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5章璃月魔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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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剧烈喘息着，汗水混杂着血水滴落。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和精神。最后那一刻，“荧”幻影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和那句破碎的警告，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们”在找我？在利用？利用什么？我对妹妹的感情？还是我本身？那幻影最后流露出的……是它本身的意识残留？还是背后操控者传达的信息？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夜兰收回“络命丝”，快步走到空身边，检查他的伤势，并递上另一颗丹药，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刚才那东西……不对劲。它最后说的话，你听到了？”
 空沉重地点了点头，服下丹药，目光死死盯着“荧”消散的地方，以及夜兰“络命丝”钻入的地面。
 派蒙也飞了过来，小脸煞白，心有余悸：“太、太可怕了！那个怪物……居然变成荧的样子！还说那些奇怪的话！旅行者，你没事吧？”
 “我没事。”空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夜兰，“地下的东西……”
 夜兰蹲下身，用“络命丝”小心翼翼地从地底带出了一块拳头大小、布满诡异裂纹、色泽暗沉、仿佛在缓慢呼吸的奇异矿石碎片。这碎片一离开地面，就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不安的混乱与恶意气息，与之前那暗紫色结晶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内敛，也似乎……更加“完整”。
 “这是……”夜兰仔细观察着碎片，眉头紧锁，“不像是提瓦特已知的任何矿物。其中蕴含的能量性质，与深渊类似，但又截然不同，更加……有序，更加具有‘目的性’。它似乎是一种……‘道标’，或者‘接收器’，用于锚定和放大特定区域的负面能量与记忆，并引导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进行‘塑造’和‘投射’。”
 她看向空，语气凝重得可怕：“旅者，我们可能……捅了个不得了的马蜂窝。这不仅仅是一次地脉异常，更可能是一场……针对你，或者像你这样‘特殊存在’的、精心策划的……‘测试’，或者‘狩猎’。”
 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联想到蒙德风起地的事件，那同样是针对“古老记忆”和“祈愿”的污染与扭曲，同样是利用“深渊”性质但有所不同的力量，最终也引出了类似精神聚合体的攻击。两件事看似独立，但手法和背后隐藏的恶意，何其相似！
 “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凝光大人，以及……帝君。”夜兰收起那块诡异的矿石碎片，沉声道，“璃月，乃至整个提瓦特，可能面临一种全新的、更加隐秘和危险的威胁。而你，旅者，似乎被盯上了。”
 空握紧了拳头。被盯上？他早就有所觉悟。从踏上寻找妹妹的旅途开始，他就知道前路不会平坦。但像这样，利用他对妹妹的感情，制造出如此恶毒、如此精准的幻影进行攻击和蛊惑，还是第一次。这背后的存在，其手段之卑劣，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来吧。”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但眼神却燃烧着更加坚定的火焰，“无论是什么，无论它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退缩。我会找到荧，也会揭开这背后的真相。”
 派蒙用力点头，虽然害怕，但还是紧紧跟在空身边。
 夜兰看着空眼中那不容动摇的意志，心中暗自点头。这位旅者的心志，比她预想的还要坚韧。但越是如此，恐怕未来他要面对的，就越是狂风暴雨。
 “先回璃月港。你需要治疗和休息，我们也需要从长计议。”夜兰说道，目光扫过恢复死寂的遁玉陵，“此地不宜久留，那股恶意的源头或许并未完全根除。”
 三人迅速离开了遁玉陵。
 璃月港，华灯初上。
 与遁玉陵那死寂压抑的氛围不同，璃月港依旧是人声鼎沸，灯火辉煌，食物的香气、商贩的吆喝、船只的汽笛声交织成一曲繁华的市井交响。但空和派蒙穿行其间，却感觉与这份热闹有些格格不入。方才那场诡异而凶险的战斗，那幻化成荧的怪物，以及最后那句破碎的警告，如同冰冷的阴影，缠绕在心头，驱之不散。
 夜兰在进入璃月港地界后便与他们分开了，她需要立刻将那块诡异的矿石碎片和遁玉陵的详细情况，以最高密级上报给凝光。临别前，她深深看了空一眼，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整，此事非同小可。凝光大人，乃至帝君，或许会有定夺。自己……万事小心。”
 “万事小心……”派蒙学着夜兰的语气，小脸皱成一团，“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了。旅行者，那个怪物最后说的话……‘它们’在找你，在利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而且，它为什么能变成荧的样子？还、还那么像……”回想起那怪物冰冷的漆黑眼眸和扭曲的笑容，派蒙不禁打了个寒颤。
 空沉默地摇了摇头，脸色在街边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他也不知道答案。但那种被窥伺、被算计、甚至被利用内心最珍贵情感的感觉，让他胸中憋闷着一股郁火。对方显然对他，或者说对他这类“存在”有着相当的了解，并且手段卑劣精准，直击软肋。
 “我们先去找钟离先生。”空做出决定。夜兰说要上报帝君，而钟离，便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若说这璃月港有谁最可能知晓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和地脉深处的秘密，知晓这诡异“深渊怨念结晶”和“伪荧”幻影的来历，非他莫属。而且，钟离之前的暗示，似乎早已预料到遁玉陵之行不会平静。
 三碗不过港，说书人田铁嘴正讲到精彩处，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听众们叫好声不断。而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钟离依旧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两碟点心，自斟自饮，气定神闲，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看到空和派蒙带着一身疲惫和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走来，钟离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们，微微颔首：“旅者，小派蒙，看来此行，颇有波折。”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疑问。
 “钟离！钟离！你不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派蒙立刻像找到了倾诉对象，飞上前去，竹筒倒豆子般将遁玉陵的经历快速讲了一遍，从地脉异常、古碑幻象，到与“伪荧”怪物的惊心战斗，以及那最后的警告和夜兰发现的诡异矿石碎片，绘声绘色，心有余悸。
 空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补充了几个关键细节，尤其是那怪物最后眼神的复杂变化和那句破碎的警告。
 钟离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当听到“伪荧”幻影和那句“它们在找你，在利用”时，他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顿了一下。那双仿佛能看透岁月长河的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深邃、难以解读的光芒。
 派蒙讲完，眼巴巴地看着钟离：“钟离，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还有，那些‘它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旅行者麻烦？还变成荧的样子，太可恶了！”
 钟离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透过茶杯，凝视着某些更遥远的东西。
 片刻的沉默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平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重量：
 “遁玉陵之事，牵涉古时契约、龙王残念、地脉沉疴，本已复杂。然，其下所藏污秽，所引恶意，却非提瓦特固有之物，亦非寻常深渊所能为。”
 他看向空，目光平静却仿佛有千钧之重：“那‘怨念结晶’，精巧恶毒，专攻心防，引动执念，塑形为相，乃极高明之‘器’，亦是极险恶之‘饵’。其背后所系，非是寻常魔物邪祟，恐是……游弋于世界之外，觊觎提瓦特根本之‘暗影’，或可称之为——‘外之侵蚀’。”
 “外之侵蚀？”空重复道，这个词让他想起了温迪在蒙德时提到过的“不干净的东西”。
 钟离微微颔首：“你们也知道提瓦特之外，并非虚无。有光，便有影。有生，便有欲。有秩序，便有混沌。
 深渊，乃提瓦特内生于坎瑞亚之殇，是‘内患’。
 而此番所遇，手法更诡，目标更明，直指人心根本，历史伤痕，地脉节点，乃至……如旅者这般，身负‘异数’之存在。其目的，非是毁灭，更像是……‘试探’、‘污染’、‘同化’，抑或……‘收割’。”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幻化为你胞妹之形……此乃攻心之术，亦是其‘试探’之体现。它们知晓你之执念，故以此相激，乱你心神，窥你本源，亦或……欲种下‘怀疑’、‘绝望’之种，污染你与胞妹之间纯粹之‘联结’。”
 空的拳头悄然握紧。果然，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是利用了他对妹妹的感情。
 “那……那它们到底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对付它们？”派蒙急切地问。
 钟离却缓缓摇了摇头：“其形无定，其踪飘渺，藏于常理之外，隐于因果间隙。
 寻常之法，难觅其踪，难伤其本……
 我亦只在某些极为古老的契约残卷与地脉最深层之回响中，窥得一鳞半爪。然，可知者，此类‘外之侵蚀’，往往循‘痕迹’、‘伤口’、‘执念’、‘愿力’等强烈‘信息’与‘存在’而现，如蚊蝇逐血，如影随形。”
 他看向空，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旅者，你之存在，你之旅途，你与胞妹之羁绊，你于各国所历之事，所结之缘，所承之‘名’，乃至你体内流转之……异界之力，于它们而言，便是最醒目之‘痕迹’，最诱人之‘饵食’，亦是……最可能干扰其‘收割’之‘变数’。”
 空心中一凛。钟离的话，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也揭露了更残酷的现实。他不仅仅是被盯上，他甚至可能就是吸引这些“外之侵蚀”的源头或目标之一。
 “那我该如何做？难道要停下脚步，隐藏起来？”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钟离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缓缓道：“隐遁无用。既被标记，天涯海角，亦难逃其感知。且，你之道路，岂能因恐惧而止步？”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璃月港的万家灯火，又仿佛穿透了这灯火，望向了更遥远的南方天际，那里，隐约有雷云堆积。
 “世间万事万物，潮起潮落，因果循环，终有定数。所有事，无论缘起为何，过程如何曲折，最终，都会迎来其‘终结’。”
 他的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源自亘古岩层的笃定。
 “终结？”空和派蒙都愣了一下。
 钟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空，那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古老而沉重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在‘终结’到来之前，旅途仍需继续，力量仍需积累，真相仍需探寻。”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空和派蒙更加愕然的话语：
 “去稻妻吧，旅者。”
 “稻妻？”派蒙惊呼，“为什么突然要去稻妻？”
 空也紧紧盯着钟离。稻妻，雷神巴尔泽布所统治的永恒之国，他之前因眼狩令和锁国令之事前往，经历了许多，也与那位执掌“永恒”的雷电将军有过交集，甚至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她所追求的“永恒”。
 但此事已了，稻妻正逐渐恢复开放。钟离此刻突然让他去稻妻，绝非无的放矢。
 钟离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稻妻锁国数百载，雷光笼罩，时空凝滞。
 其地脉因‘永恒’之念，淤积沉淀，自成格局。
 然，极静之下，或有极动；至纯之雷，亦可能吸引至浊之暗。近来，雷电影似有感应，稻妻地脉，或有‘变数’滋生，与其所追求之‘永恒’，与旅者你之所历，恐有牵连。
 去吧，在那里，你或许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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