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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阵纹,以及一条人工开凿的地下长廊。
沈清辞收剑:“留两人在外接应,其余人随我下去。”
为了避免暴露目标,谢无妄没有表现得过于急切。他等沈清辞与两名天剑宗弟子先行,才跟着楚若烟踏上石阶。
夜塍始终走在他身后。
洞口的光亮很快消失,通道内只剩几颗照明灵珠发出的白光。两侧石壁十分潮湿,每隔数丈,便能看到一枚拳头大小的凹槽。
楚若烟伸手靠近凹槽,又及时停住。
“这里曾经放过灵石。”
谢无妄点头:“这些凹槽与地下阵纹相连,应该是给整条通道提供灵力。古城封印太久,灵石已经耗尽了。”
散修剑客陆沉抬头看了一眼。
“既然没有灵力,通道里的机关是否也失效了?”
“最好别这么想。”
谢无妄话音刚落,前方石壁便传出摩擦声。
沈清辞立即停步。
一具半人高的傀儡从墙内钻出,身躯只剩一半,胸口阵纹却还亮着。它抬起断裂的手臂,掌心对准众人。
沈清辞的剑比它更快。
剑光从傀儡脊柱位置贯寒而过,内部核心应声破碎。傀儡刚刚聚起的灵光当场熄灭,身体散成一地零件。
两名师弟对视一眼。
“苏姑娘昨日说过,巡城傀儡的核心在脊柱。”
“若攻击头部,它刚才恐怕已经引来其他傀儡了。”
沈清辞收剑,看向谢无妄的目光多了一分赞赏。
“看来那卷杂记,帮了我们不少。”
谢无妄笑得温柔:“能派上用场便好。”
实际上,他已经快把原著里有关古城的内容翻烂了。
只可惜书中对地下核心密室记载不多。原剧情里,凌霄进入古城后独自获得阵法增幅器,具体经过只有寥寥数句。
如今剧情早已偏离原轨,凌霄去了东区,自己反而先找到地下入口。
剩下的只能见招拆招。
众人沿通道前进了近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宽阔空间。
一扇巨大石门挡住去路。
石门高近十丈,表面没有门缝,中央刻着一幅复杂阵图。五道不同颜色的纹路从边缘延伸而出,最后汇入阵图中心的阴阳双鱼。
楚若烟走近观察片刻。
“五行八卦阵图。”
沈清辞道:“能破解吗?”
“这不是普通阵图。”楚若烟指向五处凹槽,“应该需要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力同时注入。先后顺序与灵力强弱都必须保持平衡,否则机关会重新锁死。”
陆沉把手按在火纹上。
“我是火属性。”
沈清辞站到金纹前:“我主修金系剑诀,可以负责金位。”
楚若烟抬手凝出一团水灵力:“水位交给我。”
先前踩空的天剑宗弟子走向土位:“我的厚土诀勉强能用。”
另一名师弟皱起眉:“还缺一个木属性。”
众人同时看向谢无妄。
碧萝宗主修木水双系功法,按照苏婉的身份,他理应拥有木属性灵力。
谢无妄心中却是一紧。
他的灵脉觉醒体质可以转化任意属性,模拟木灵力并不困难。但一旦直接注入石门,阵法很可能记录并放大灵力本质。
普通修士看不出来,楚若烟这个万象阁弟子却未必看不出。
更何况夜塍就在旁边。
魔尊虽然不知道系统,却很清楚他平日使用的灵力是什么样子。突然冒出精纯木灵力,解释起来又是一堆麻烦。
楚若烟看着他:“苏姑娘,碧萝宗的木系功法,应当能开启木位吧?”
“功法自然可以。”
谢无妄走到木位前,从储物袋里翻找片刻,取出一块指甲大小的绿色碎片。
淡淡木灵气从碎片中散开。
“不过我先前在万灵林受过伤,木灵力运转不畅。这块灵石碎片里还存着一些灵力,应该足够开启机关。”
沈清辞看向碎片:“这是万灵林的木灵石?”
谢无妄心头一跳,面上却没有变化。
“只是一块普通木属性灵石的碎片。是在外围捡到的,品阶不高。”
真正的木灵石此刻正封在灵石封印匣里。拿出来的这块,只是他夺取木灵石时,从附近阵眼上顺手捡走的残片。
气息相似,却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
沈清辞没有怀疑,反而提醒道:“灵石碎片储存的力量有限,若支撑不住,立刻停下。”
“好。”
五人各自站定。
夜塍没有属性适合的位置,便站在谢无妄身后,目光淡淡扫过石门。
“开始。”
楚若烟一声令下,五股灵力同时注入凹槽。
金纹率先亮起,紧接着是水、火与土。谢无妄握紧灵石碎片,暗中引出一缕自身灵力,在接触碎片的刹那将其转化成木属性。
绿色纹路随之点亮。
五种灵力沿着阵图缓慢推进,很快在中央区域汇聚。
然而就在五道灵力即将接触时,火纹陡然暴涨一截。
陆沉闷哼一声:“阵法在反吸我的灵力!”
“不要硬抗。”
谢无妄的灵视已经看见,火位内部有一道阵纹出现堵塞。五行相生,一旦火属性过强,接下来的土位也会失去平衡。
“楚道友,水灵力增三成。陆道友压低输出,沈师兄的金灵力向右侧分流!”
楚若烟没有迟疑,立刻加大灵力。
沈清辞手腕微转,将剑气引向另一条细小阵纹。
狂暴的火灵力受到水位压制,又在土位中完成转化,五道纹路重新恢复平衡。
两名天剑宗弟子面露惊讶。
他们只能看到阵图表面的变化,谢无妄却仿佛能看穿石门内部,每一步指令都精准得可怕。
“木位再进半寸。”谢无妄道。
灵石碎片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其中储存的木灵气所剩无几。
谢无妄不敢直接动用真实力量,只能控制自身灵力先进入碎片,再借碎片的气息覆盖,缓慢送入石门。
这一过程比直接输出麻烦数倍。
偏偏夜塍一直在看他。
谢无妄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手指与灵石碎片之间来回移动,显然已经察觉了什么。
回头再编。
先开门要紧。
五道灵力彻底汇入阴阳双鱼的刹那,整座石门发出沉闷轰鸣。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得扬起,众人脚下也跟着晃动。
阵图中央,阴阳双鱼缓缓转动。
一道笔直门缝从中间出现,暗金色光芒沿着缝隙向上下延伸。内部沉寂万年的机关开始运转,厚重石门一点点向两侧退开。
浓郁灵气迎面涌来。
沈清辞收回手,目光落在已经失去光泽的灵石碎片上。
“苏姑娘随身带着各属性的灵石碎片,你总是准备得如此周全。”
谢无妄将碎片收回储物袋,温柔一笑,没有接话。
准备周全?
他那是开了挂。
石门完全打开侯,一座圆形大厅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厅穹顶高得看不见边缘,地面由整块白玉铺成。数百道阵纹从墙壁延伸到中央,共同托起一座悬浮在半空的银色阵台。
阵台外围,一圈圈灵力光幕缓慢旋转。
楚若烟走到墙边,照明灵珠映出上面的古老文字。她辨认片刻,低声念出规则。
“入阵者需独自面对自身灵力的极限试炼,唯有灵力纯度达到上品者方可通过。”
两名天剑宗弟子同时皱眉。
“独自面对?”
“也就是说,只能进去一个人。”
谢无妄抬头看向阵台,嘴角微微上扬。
灵力纯度?
他的灵脉觉醒体质,可是SSS级。
这种考验对他而言,几乎等于送分。
可若当着所有人的面暴露真正的灵力纯度……
谢无妄嘴角的笑意缓缓淡了。
第188章灵力考验阵
“我来。”
谢无妄的话出口后,大厅内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沈清辞最先皱眉:“灵力考验阵情况不明,未必只是检验纯度。苏姑娘不必急着冒险。”
楚若烟也道:“上品灵力纯度极难达到。若阵法会反噬,进去的人很可能伤及灵脉。”
两名天剑宗弟子面露迟疑。
修士的灵力纯度通常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与极品。大多数宗门弟子只是中品,只有嫡传与少数天才能达到上品。
谢无妄此前展现出的修为不高,剑法与阵法造诣虽强,却不代表灵力纯度也能过关。
“我修为不高,阵法对我的压制应该最弱。”
谢无妄看向中央阵台:“何况第一道封印已经打开,总不能停在这里。若我失败,再由其他人尝试也不迟。”
夜塍向前一步:“本尊去。”
“你不行。”
谢无妄说得太快,众人都看了过来。
他轻咳一声,立即补充:“夜七修为高于我。若阵法根据入阵者修为调整难度,他进去只会更加危险。”
夜塍盯着他:“你确定能过?”
“七成。”
其实是十成。
问题根本不在于能不能过,而在于怎样才能不过得太离谱。
谢无妄走到阵台边缘,袖中的手指轻轻扣住一枚护体符。灵力考验阵不会伤人最好,若真出现意外,至少还能保住经脉。
沈清辞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
“这是护脉丹,含在口中。若灵力出现失空,立刻吞下。”
“多谢沈师兄。”
谢无妄伸手去接,丹药还没碰到掌心,便被另一只手先拿走。
夜塍查看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把丹药递给他。
沈清辞看向夜塍,目光略显复杂。
谢无妄假装没察觉,含主护脉丹,抬脚踏入阵台。
银色光幕从脚下升起,将外界几人的身影隔绝。耳边所有声音随之消失,识海中只剩一道冰冷的阵法波动。
第一层阵纹亮起。
一股吸力直接探入经脉,抽出他体内一缕灵力。
谢无妄没有抵抗。
那缕灵力进入阵纹后,被分成数十道更细的光丝。杂质、属性与强度一一显现,随后涌向第二层。
谢无妄眉心微动。
还真是从根本上检验灵力。
普通伪装根本瞒不过去。
好在他提前有所准备。进入阵法前,他已经将几枚低阶丹药残留的杂质混入经脉,再用自身灵力包裹。
从表面看,这缕灵力的纯度只有上品下等。
不算差,也不至于过分惊人。
第二层阵纹转动,最外围杂质被剥离。
第三层紧随其后。
谢无妄站在阵法中央,看着自己精心混入的杂质一层层减少,心底逐渐生出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