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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有件事先前被我压下来了。”
谢无妄停住脚步:“什么事?”
赤鸢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
“护法玄甲,在联军消息传来后,行为有异。他连续三天深夜离开魔宫,我的暗哨跟过去,发现他去了北境一处废弃哨站,像是在和什么人联络。”
谢无妄心口一沉。
玄甲。
四大护法之一,掌北境防务。
赤鸢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更低:“他和仙门玉衡有旧交。这个伏笔你还记得吗?”
谢无妄的指尖缓缓收紧。
赤鸢一字一顿道:“我怀疑他在给修真界传递情包。”
第226章玄甲的异动
谢无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后背发凉。
玄甲掌北境防务。
而北境,正是修真界联军最可能推进的方向之一。
如果他真和玉衡暗中联络,泄出去的就不只是魔宫动向,还有边境防御阵的布防细节。那七天缓冲,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谢无妄没有立刻说话。
赤鸢也没有催,只抱臂站在侧廊阴影里,狐耳压得很低。
过了片刻,谢无妄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联军消息传来的第一晚。”赤鸢道,“玄甲借口巡查北境,子时离宫。第一次我以为他确实去查防,第二次我派了暗哨,第三次暗哨跟到废弃哨站附近,看见他开启了一道很隐蔽的传讯禁制。”
“截到内容了吗?”
赤鸢摇头:“哨站外有旧阵残留,玄甲又是元婴巅峰,暗哨不敢靠太近。”
谢无妄捏了捏眉心。
这事麻烦。
没有内容,就不能直接定罪。玄甲是四大护法之一,掌北境多年,在军中威望不低。若夜塍一句话杀了他,当然能杀,但杀完之后,北境防务必然震荡。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稳定。
“夜塍知道吗?”谢无妄问。
赤鸢看了他一眼:“我先来找你,就是因为知道尊上知道后会怎么处理。”
谢无妄懂了。
夜塍会杀。
干脆,直接,不讲流程。
以魔尊的逻辑,疑点足够大时,留着就是风险。
可谢无妄不能只考虑痛快。
“去寝殿。”他道,“这事瞒不了他。”
赤鸢叹了口气,跟着他往回走。
夜塍听完后,反应果然只有一句。
“叛了就杀。”
谢无妄坐在案前,刚拿起茶盏,手一抖差点洒出来。
“你能不能有点耐心?万一是误会呢?”
夜塍抬眼:“本尊没有误会这个概念。”
赤鸢嘴角抽了一下。
谢无妄放下茶盏,认真道:“现在不是杀不杀的问题,是怎么杀、什么时候杀、杀之前能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夜塍神色不变:“杀了他,重新布防。”
“北境防务不是一张纸,撕了重画就行。”谢无妄指尖点在案上的布防图,“玄甲掌北境千年,他知道的细节太多。若他已经泻密,我们要知道泄了哪些。若他还没泄到关键处,我们就要把他盯死在传递证据的那一刻。”
赤鸢接话:“确实。只凭暗哨看见他去废弃哨站,玄甲可以说是私查旧阵,或者联络边境旧部。”
夜塍看向她。
赤鸢很识趣地闭嘴,但眼神很明确。
这锅她不背,事实就是事实。
谢无妄把布防图摊开,目光落在北境三处阵眼上。
“我准备钓他。”
夜塍眸色微冷:“钓?”
“放一条假情包。”谢无妄道,“在玄甲面前不经意透露,净化阵法将在三天后启动。”
赤鸢立刻明白:“真正启动还要七日之后。若他把假消息传给修真界,我们就能截。”
“对。”谢无妄点头,“传了,叛变坐实。没传,至少说明他去废弃哨站不一定是卖情包。”
夜塍冷声道:“多此一举。”
谢无妄看向他:“不多。玄甲不是普通魔将,他掌北境。杀他之前,我们得拿到足够让北境军闭嘴的证据。”
夜塍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带着压迫感。
谢无妄知道他不耐烦,索性换了个说法:“而且,如果他已经在和玉衡联络,贸然动手会打草惊蛇。我们放假消息过去,反而能让修真界根据错误时间调动。”
沧溟这时正好带着阵图进来,听见后脚步一停。
“若假消息送到清虚真人手里,他可能会提前派人试探魔界边境。”
谢无妄道:“所以假消息要精确。”
他抬手在布防图上点了点。
“透露净化阵三日后启动,但不说地点,也不说阵法细节。让他们知道‘时间’,却不知道怎么破。清虚真人若信,会急着催联军推进;若半信半疑,也会逼玄甲继续要情包。”
赤鸢眯了眯眼:“到时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看玄甲还会传什么。”
夜塍终于开口:“若他传了,今晚就废。”
谢无妄:“审完再废。”
夜塍看着他。
谢无妄硬着头皮补充:“你听我说完。玄甲和玉衡联络这么久,手里肯定不止魔界情包,也可能有修真界联军部署。先审出来,再处理。”
赤鸢在旁边点头:“夫人说得对。玄甲若真叛了,杀他太便宜,得把他榨干。”
沧溟沉默片刻,也道:“净化阵启动前,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联军动向。”
三个人站在同一边。
夜塍脸色更冷,但终究没有再反对。
“你来布这个局。”他说,“本尊只给你一天。”
谢无妄松了口气:“够了。”
他当即开始安排。
赤鸢调暗哨,沧溟准备截灵符的隐匿阵,谢无妄则亲自设计那场“不经意”的对话。
玄甲性格谨慎,太刻意的消息反而会让他起疑。
所以这条假情包不能直接说给他听。
傍晚,魔宫北殿临时议防。
玄甲如常到场。
他身形高大,披玄色甲胄,脸上有一道旧疤,站在人群中像一块沉默的铁。
谢无妄坐在侧位,翻着阵图,脸色不太好看。
会议讨论的是北境魔障加固。
玄甲汇报时条理清楚,看不出半分异样:“北境三重魔障已加派巡卫,外层阵眼今夜可以全部换防。若联军强推,至少能拖住七日。”
谢无妄盯着他,心里没有一点放松。
太稳了。
稳得像真的忠心耿耿。
等玄甲汇报完,谢无妄故意皱眉,对沧溟道:“七日太久了。阵法那边不能等到七日后。”
沧溟配合得很好,脸色微变:“夫人,此事不宜在这里说。”
谢无妄像是烦躁过头,压低了声音,却又刚好让近处的玄甲能听见:“三日后必须启动。灵心石状态不稳,拖不住。”
玄甲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谢无妄继续翻阵图,像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闭了嘴。
沧溟顺势道:“诸位先退下,北境换防照旧,具体阵法事宜不得外传。”
众魔将领命离开。
玄甲也随众人退下,步伐平稳,背影没有任何慌乱。
赤鸢站在屏风后,眼神冷了几分。
谢无妄把阵图合上:“太稳,反而有问题。”
赤鸢道:“我去盯。”
夜塍从内殿走出,黑袍无风微动。
“本尊也去。”
“不行。”谢无妄立刻拦住他,“你一去,玄甲半里外都能感觉到杀气。钓鱼不是炸鱼,你坐住。”
夜塍低头看他,脸色不善。
谢无妄伸手把他往椅子上一按,没按动,只能尴尬收手:“给我一点发挥空间。”
夜塍盯了他半晌,最后只道:“子时前有结果。”
谢无妄点头:“会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亥时,暗哨传回消息,玄甲回了自己的护法府,没有异动。
子时前一刻,第二道消息传来,玄甲熄灭府中灯火,独自从后门离开。
谢无妄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子时,赤鸢的传讯符亮起。
她的声音从符中传出,压得很低。
“玄甲到了废弃哨站。”
谢无妄站起身。
夜塍眼底猩红浮动。
片刻后,传讯符中传来细微电流般的杂音,沧溟布下的截灵阵显然已经捕捉到波动。
赤鸢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是放了一枚通讯灵符。”
谢无妄屏住呼吸。
下一刻,沧溟抬手按住阵盘,阵盘中央浮出一道浅青光点。
那枚灵符穿出废弃哨站,越过北境魔障,直直飞向修真界方向。
赤鸢的声音冷得像刀。
“叛变坐实。”
第227章清算玄甲
夜塍没有等谢无妄开口。
阵盘上那枚灵符方向显现的刹那,他已经起身,黑袍掠过案边,魔气压得殿内烛火齐齐低伏。
谢无妄心头一跳:“夜塍,先别直接杀!”
夜塍脚步未停:“本尊知道。”
知道?
谢无妄一点都不信。
赤鸢从外面赶回时,身后跟着两名暗卫,手里还封着那枚刚截下来的通讯灵符。
“尊上,灵符内容完整。”
夜塍只看了她一眼:“带路。”
玄甲的护法府在魔宫北侧,府门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赤鸢的人全部按下。
没有喊杀声。
没有混乱。
魔宫暗卫行动时安静得可怕,像一张黑网,悄无声息地罩住整座府邸。
玄甲刚回到书房。
他身上的寒气还未散尽,手甲尚未卸下。房门被推开时,他抬头,先看见赤鸢,再看见夜塍。
那一瞬,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层。
但他很快稳住,单膝跪下:“尊上深夜至此,可北境又有急报?”
夜塍站在门口,垂眸看他。
“玄甲。”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本尊给你一次自己说的机会。”
玄甲背脊绷紧:“属下不知尊上所指何事。”
谢无妄跟在后面进来,听见这话,心里只剩一声叹。
都到这一步了,还装。
赤鸢直接把通讯灵符往桌上一拍。
“那就听听这个。”
她抬手解开封印,灵符青光亮起,玄甲自己的声音从里面清楚传出。
“净化阵疑似三日后启动,灵心石状态不稳。魔界北境三重防御阵布防图如下,外层阵眼已于今夜换防,第二层魔障由黑岩谷、断骨坡两处相连……”
一段段布防细节从灵符里流出来。
屋内的空气冷到让人喘不过气。
玄甲跪在地上,脸色一点点灰败。
赤鸢没有停。
灵符继续播放,直到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