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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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5章满载而归(第1/2页)
    浓烟还在一座座烽堠顶上不停往上冒，海面的船队已经离滩头越来越近。
    田嵩挑的这片登陆地点，藏在一处海湾内侧。
    大路不通，平日里往来的大多只是附近打鱼的小船，官府下意识就觉得这里不会有大规模海寇来犯，派驻的乡勇人数本就偏少。往日来这边闹事的海寇，最多也就几十、几百一伙，各村联防，拿着竹枪木矛还能把人打退，守村的乡勇心底，多多少少还有几分底气。
    滩头的乡勇攥紧手里简陋兵器，盯着越来越近的战船，严阵以待。
    战船陆续抵岸，跳板直接搭到浅滩沙石上。
    第一批倭岛武士踩着海水冲上滩头。
    这批人本就是从四岛各部里面层层筛出来的好手，常年在海岛厮杀，出手狠，下手快，阵型不乱。不等滩头乡勇呐喊着往前冲，倭岛武士已经分成数股，直接朝守在滩口的人群猛扑过去。
    两边刚一交手，高下立刻见分晓。
    乡勇手里大多是削尖的竹枪、锈迹斑斑的短刀，木盾单薄。对面倭岛武士兵刃锋利，近身搏杀的路子凶悍。前排乡勇根本撑不住一个照面，当场就有人倒地。后边的人亲眼看见前边瞬间倒下，心底那点底气一下子碎得干干净净。
    不知是谁先掉头往后跑，剩下的乡勇紧跟着四散奔逃，没人再敢站住抵抗。
    滩头防线，转眼就被撕开。
    一部分倭岛武士留下来，控制整片村落，驱赶躲藏的百姓，守住各个村口。倭夫紧跟着登岸，扛着麻袋直奔村中粮仓、各家存粮的屋舍，一袋袋稻谷粟米往外搬运，不停往停在岸边的运粮船上输送。
    田嵩没有留在小村慢慢等着搜刮。
    这片村落只是顺路的一处小点，他心里清清楚楚，附近不远还有一处集镇官仓，囤积的粮食远比普通村落多得多。
    他留下人手打理此地，亲自领着主力倭岛武士，顺着预先记熟的小路，径直朝着官仓的方向快速行军。
    沿海急报早已经快马送出去，周边州县能凑出来的人手全都紧急调集。可正规的大军早就远调到北边，能拉出来的，大多是县衙的衙役、临时征召的本地壮丁，零零散散汇集到一处，勉强凑成几千人的队伍。
    放在往常，对付几百人的海寇，这支人马足够把贼寇剿灭。他们接到消息，一刻不敢耽搁，急急忙忙朝着出事的海湾赶来。
    等这支援军匆匆赶到半路，迎面正好撞上田嵩带队过来的主力倭岛武士。
    地方队伍赶路许久，人困马乏，阵列都还没有完全稳住。倭岛武士直接发起冲锋。
    短促的一次交锋，地方队伍前排直接被冲散。这些临时凑起来的人手，从没遇过这般悍不畏死的敌手，眼见阵线一破，人心大乱，再也无心应战，纷纷丢了兵器，四下奔逃，溃不成军。
    田嵩并不下令全军追出去很远。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杀光这边的守军。
    击溃援军，也就扫清了附近能过来干扰运粮的阻碍。手下人马继续朝着集镇官仓推进，滩头那边，一袋袋粮食还在源源不断装上大船。
    海岸烽烟依旧升腾不止。告警传遍远近，可等更远地方的援兵收到消息再动身，留给田嵩的窗口期，尚且足够。
    一仗击溃赶来的地方援兵之后，田嵩心里也吃了一惊。
    他事前已经料到齐地沿海守备偏弱，可万万没想到，居然空虚到这般地步。
    整片近处地带，再也没有像样的队伍能拦得住他们。
    田嵩当即调整安排，不再局限原先定下那一处集镇粮仓。
    他分出小队四散开来，扫荡沿途村落，第一样先搜罗各村的驮马、驴畜、牛车。
    一个个村子扫过去，能用来拉货的运载工具全都集中收拢，由倭岛武士分段护卫。五千倭夫赶着大批车马，顺着大路朝着县城县衙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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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路村落乡勇早已经逃散干净，百姓能跑的全都往山野深处躲避。
    等一行人赶到县城外的时候，县城里头的官吏、仅剩的少量守城人手，听说前面援军一触即溃，早就吓得弃城出逃，县衙城门大开，几乎是空城一座。
    众人直接冲进县衙大院。
    最先奔去的就是官仓。厚重仓门被撬开，满满当当堆叠的粮谷露出来，正是田嵩最想要的东西。旁边还有军械库房，布帛、铜钱、各色值钱器物堆得满满当当。
    倭岛众人这下全都亢奋起来，怪叫着四下奔走。
    他们久居缺粮贫瘠的倭岛，何曾见过这般富庶的地方。库房、大户宅院，一处接着一处搜刮，金银细软、上好绢布源源不断往外运，一车一车往滩头方向转运。
    可很快麻烦就来了。
    滩头停泊的船只运力有上限，粮食、财物越堆越多，船舱眼看就要装满。再多东西，船已经承载不下。
    田嵩见状立刻下命令，定下取舍规矩。
    优先保障粮食，稻谷粟米不能少。其次挑选金银这类轻便、价值高的物件。至于那些笨重、不值钱的粗货，直接就地舍弃，不必费力搬运。
    他心里想得长远。粮食用来平息岛上饥荒，金银珍宝日后还能用来和各处部族交易，换取兵器、物资。没必要为了一些低价值杂物挤占船上宝贵的位置。
    倭夫听从号令，把挑剩下的粗重物件丢在原地，集中人手优先把粮食与贵重财物源源不断送回海边船队。
    滩头上，一袋袋粮包、一箱箱宝物不停抬上船，一艘艘海船慢慢吃水加深，眼看就要满载。
    滩头之上，满眼滑稽。
    战船舱位早已塞满粮食与重货，再也装不下半点杂物。那些倭岛武士、倭夫哪里见过齐地这般富庶物件。
    金银玉佩、铜器银饰、彩绸锦缎，凡是小巧值钱、能随身带的，全都被他们胡乱绑在身上。有人腰间挂满铜铃器皿，有人肩上缠满彩布，有人怀里塞满银锭，走动起来浑身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一个个模样狼狈又贪婪，满脸狂喜，只把随身搜刮的物件当成私获，舍不得丢一件。
    田嵩站在岸边看着这副乱象，眼底只剩无奈。
    他出声传令，语气干脆。
    “船上满载，所有带不走的零碎杂物，全部就地丢在滩头，不许再占运力。”
    众人虽有不舍，却不敢违逆，只能把一堆堆带不走的粗货、小件杂物随手丢弃在沙滩上，满地狼藉。
    就在此时，带队的一名年轻倭酋凑上前来，眼神阴狠，开口提议。
    “大统领，这么多东西带不走，不如一把火烧干净。我们拿不走，汉人也别想留。”
    这话刚落，田嵩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得这名倭酋踉跄后退半步。
    田嵩眼神发冷，语气极厉。
    “放屁。”
    “我们跨海来此，只为取粮救命，解九州岛万人饥死之局。不是来烧乡屠地、断人生存根基。”
    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里是齐地故土，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他可以为了绝境求生、无奈取官仓储粮，可以破防劫掠应急，但绝不肯亲手焚毁乡邻屋舍、断绝百姓活路。
    这点底线，他始终守得牢。
    田嵩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倭酋，转头厉声下令全军。
    “即刻停手搜刮，所有人分批登船。”
    号令传开，喧闹的滩头慢慢安静下来。
    满身叮当乱响的倭岛众人，不敢再多生事端，纷纷收敛心思，列队登船。
    满载粮草珍宝的船队，缓缓升帆、拔锚离岸。
    背后齐地海岸烽烟未熄、狼藉遍地，而这场仓促、精准、恰到好处的跨海奇袭，已然圆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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