能比的?她三十八万八彩礼外加一套婚房,我只值十六万,你能娶到我就该知足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郑来娣五官底子本就不差,只是常年下地操持家务,粗糙黝黑的皮肤掩盖了容貌,稍加打理也是清秀姑娘。
可日复一日的劳作,再好的底子也熬得黯淡无光。
钱有来被她这番话刺得脸面挂不住,当即反唇相讥。
“照你这么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既然天鹅高攀不上,那我只能娶和我相配的蛤蟆,说的就是你。”
“我清楚你心里嫉妒你二姐,王强诚意十足家底丰厚,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哪里能跟她比,真是不自量力。”
两人站在角落你来我往互相讥讽,郑来娣被气得脸颊涨成了深紫色。
另一边郑晓琳在家中迟迟等不到阿枝归来,心里越来越慌。
不过出门买一样小东西,硬生生消失两个小时。
电话拨过去无人接听,消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处处透着诡异。
郑大婶忧心忡忡走上前询问。
“琳琳,怎么样?雅雅回你消息了吗?我和你爸发了好几条消息,全都没有回应,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电话一直没人接。”
郑晓琳面色沉冷,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她立刻拿出手机给南凌易发去消息。
电话几乎瞬间拨了回来,郑晓琳三言两语把阿枝失踪的情况说明。
南凌易听完没有半句废话,立刻挂断电话动用所有人脉资源搜寻。
郑晓琳也没有干等,转头看向郑大伯和郑大婶语速急促。
“爸妈,雅雅向来懂事,出门从不会无故耽搁这么久,肯定是遇上麻烦了,我们先去村口小卖部调监控,顺着线索找人。”
“好,我们现在就去!”
超市内部的监控画面清晰完整地记录下阿枝独自进店买东西的全过程。
镜头里女孩安安静静,看不出半分危机将至的慌乱。
可超市门外临街的监控,却捕捉到了藏在暗处的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