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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猛虎大概也没想到一个白白嫩嫩的和尚居然敢主动冲过来,愣了一下神的功夫,九环锡杖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一声闷响,猛虎的脑袋直接被砸进了地里,四只爪子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唐三藏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头死得不能再死的猛虎,忽然笑了一下。
从那以后,他就彻底放开了。
现在死在他手下的老虎,没有十只也有八只。那些老虎有的是自己撞上来的,有的是唐三藏主动寻过去的。
每次远远看到山林里有虎踪,他眼睛就开始发亮,扛著禅杖就往林子里钻,那架式比老虎还老虎。
一开始观音菩萨还用各种方式阻止他杀生。
她会在唐三藏举起禅杖的时候突然现身,用那种端庄又带著责备的语气说:「三藏,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身为佛门弟子,怎能随意杀生?」
或者在他剥虎皮的时候从天而降,皱著眉头说:「三藏,杀业太重会影响你的佛心,这些生灵虽然愚钝,但也是众生之一,你何苦非要取它们性命?」
每次观音出现,唐三藏就停下来,双手合十,表情恭敬,嘴里说著「贫僧知错了」,但等观音一走,他该杀还是杀,该剥还是剥。
几次之后,观音菩萨也懒得动手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唐三藏这小子骨子里已经变了。以前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三遍往生咒的软和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到猛兽就两眼放光的肌肉和尚。
她拦了一次两次三次,但拦不住一百次。
再说了,唐三藏现在这个状态,她琢磨著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反正他都不难受,他只要自由,他都不会理会观音的感受。观音站在云端上看著唐三藏赤手空拳跟一头黑熊搏斗的时候,心里是这么想的。
唐三藏被黑熊一巴掌拍在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然后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木屑,咧嘴笑了笑,又冲了上去。
最后那头黑熊被他活活勒死在怀里,唐三藏扛著熊尸回到路上,剥皮抽筋的手法已经相当熟练。
观音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再说了,这也不是第一次杀生。从水陆大会那会儿唐三藏第一次失控开始,他手上就已经沾了血。
后来在鹰愁涧又当著观音的面把那些老虎豹子打得血肉横飞,观音的底线早就被拉低了一倍。
她现在的心态已经从「绝对不能让唐三藏杀生」变成了「只要不杀人放火,就不会有多少业力」。至于杀几只老虎打几头熊,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而且还有一层原因让观音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三藏的真灵还沾染了魔气。那魔气虽然被心魔的陨灭抵消了一些,但余韵还在,像是一层淡淡的黑雾附著在他的灵台深处。
观音知道,这种魔气如果一直压著不释放,迟早会出大问题。哪天唐三藏要是再被魔气侵蚀了心智,对凡人出手,那后果才是真的不可收拾。
所以观音也想让他好好发泄一下。
打打老虎杀杀黑熊,总比哪天魔气上头了对凡人打拳强。观音是这么劝自己的。
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合理,甚至有点大慈大悲的意思——允许唐三藏在可控范围内发泄魔气,这是多么体贴的安排。
于是从第二个星期开始,观音基本上就不再管唐三藏杀生的事了。
唐三藏没了约束,就更加肆无忌惮。
不只是杀老虎杀黑熊,他还给自己制定了一套严格的训练计划。
这套计划是他从林竹那句「跑跑步、打打拳、扛扛行李、抡抡禅杖」里悟出来的,然后又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了系统化的扩展。
每天天还没亮,唐三藏就从睡梦中醒来,先做一百个伏地挺身。他的伏地挺身做得极其标准,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胸口几乎要贴到地面才撑起来,每一次起伏都带著沉重的呼吸声。
做完一百个,他胳膊上的肌肉已经充血膨胀,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然后是仰卧起坐,也是一百个。他找一块平整的石头躺上去,双腿勾住石头边缘,腹部发力,上半身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又落下去,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接著是一百个下蹲。他把白龙马扛在肩膀上做下蹲——白龙马虽然能化作龙形,但平时保持马身的时候也有几百斤重。
唐三藏扛著它在山路上一起一伏,白龙马趴在他肩膀上,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恐变成了麻木,马蹄子随著唐三藏蹲起的节奏一晃一晃的,偶尔打个响鼻表示无奈。
最后是绕山林跑十公里。唐三藏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脚掌踩在碎石和枯枝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速度不比骑马慢多少。
他跑步的时候还喜欢把九环锡杖横扛在肩上,那样子不像是一个取经的和尚,倒像是一个赶著去攻城的先锋官。
孙悟空有时候蹲在树上看他跑步,忍不住用尾巴勾住树枝倒吊下来,看著唐三藏从下面呼哧呼哧跑过去,嘴里嘀咕了一句:「到底谁才是猴子。」
两个月的行程下来,唐三藏变化极大,变得充满野性的强大。
现在的唐三藏,拉起袖子来,里面全都是十分夸张的、充满野性美感的肌肉。他肌肉虬结,肩膀宽阔,像是一扇门板。身材高大,站在路上能把整条山路堵住大半。
腹肌八块,曲线分明,每一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汗水流过的时候会在沟壑里汇聚成细细的水流。
就算是山林里健美的野猪都没有他那么夸张的肌肉。
那锃光瓦亮的脑门,让他看起来像是山林的光头悍匪。他的僧袍已经被撑得绷在身上,原本宽松的袖口现在箍在胳膊上,随著手臂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有两次他用力过猛,僧袍直接从腋下裂开,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皮肤和偾张的肌肉群。
孙悟空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说师父你这样看著不像和尚,倒像是哪个山寨的大当家。唐三藏听了哈哈大笑,笑声震荡山林,惊起一片飞鸟。
他自己也觉得,就算有朝一日取经的活儿干不下去了,他扛根大旗上山为王,随随便便也能喊来一百零七好汉,成就一方大王。
以他现在的身手和气势,方圆几百里内的山贼土匪见了他都得跪下叫爷爷。
但唐三藏心里清楚,这些改变不是凭空来的。
他感受到了那枚栋梁丹带来的特殊成效。
虽然刚吃下去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还怀疑过是不是真的像观音说的那样——这丹药根本就是个样子货。
但随著他一天天锻炼,他发现了一件事:他的身体在变化,而且变化的速度远超常人。
普通人练肌肉,需要几个月才能看到明显的线条,需要一两年才能练出夸张的围度。但他只用了两个月,就从白白嫩嫩的文弱和尚变成了肌肉虬结的光头悍匪。
这种速度不是正常人类能达到的,甚至连一些低级的体修都比不上他。
栋梁丹没有给他任何直接的力量,但它打开了一扇门。
那扇门后面的路,他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体在吸收某种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力也不是佛光,而是一种纯肉体的、原始的、野蛮的力量。
这种力量来自于每一块肌肉的撕裂和重组,来自于每一次筋疲力尽之后身体自发的修复,来自于汗水滴进土壤里溅起的细微声响。
他心里暗喜。
仙君果然没有骗他。这颗栋梁丹或许比不上那颗修罗灭天丹那么威风,但它带来的改变是真真切切的,是可以感受到的。
唐三藏现在估摸著,除非有山精野怪,否则寻常凡人已经很难伤到自己了。哪怕是几十个普通壮汉一起上,他也有信心全部打趴下。
这个认知让他走路的姿势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走在路上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生怕哪里窜出个妖怪把他抓走。
现在他走在路上昂首阔步,肩膀晃动的幅度能把路边的树枝撞断,眼神里带著一种「你过来啊」的野性光芒。他甚至有时候还希望遇到几个不长眼的山贼土匪,好让自己练练手。
观音菩萨站在云头,看著下面那个像健美野猪一样的唐三藏,也觉得画风突变。
她记得两个月前唐三藏还是个白白净净的俊俏和尚,说话软绵绵的,走路轻飘飘的,风吹过来都能把他吹倒。
现在的唐三藏,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脖子比脸都粗,僧袍下面鼓鼓囊囊的全是肌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九环锡杖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筷子。
观音算是感受到林竹这枚栋梁丹深深的恶意了。
这枚丹药恐怕是开启了唐三藏特殊的人生。观音扶著额头想,心里五味杂陈。她甚至不敢想像到了灵山之后,唐三藏站在大雄宝殿前面给佛祖汇报取经经过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形象。
一个膀大腰圆、光头锃亮、全身肌肉的和尚,对著佛祖说「弟子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观音头皮发麻。
但是她随他吧。
佛祖都说了,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唐三藏只要最后能走到灵山把真经取回去,中间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
他变成肌肉和尚也好,变成光头悍匪也罢,只要不堕入魔道不放弃取经,一切都好说。
至于找林竹麻烦,算了。
观音现在提起林竹这两个字都觉得牙疼。她现在对林竹的态度已经从不服变成了躲著走。只要林竹不主动来找她的麻烦,她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让她去跟林竹讨说法兴师问罪,她宁可再去落伽山闭关几百年。跟林竹打交道太累了,每次都是她吃亏,每次都被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又无可奈何。
好在林竹也没有多折腾这个小伙子。
这两个月来,林竹一直在周围睡觉。他在鹰愁涧旁边找了一棵特别大的老松树,在树冠上用法力搭了个简易的窝,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里面呼呼大睡。
睡醒了就摸鱼,飞到云端上往下看一眼,看看唐三藏走到哪里了,有没有遇到什么么蛾子,帮忙监控一下西游进度。确认一切正常之后,他打个哈欠,又钻回窝里继续睡觉。
干活五分钟,睡觉两小时。
林竹对于工作一贯谦虚谨慎、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从来没有改变过。他严格执行著自己监管西游的任务,一向严格要求自我,认真而努力。
每次睡醒之后他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自己的工作职责,然后做出客观评价——林竹没有见过比自己工作还努力的了。
每天至少抽出半炷香的时间来认真工作,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养精蓄锐以备不时之需,这种劳逸结合的工作方式简直是职场典范。
但是饶是如此,林竹收获依旧非常少。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唐三藏每次途径城镇村庄的时候讲经说道,然后林竹就能收到零星功德。
那些功德细碎得像米粒一样,一点点汇聚到林竹的系统面板上,数字缓慢地上涨,慢得让人心酸。
距离真正的准圣境界,只剩下三十万了。
三十万,这个数字两年前就在,现在还在。林竹有时候盯著系统面板上的功德数字发呆,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两个月收了几十点功德,照这个速度下去,要攒够三十万,他大概还需要活个几万年。
唉,这修炼真的太难了。
哪怕是林竹每天如此艰苦修炼,而且坚持了长达几个月,但是大道依旧铁面无情,就连林竹这种修炼如此艰辛、几乎拼了命的人都如此苛刻,让林竹修为进步如此缓慢,真的是残忍。
他感叹完之后翻了个身,面朝松树的另一边继续睡。
而且,就在林竹「艰苦奋斗」的这两个月里,九层天牢那边的消息也没断过。执法大殿差不多竣工了,这个消息是天蓬元帅传过来的。
天蓬说整个九层天牢现在的气象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九座浮峰环绕著中央的执法大殿,每一座浮峰上都立著执法碑,碑文用金光篆刻,每到夜晚就自行发光,把方圆百里的天穹都照得透亮。(本章完)