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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算赤鸢手里的把柄够硬。
试炼场上的议论还没散。
谢无妄被扶过人群时,许多魔族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是轻视,是看热闹,是等着这个人族小夫人哪天被护法碾死。
现在仍有轻视,却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忌惮。
白骨关,他活着出来了。
玄甲关,他又活着下来了。
一个没有修为、靠血契保命的人族,连续两次从护法手里爬出来,这就不是单纯运气能解释的了。
魔宫信奉强者,也信奉能活下来的人。
谢无妄被送回寝殿时,魔医已经等在门口。老头看见他满嘴血,脸色比他还白。
“夫人怎么又伤成这样!”
谢无妄躺上榻,疼得吸气:“你问玄甲。”
魔医立刻闭嘴。
这话他不敢问。
夜塍没有立刻来。
这反倒让谢无妄松了口气。他现在一身血,束胸符、缩骨、变声丹全都要检查一遍,夜塍过来站着,他连喘气都得分出三分脑子演戏。
魔医给他处理伤口,药粉撒上去时,谢无妄疼得指尖蜷起。
小黑从袖口钻出来,蹲在枕边,尾巴焦躁地扫来扫去。
魔医看见小黑,也没说什么,只低声嘱咐:“内腑被掌风震伤,三日内不要动用灵力,不要受寒,更不要再去做那些扫地浇花的活。”
谢无妄虚弱地点头,心里却想,不做任务哪来积分?
等魔医退下,系统面板才慢吞吞弹出。
【宠妃试炼第二关通过。】
【奖励积分+50。】
【魔宫声望+20。】
【当前魔宫声望:小有威信。】
谢无妄眼睛亮了。
五十积分。
这一掌没白挨。
他刚想笑,胸口一疼,又咳了两声。
外头的魔侍听见动静,立刻端着药进来。这次她们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以前恭敬,多半是怕夜塍。
现在低头行礼时,竟真有几分小心敬服。
领头的魔侍把药放下,又悄悄添了一只小碟。
碟子里是几枚青绿色酸果,果皮上还沾着水珠。
谢无妄看见酸果,心情顿时好了点。
“这是?”
魔侍垂着眼,小声道:“夫人先前说过喜欢酸口。奴婢们想着您受伤后胃口不好,便多备了一些。”
谢无妄怔了怔。
他随口说过的话,她们竟记住了。
他捏起一枚酸果放进嘴里,酸得眉梢都动了一下,心里却暖了一点。
“多谢。”
魔侍慌忙跪下:“夫人折煞奴婢了。”
谢无妄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靠夜塍,只能保命一时。
靠赤鸢,也要付代价。
但魔宫这么大,真正知道最多消息的,往往不是坐在高位的人,而是这些端药、扫地、守门、传话的底层魔侍。
他以前是没资格经营。
现在两关过后,资格来了。
谢无妄咬着酸果,打开系统商城。
翻了半天,他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灰扑扑的道具。
【好感糕点配方:制作出的糕点可让食用者对制作者产生轻微好感。】
【兑换积分:30。】
谢无妄盯着“轻微”两个字看了片刻。
轻微也够了。
底层关系,不需要让人给他卖命,只要愿意多说一句话,就能救命。
当天傍晚,魔宫小厨房迎来了一场灾难。
谢无妄披着外袍,脸色苍白,站在案台前揉面。
魔侍们跪了一地劝他休息。
“夫人,您要吃什么吩咐奴婢便是,何必亲自动手?”
谢无妄一边咳,一边把面团揉得歪七扭八:“我今日能活着回来,多亏大家平日照顾。只是做些点心,不碍事。”
这话说得真诚。
就是点心长得不太真诚。
第一炉烤出来时,颜色深浅不一,有几块边缘还糊了。
小黑凑过去闻了一下,扭头就走。
谢无妄脸黑了。
“你一只魔兽懂什么?这是系统配方。”
他自己尝了一块。
沉默片刻后,谢无妄灌了半杯水。
味道确实一般。
但好感道具讲究的不是厨艺,是效果。
于是半个时辰后,小厨房外排起了魔侍长队。
谢无妄坐在椅子上,病弱得像随时会晕过去,却坚持亲手把糕点分出去。
“辛苦你们守夜。”
“这份给药圃那边的姐姐。”
“门口巡值的也有,别漏了。”
糕点入口后,魔侍们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不算难吃,但也绝谈不上好吃。
可很快,她们看向谢无妄的眼神软了下来。
这个人族夫人,挨了玄甲一掌,满身是伤,还记得给她们做点心。
哪怕点心糊了一点,那也是夫人亲手做的。
系统提示接连弹出。
【魔侍好感+1。】
【魔侍好感+1。】
【低阶魔仆好感+2。】
谢无妄看得眼睛发亮。
成了。
接下来三天,他一边养伤,一边继续分发糕点。
这批糕点被魔宫底层私下称为“夫人糕”。味道不怎么样,但没人嫌弃,甚至有人抢着要边角料。
消息也开始往他这里流。
守门魔侍告诉他,玄甲回殿后砸碎了一整面黑铁墙。
药圃魔仆告诉他,九幽最近频繁取走幽冥草和蚀骨藤。
书阁小侍则悄悄说,九幽借走了一批关于古魔血脉与诅咒反噬的卷宗。
谢无妄原本只是随手记着,直到第四日,一名负责清理九幽偏殿外廊的小魔侍,捧着糕点盒子来找他。
她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夫人,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谢无妄放下茶盏:“你说。说错了也不罚你。”
小魔侍犹豫片刻,才道:“九幽大人这些日子在查万魔噬体。他还问过魔医,若能寻到尊上发作时魔气逆流的节点,是否能反过来控制尊上的神魂。”
谢无妄手里的酸果停住。
控制夜塍?
九幽这是不止想试炼他,是想对魔尊下手。
小黑在他腕上低低呜了一声。
谢无妄把那名魔侍打发走,脸色慢慢沉下来。
这消息太大,不能压。
他当晚就去了夜塍的寝殿。
夜塍正坐在案后看卷宗,听见脚步也没抬头。
“伤好了?”
谢无妄捂着胸口,软声道:“还疼。”
夜塍终于抬眼看他。
谢无妄识趣地收起撒交,走近几步,把九幽查万魔噬体的事低声说了。
殿内安静下来。
谢无妄本以为夜塍会怒。
至少也该掀个桌子,或者让影卫把九幽拖出去扒皮。
可夜塍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听得人后背发凉。
“九幽那个老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谢无妄愣住。
夜塍合上卷宗,看向他的眼神里,第一次不是单纯审视,也不是逗弄。
那里面多了一点清晰的欣赏。
“你倒是比本尊想象的有用。”
第48章你别这样喊我
谢无妄被那句“有用”砸得心情复杂。
这话听起来不像夸人,更像在夸一把刀终于磨出了刃。可从夜塍嘴里说出来,已经算难得的认可。
他垂下眼,乖顺道:“能替夫君分忧,是妾身的福气。”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夜塍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这句甜话底下的敷衍,却没有拆穿。
系统面板却在此时弹出。
【好感度+4。】
【当前好感度:5。】
谢无妄差点当场跪下。
五。
距离归零只剩一步。
他盯着那个数字,心里警铃响得比玄甲的掌风还凶。
自从系统好感机制反转后,好感度越接近零越危险。一旦突破归零,掉马预警机制就会开启,夜塍会主动调查他的真实性别。
现在只差五点。
夜塍再稍微欣赏他一下,他就能直接收拾包袱找棺材。
谢无妄从夜塍寝殿出来时,脚步都是飘的。
小黑趴在他手腕上,疑惑地看着他。
谢无妄低声道:“别看了,你主人快被夸死了。”
接下来三天,他把所有心思都压到遮蔽灵香上。
赤鸢能嗅出他的异界魂息,这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虽然两人现在暂时合作,可交易这种东西,能救他也能卖他。
遮蔽灵香的材料已经凑得差不多,只差最后一味。
魔尊的血。
这玩意听着就像送命。
谢无妄试过旁敲侧击。
比如夜塍批卷宗时,他端茶过去,装作不小心打翻茶盏,盼着碎瓷划一下尊贵的魔尊手指。
夜塍连眼皮都没抬,茶盏在半空被魔气接住,稳稳放回桌上。
比如夜塍练功后,他递手帕,柔声说:“夫君手上可有伤?妾身替你看看。”
夜塍看了他一眼:“你很想本尊受伤?”
谢无妄立刻捂心口:“夫君误会,妾身只是心疼。”
夜塍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让他少看乱七八糟的医书。
谢无妄屡战屡败,急得开始咬手指。
小黑看不下去,把他的手指从嘴边扒下来。
“别拦。”谢无妄面无表情,“再拿不到血,我就要被赤鸢闻成异界烤肉了。”
机会来在第三夜。
血月升起时,魔宫深处的万魔窟先传来低沉震响。
谢无妄正在调香,手一抖,香粉撒了半桌。
生死血契在腕间发烫,一阵熟悉的撕裂痛从经脉深处翻上来。
夜塍的万魔噬体发作了。
谢无妄疼得弯下腰,却在下一刻眼睛亮了。
发作意味着咳血。
咳血意味着魔血。
魔血意味着遮蔽灵香。
也意味着他可能活。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带上干净手帕和小黑,立刻往万魔窟方向赶。
守卫看见他,没有阻拦。
这些日子魔宫上下都知道,尊上发作时,只有夫人能靠近。
血池边魔气翻涌,夜塍半跪在池畔,一只手撑着黑石,指骨因用力泛白。万魔怨影缠在他身上,像无数黑色锁链往骨血里钻。
谢无妄刚踏进去,就被痛意逼得闷哼一声。
血契把一部分反噬分到他身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夜塍抬头,眼尾猩红,声音哑得厉害:“出去。”
谢无妄没听。
他走过去,在夜塍身边蹲下,动作熟练地扶住他的手臂。
“夫君每次都让我出去,妾身哪次听过?”
夜塍盯着他,眸中杀意和痛意缠在一起,像随时会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